「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會來。」
老人家眯著眼睛笑，莫名地叫人心底發寒。
顧紅抿了抿唇：「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能猜到，進來。」
她歪著腦海做模樣四處打量一番，這才主動伸手拉著顧紅往裡面帶。
「一般這個時候，女工們還沒下班。」
老人家慢悠悠地坐到自己的床上，示意顧紅去坐自己對面的椅子。
看著面前人神神秘秘的架勢，她心中不禁暗暗思索自己來的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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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來這做什麼。」
老太太那口幾乎掉光的牙一邊說一邊擠壓，恍惚間好像兩排僅剩的牙都要掉下來了。
顧紅警惕地望向她，身子緊繃。
「是為了那個被華國人送進來的年輕男人吧。」 老太太緩緩開口，聲音悠遠綿長。
她說話的同時，手在床板上摸啊摸，從有些掉色的被單下撈出一個布袋子。
顧紅皺了皺眉，滿臉古怪。
直到老太太將東西遞給她：「你別看我是東南亞原住民，但是啊……我有個華國孩子。」
顧紅抿唇。
她對別人的家事和過往其實並不怎麼感興趣。
老太太則眯了眯渾濁昏黃的眼睛，也不管顧紅怎麼想，就好像已經沉浸到了過去里。
「我的孩子去得早，就在這一塊工廠。」
她閉上眼，那張原本就已經枯老的面頰爬滿了周圍，像是層層被燙到翻起的樹皮。
痛苦，黯然，懷念……那麼多複雜的神情都在那張臉上出現。
顧紅莫名的心頭一跳，隨後湧上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她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老太太，黃黑皮膚上已經排滿了皺紋，卻讓人不禁想到甘州大地上的黃沙和碎石。 這種感情太過複雜，她咬著唇，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原本穩定的心緒，也隨之掀起波瀾。
「您……」
她咬唇。
可是眨眼間，很快她就明朗了一些。
「等等，你是自發的，還是和他本來就有聯繫牽扯？你們見過，並且聊過？」
顧紅突然瞳孔瞪大。
所以眼前人，其實是宋時野留下來的線索和關鍵證人！
她屏住呼吸，原本有些迷茫和疑惑的神色乍然消失。
「這件事情我也不好跟你講，但是你有什麼想問的嗎？我可以儘量把我知道的先告訴你。」
老太太神秘的對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顧紅屏住呼吸重重點頭，眼中也隨即帶上了幾分感激之色。 「既然您和他有聯繫，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據我所知，廠里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必須儘快聯繫上他。」
顧紅眉眼繃緊，語氣更是無比地嚴肅。
「這件事情我確實給不了你准信，不過我能告訴你的是，他現在確實就在這處工廠里，但是具體的位置不太確定，所以我也只能告訴你一個大概，你還得自己去找。」
老太太語氣嚴肅，提前先給她打了一次預防針。
「但是這兩天工廠裡面不太平，一定會什麼事情發生，你一定要多注意這段時間的異常，很有可能線索就在這裡。」
她的視線來回偏移，悄悄的走到窗戶邊，將窗簾拉的更緊了幾分。
模樣格外的小心翼翼，就好像生怕泄露出什麼東西。
而窗簾拉緊，屋裡面就變得更加昏暗，甚至連兩人的面龐的有些看不清楚。
顧紅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而下一刻，一隻手摸索過來，對著她的手心處塞進了一種硬物。
顧紅眉梢微動，當即和老太太對上視線。
那雙渾濁瘋狂的眼睛輕眨，又默不作聲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顧紅的心頭也微微跳動，隨後抿了抿唇，沖她點頭。 「我知道了。」
「我在這裡待的久，這裡沒有那麼簡單，你一切都要小心。」
老太太朝她微微頷首，兩人即使在秘密的房間內也壓低著聲音說話交流。
顧紅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心頭髮沉。
總覺得這裡應該比她想像中還要更加險峻。
「你也一切小心。」
顧紅隱隱之中自然也察覺到了老太太的情況，渾身叮囑了一句，這才緩步離開。
離開的時候刻意地回頭多看了一眼老太太，眸色深沉。
等顧紅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想到裡面已經有人在等待了。
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時，她眉頭微微一挑，當即提起戒心。
「特意給你留了幾天，熟悉環境，怎麼，是去哪裡了？」
顧紅看過去，原來是當初胖子和瘦子把自己交給的那個主管。 但是當時她昏昏沉沉，對眼前人按理來說應該是沒有印象。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可以直接進我的房間？」
顧紅面上瞬間變了，身子更是緊惕的靠著門框，一副察覺到不對就要立馬逃跑的模樣。
主管是個男人，看著顧紅這副反應，心頭反而放鬆了些許，笑容也顯得更加真情實意。
「你別怕，當初你進廠，就是我的人安排你進來的。當然了，作為這裡的管理層，我肯定是有你們房間的鑰匙的。」
他眼眸中的一抹疑惑散去些許，臉上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叫人親切的微笑。
顧紅頓時覺得毛骨悚然，甚至連帶著身體上的毛孔都擴張開來，格外的叫人發寒。
「那……不是說還有一段時間適應嗎？」
負責人一隻手軟趴趴的搭在桌上，漫不經心的輕瞧，眼神卻依舊時不時地在顧紅的身上徘徊。
顧紅身子緊繃，頭也微微低著，可是餘光卻透過額前的髮絲，細緻的注意著面前人的一舉一動，當然，也包括那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打量和詭譎。
「確實是有一段時間的，就是這段時間廠裡面查的都比較嚴，當然，既然你過來應聘，說明也是想馬上賺錢，明天吧，需要安排正式工作了。」
他笑著開口解釋。 顧紅依舊低著頭，但是在聽完之後連連答應：「好好好，當然沒什麼問題，我這段時間也休息好了，很期待馬上的工作。」
主管聽著這樣的回應很滿意，視線定格在眼前人身上。
他就說，那群人就是太小心翼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