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的面色冰冷如霜,靜靜的看著腳邊匍匐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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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其實生的高大,但是因為太過瘦弱,整個人呈現出一股病態的萎靡,此時他哭著祈求,眼淚滾落,滿是哀慟。
柏德溫下意識看了一眼顧紅,那雙眼睛此刻顯得並不十分理智,還帶著幾分旖旎的霧氣。
他又暗戳戳的舔了一下唇瓣,就好像在回味著什麼。
「那你告訴我,是誰做的?誰指使的你?除了安蒂,還有別人吧?」
顧紅的眸子冷冽,嗓音也有些清漠。
這次,江嶼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受一點恐嚇威脅便脫口而出,而是努力的仰著頭,直勾勾的望著顧紅,瞳孔里滿是不得已。
「我……我母親還在醫院……」
兩人僵持良久,最後江嶼緩緩的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顧紅皺了皺眉頭,眸子裡面划過一抹疑惑,但是並沒有打斷他。
柏德溫扯了扯嘴角,明顯沒有太多的耐心,又重新扯了個凳子過來坐下。
「我父親早年便跑了,留下我母親一人把我撫養長大。但是,我剛考上大學不久,母親突然染上絕症,我把所有積蓄用來為她醫治,但是無濟於事,很快,家中的積蓄已經見底,但是她的病情持續惡化。無奈之下,我只能自己退學,無意間看到了馬戲招募,這才糊裡糊塗的在這裡謀份差事。」 周廣霖被他冗長的敘事折騰到同樣沒有耐心:「說重點。」
江嶼話頭一頓,又重新低下頭去,半個身子幾乎都貼在地面上對著顧紅長拜:「我這些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何秋辭何小姐通過安蒂小姐聯繫到我,給了我一大筆豐厚的酬勞,並且許諾會讓將我母親遷到更大更好的醫院治療……」
「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但是……我母親病榻邊,真的不能沒有我!」
江嶼的身子微微顫抖,這一次不是因為緊張害怕,而是因為哀慟浮於心口,實在難消。
顧紅皺了皺眉頭。
她抿唇,眼神示意周廣霖將人扶起。
「你剛剛說的一切我都已經錄音錄像,要是有半點出入,我不會手下留情。」
顧紅將手機屏幕反轉,正對著江嶼。
江嶼雙眸坦然,瞳孔中還冒著點點淚光:「我發誓,絕對沒有一句謊話!」
他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顧紅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才站起身。
「柏德溫,我記得你名下有一條醫療產業鏈,京城的奇諾私人醫院也是你名下的吧?把江嶼的母親送到那裡去,一切治療和住院費用,我們時家全包了。」 女人的聲音清冷。當然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卻叫江嶼感激涕零。
「顧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江嶼的眼淚滾滾而下,又自發的趴在地上。
顧紅垂眸,只能看到他顫抖的脊樑。
她淡淡挪開視線,眉頭卻不曾疏解。
離開花房前,她眼神示意周廣霖,讓他安排人先將人先帶回去。
「我還以為你就會這樣善心大發,把人放了呢。」
周廣霖安排好警員,隨後快步跟上了顧紅的節奏。
柏德溫也一改懶散的模樣,快步跟了上來。
「我看起來像個聖母嗎?菩薩?」
顧紅肩膀聳動,冷笑一聲。
「把人往我的私人醫院遷,你們時家還要承擔所有的治療和住院費用,這還不善良?」 柏德溫悠悠開口。
顧紅停住腳步,身後的兩人差點一個不察,一個撞一個。
幾人當即橫起眉頭。
「把江嶼看好了,有任何新的線索也不要放過,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
顧紅慢悠悠的將手機塞回包中。
「還沒有結束?人證都有了,接下來直接去逮捕何秋辭不就好了?」柏德溫挑挑眉梢,唇齒中研磨著「何秋辭」三個字,突然想起來什麼,「對了,一開始生日宴第一天,我是準備親自去後門接你們,好像就是一個叫何秋辭的女人把我攔住了。」
柏德溫皺著眉頭思索,回憶著那天的情形,眼中滿是不悅。
顧紅頓住腳:「何秋辭為什麼要攔你?」
她的聲音很輕,就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柏德溫抓了抓髮絲,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你都不知道她那個眼神,估計是看上本庄園主了!不過說來也是,我又帥又多金,是個女人都會愛上吧。」
他浮誇地撩撥了一些額前垂落的髮絲,下一刻,便看到了顧紅嘴角抽搐的神情。
「你這什麼眼神!」 他怒喝。
顧紅卻徑直轉身,面無表情地走遠。
柏德溫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努努嘴快步跟上。
周廣霖很快就落在後面,他看了看這兩個活寶的一舉一動,眉頭擰的跟兩根毛毛蟲似的。
不是吧,看這兩人這個進展,他兄弟不會真的白跑一趟吧?
周廣霖在心中暗暗砸舌,只能快步跟上。
……
莊園草坪。
厲寒忱走在最前頭,一直到一處葡萄藤架子下才停。
頭頂有覆蓋下來的陰影,襯得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身後,青西庭也隨之站定。
「厲總倒是挺悠閒,莊裡面已經忙的不可開交了,你還有空過來乘涼。」 他嘴角勾起,語氣嘲弄。
「你們千里迢迢從港城趕過來,只為了一個國際金融合作交流會議?我記得高家基本是從來都不參加的。」
厲寒忱緩緩轉過身,幽冷的視線定格在青西庭身上:「青西庭,不,我應該叫你高庭,港城高家的事情還沒有徹底安定,你趕過來就不怕被人鑽了空子?」
青西庭緩緩坐下,從口袋中抽出一塊絲綢方巾,舉止金貴又優雅的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液,一雙猶如蛇眸的森冽寒眸抬起,陰冷氣瞬間蕩漾開來。
可他卻也笑了。
「既然我現在全權掌管高家,過去的陳年舊令又何必顧忌?」
青西庭直直對上了厲寒忱的雙眼。
厲寒忱嘴角的那抹弧度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了下去,眼眸淡漠,又好像容不下半點沙子。
兩人視線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