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英好像突然想到什麼,皺了皺眉頭,語氣格外地不滿。
這句話一出,就好像提醒了眾人。
他們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眸子裡划過幾抹怪異。
「對啊,宋家那個小子一開始我還經常看到他呢,怎麼現在連個人影都沒了?」
「難道是出什麼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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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家二老你一言我一語,當即一拍即下:「要不把警察叫回來,再把他也找一找?」
「滴——」
幾乎同一時間,顧紅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低頭查看,恰好就是宋時野發來的消息。
「家裡有點事,我就先回去了。」
顧紅將這段話轉述給眾人,他們的臉色各異。
侯英最是義憤填膺:「他又不是之前走的,小兮失蹤,他肯定也是知道的。既然什麼都不管,就這麼輕飄飄的回家了?」 她一拍大腿,心裏面暗暗發誓,下次絕對不可以再勸顧紅和宋時野發展了。
這人根本就靠不住!
顧紅皺了皺眉頭,似乎也在思索侯英對宋世野的指責,但是她只是抿著唇,什麼都沒說。
畢竟小兮是她的孩子,並不是宋時野的孩子,她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讓別人像自己一樣愛護呵護自己的孩子。
顧紅垂了垂眼眸,眼睫微閃,纖長濃密的睫毛遮擋住了她眸下一閃而過的晦暗和失落。
「時候不早了,大家都走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
柏德溫張了張嘴,手伸出一點僵在半空之中,又訕訕收回。
他私心是想讓顧紅繼續留在這裡,但是剛發生了這樣的事,自然自己也沒有資格再說這樣的話了。
「那我讓人送你們。」
柏德溫微微勾了勾唇角,紳士開口,打算叫塞提和塞拉斯過來安排。
「不用了,我們都是開車過來的,直接回去就行。」
顧紅面頰微微低垂著,甚至說話的時候沒有去看柏德溫一眼。 柏德溫的心思何其敏銳,自然已經察覺到。
他的嘴角不再生動將在嘴邊,成了一個維繫形象的符號。
「嗯,也行,我送你到門口吧。」
顧紅抱著小兮的指尖緊了緊,似乎在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柏德溫眼睛一亮,笑容鮮活了許多,他主動走向前帶路。
顧紅也跟著抬起頭,卻率先注意到了不遠處一道高大的身影。
厲寒忱就站在那兒,緩緩走過來,身上還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
他的步伐邁得很大,看起來動作徐緩,但是腳步卻是快的,甚至能夠聽到風衣被吹起的烈烈風聲。
顧紅感受到漸漸走進的古龍水成熟又幽沉的香,鼻尖漸漸湧上幾分酸澀。
她喉頭滾動,將其咽了回去。
「抱歉,剛剛小兮出意外,我太著急了,所以遷怒了你。」
她主動開口。 女人的聲音清冷溫柔,像是黑暗中一抹潺潺流下的月光。
厲寒忱的腳步微頓,恰好在她跟前站定。
男人的聲音低啞,聽不出情緒:「從來沒有任何一刻,我不擔心你和孩子。」
他的聲音每個字眼都咬的極重,混在了寂靜的夜中,好像成了一句雋永的承諾。
「嗯,謝謝。」
女人的聲音像一團雲霧,下一刻就散了。
而她的身影也已經走遠。
厲寒忱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挖空,甚至可以聽到空氣鑽入心臟,風聲在裡面迴響。
宋家。
「刺啦——」
尖利的剎車聲划過寂靜的夜空,帶著無與倫比的憤怒和撕裂的崩潰。
「啪——」 宋時野沒有立即下車,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盤上,帶著滔天洶湧的怒火。
而宋家的大門口,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站在那兒。
他冷冷抬眸,突然亮起車燈刺眼的光芒,直直的對向了那個身影。
宋詩斐被刺的趕忙側目,抬起手臂擋住了那樣熾熱的白光。
「啪——」
宋時野已經下了車,將車門重重的摔上。
門口一直瑟縮著等著停車的司機這才躡手躡腳的上了車,將車開到車庫去。
宋家大門口只剩下了兩人的身影,相互對峙著。
「你究竟想怎麼樣?」
宋時野逼近,高大的身影微微俯下,帶著濃烈的壓迫感和冷氣:「宋詩斐,你不要得寸進尺。」
咬牙切齒,帶著濃厚的威脅意味。
宋詩斐面不改色,笑的艷麗瘋狂:「得寸進尺?可是這麼多年我連寸都沒有得到——如果能進尺,那就是我的本事。」 「哈哈哈。」
宋時野突然仰頭大笑,聲音卻很冷。
他倏地斂住,一雙幽深的眼眸里好像冒著寒光:「你想跟我怎麼對著幹,我都照單全收……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去動她。」
宋詩斐嗤笑,挑著眉看眼前形貌癲狂的男人,心頭卻湧起難以言說的暢快。
她也跟著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可下一秒也能神奇的瞬間收斂。
「宋時野,這是一個警告。」
宋詩斐緩緩後退,和宋時野拉開距離,就好像想讓他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好弟弟,你明明事事都不如我,但是你的運氣太好了。」
女人陰鷙的一如蛇蠍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涼薄,輕飄飄的,卻帶著能夠殺人的鋒利。
「把我想要的拱手相讓,把你沒資格站著的地方空出來,我能讓你富貴美滿的度過餘生。」
「呵。」
宋時野輕笑一聲,語氣慵懶漠然,面頰卻已然徹底的冰冷下去。 兩人走到如今的地步,早就已經撕破臉皮,不再是以往還可以虛與委蛇的姐弟。
「宋詩斐,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宋家這麼多年,那麼多的子子輩輩,你覺得我能一直穩坐這個位置,真的只是運氣?」
宋時野緩緩逼近,將剛剛宋詩斐拉開的距離再次逼近於無。
他幾乎就站在宋詩斐的腳跟前,高大身影覆蓋下來的陰影也叫人十分心悸。
「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只要你死性不改,得寸進尺,之後不要怪我。」
話音落下,裡面的狠意和警告威脅尤其明顯。
宋詩斐還稍稍有些怔愣的間隙,身後已經響起大門打開的動靜。
宋時野走了,剛剛每個吐字的冷氣卻好像還殘留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