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兮肉嘟嘟的小手將天平攥在指尖里,搖擺時兩邊的天平還在晃動。
方玉和顧紅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心頭當即騰升上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和欣慰。
不同於她認識侯英的機緣巧合,顧紅和方玉是很早之間就有牽扯和聯繫兩人,一個是律師,一個是法官,經常抬頭不見低頭見。
但是牽扯到的都是有關決策公平正義的崗位。
沒想到最後的最後,小兮竟然拿著的是方玉的那一柄水晶天平。
小兮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抓著那個天平搖動,腦袋也跟著轉。
「看來以後,是要繼承他媽媽的衣缽了。」
柏德溫勾唇一笑。
而這一聲,卻難免吸引了他身邊厲寒忱的注意。
幽冷警告的視線當即出現,定定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暗含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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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德溫一眼便瞧出了厲寒忱的意思。
他倒是沒有絲毫的心虛,反而懶洋洋的回看過去:「你可別看我,我想查什麼,不用費勁,什麼都知道了。」 他咧開嘴笑,白花花的牙齒露出大半,格外坦然,又十分囂張。
厲寒忱胸口一陣起伏。
他現在就很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找柏德溫?
無論是國際金融合作交流會議,還是一開始的國際金融協會,他明明可以直接一手解決。
如果真的這樣,自然也便不會給柏德溫可乘之機了。
「抱歉,我來晚了。」
驀地,一道青隼溫潤的嗓音響起。
主廳里的所有人都轉身回頭,男人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白皙的面龐上面浮現著層層汗液,像一位瘦弱美人。
「青東澤?!」
有人低低地驚呼一聲,嗓音中難掩驚訝和不甘怨恨。
但是很快,這道聲音便重新淹沒在嘰嘰喳喳的碎語之中。
「那……那不是特利普會長的獨子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青東澤的身後,特利普會長也提著大包小包出現,臉上是慈愛和善的笑容。
「會長?您怎麼也來了?」
顧紅趕忙上前恭敬的迎接。
其實她和何秋辭的賭約原本就快要輸了,是特利普會長以一己之力幫他篡改了國際金融協會的入會標準,又緊急將她錄為協會成員。
這樣的恩情,她沒齒難忘。
「小兮過生日,我這個會長當然要來了。」
「但是很抱歉,因為一些問題,我們來晚了,路上有些耽擱。」
青東澤用繡著青竹的手帕擦拭著汗液,一雙眼睛蝶羽一般顫抖著,叫人心中悸動之餘,又不禁被他深深吸引。
「沒事——你可以站起來了?」
青東澤注意到顧紅吃驚的眼神,莞爾一笑:「多虧了你,其實自從上次莫大師為我治療之後,便已經能經常多站好幾個小時了,但是小跑和長時間的站立有些費力。不過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做康復訓練。」
他的眼神溫柔,專注的落到顧紅身上。
顧紅只覺得心頭好像被什麼霧蒙蒙的覆蓋住,隱隱約約還感受到一些來自莫名的壓力。 她抿了抿唇,輕輕笑道:「那就好,趕緊先來坐下。」
青東澤卻沒動,而是先接過了特里普會長遞過來的禮物盒:「這是我給你和小兮準備的禮物。」
聞言,顧紅挑了挑眉。
還有她的?
她抬眸看去,眼中難免有著幾分不解。
青東澤卻任由她打量,視線溫柔,好像一陣親和的風,沒有一絲多餘的脾氣,讓人整個人都適然無比。
「好,等生日宴結束我看看,多謝。」
顧紅彎了彎眉眼,主動將幾人迎進去。
但是剩的位置不巧,剛好就在厲寒忱和柏德溫身邊。
要說為什麼厲寒忱身邊空了個位置,還是因為他的氣場太過唬人,根本就沒有人敢在他身邊多留。
青東澤倒是十分自然,緩緩走過去坐下。
一時之間宴會廳裡面莫名的多了幾分尷尬,但是好在正常流程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剩下更多的便是有請來的音樂隊和馬戲團成員為小兮準備節目。 高台上空空的位置很快被特別邀請的娛樂團隊占滿。
時而悠揚,時而輕快的樂聲響起,小兮躺在顧紅懷裡,眼睛時不時閉一會。
她這是困了。
顧紅垂眸看著,眸子裡面滿是一個母親的憐愛和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的拍著小兮的背,安撫幫助她入睡。
而這一幕不可避免的便落進了身邊幾人的眼中。
厲寒忱眸子微沉。
如果這一刻,世界上只有他和顧紅小兮,那該有多好,簡直就是他畢生唯一的追求。
「別看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柏德溫卻格外犯賤,特意笑嘻嘻的開口。
厲寒忱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周身波動,又掀起了洶湧的波瀾。
柏德溫立馬察覺到了周遭下降了好幾度的氣溫。 他嘴角抽動。
他還是開不起一點玩笑。
不過不知怎的,剛才還起伏翻湧的兇悍氣勢,又好像在一息之間迅速平息。
「你說得對。」
厲寒忱緩聲開口,聲音悠沉之中,帶著幾分讓人難以忽略的慨然。
這一生不光是柏德溫,就連身邊的青東澤都微微一怔,明顯沒有意料到這句話竟然是從厲寒忱口中說出來的。
柏德溫甚至詭異的斜斜瞥了厲寒忱一眼,將凳子不動聲色的拉遠了一些。
感覺這人不對勁啊,萬一等一會抽風傷到他怎麼辦?
柏德溫一邊想著又挪了挪屁股。
青東澤相比之下就淡定許多,他垂眸,輕輕的抿了一口桌上的清茶。
「厲總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真可惜。」
男人的聲音清淺如竹,又像一團霧氣和微風。 明明是這樣舒緩人心的嗓音,卻吐出了十分氣人的話語。
厲寒忱擰眉,視線變得更冷,森冽的眸光緩緩掃過青東澤。
「呵。」
他輕嗤一聲。
「一個病秧子,輪得到你指指點點嗎?」
「青少還是仔細身體吧,別讓顧紅又再次費心費力救你。」
話落,周遭寂靜無聲,只有三人彼此之間的呼吸。
青東澤修長白皙的手指握住瓷白的杯盞,緩緩收緊,指尖被擠壓的蒼白一片。
「我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