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忱面色不改,臉上依舊好像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疏離又冰冷。
他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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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時野說有事情要處理,暫時沒法回來。」
宋母接著電話,臉色愈發難堪,直到被徹底掛斷,這才轉而看向宋老爺子,努力揚起恭謹溫順的笑容。
只是攥著手裡的指尖,卻在發白。
此言一出,宋老爺子的臉當即便黑沉下來。他的胸口急劇起伏,原本就虛弱的模樣顯得更加叫人擔心,好像下一刻就會倒去。
他氣沖沖的環視一圈,突然又皺緊眉頭:「宋詩斐呢?她也有事嗎?」
宋老爺子發了好大一通火,其實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厲寒忱的不配合。
他太過冷漠疏離,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而上位者的威嚴就必須要從別的小輩上去尋找。
厲寒忱卻只是靜靜地看著,面無表情。
宋母自然是清楚的,她微微一愣,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遭。
果然,平日裡但凡有什麼事,宋詩斐都尤其聽話乖順,第一個就要到場。 只是現在不光沒見到人影,甚至連一個信息,一個電話都不曾回撥。
宋母面容上也不禁露出幾抹不悅之色,語氣也當即沉了下來:「我馬上給她打個電話。」
「嘟嘟——」
只是沒料到,這一通電話竟然甚至都撥不出去。
宋母的顏色鐵青,還想嘗試,便被宋老爺子的怒喝叫停了動作:「行了!一個兩個,全都反了!咳咳咳!他……他們還把我這個爺爺放在眼裡嗎?!」
話語落下,宋老爺子氣得咳嗽不斷,宋母趕忙放下電話來幫他拍著後背順氣,可是卻心不在焉的,一雙眼睛飄忽不定。
老爺子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剩下的每一圈時間都是分秒必爭,而現在有關宋家財產的分割問題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明。他們這一系便需要尤其的謹慎和小心。
宋時野也是糊塗了,老爺子出院這麼重要的事情,這麼緊要的關頭,竟然還去忙什麼工作?
而且他如今翅膀更硬,自己的話是全然一點不聽,掛斷電話起來手一點不帶猶豫的。
宋母面下也十分不悅,可臉上不好表現出來,宋老爺子喘氣良久,這才終於緩過神來,眼神幽幽的定格在堂下一眾小輩身上。最終還是重新又落回到了厲寒忱的身上:「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了。」
厲寒忱這才緩緩地抬起來,臉上什麼多餘的情緒,也沒有什麼興趣:「不用問了,我對宋家的資產和責任沒有什麼想法。」
宋老爺子原本還打算出院第一天就安排好遺產的事宜,畢竟自己也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可是沒想到如今連連受氣,甚至叫他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滾!都給我滾!」 厲寒忱下一秒就站起,長腿邁開,徑直往出口的方向走起。
而他沒有一絲留戀的動作更叫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
「啪——」
又是一聲巨響。
名師大家專門定製的名貴瓷器被摔碎在地,砸在厲寒忱腳邊,碎片濺開,也擋住了他大半的去路。
厲寒忱腳步微頓,身子往側挪去,大步離開。
宋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腳步不穩,就一下摔回了座位。
「爺爺,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驀地,一道稚嫩的童聲響起。
宋老爺子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眼睛也渾濁不已,視線下移。
堂下有人站了出來,雙眸望著他,誠懇真摯。
那是個估摸著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 這個年紀,總讓人不惜用任何美好的詞彙和描述交與。
宋母也跟著看過去,脊背緊繃,渾身頓覺冰涼。
「旁系還有這麼大的孩子?」
宋老爺子深吸兩口氣,緩和了情緒,嗓音低沉威嚴。
少年迎上前點點頭:「我平時學業忙,很少回家,這還是長大之後第一次見爺爺。」
宋老爺子的瞳孔轉了轉,朝他伸出手去:「走近點,讓爺爺看看。」
宋母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張了張嘴,正要阻攔,卻見少年欣喜若狂地上前,將手徑直搭進了宋老爺子如同枯木的掌心。
她心頭警鈴大作,猛地抬眼,正對上一雙陰毒的眸子。
……
宋氏。
宋時野坐在總裁辦公室,面前站著的則是咬牙切齒的宋詩斐。
她雙眼猩紅,死死的盯著眼前人:「是你?」 宋時野靜靜的看著她,嘴角那抹弧度若有似無。
沉默。
可不回答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嗎?
宋詩斐的胸口急劇起伏,眼睛從宋時野的臉上又偏轉到他的手上。
剛剛宋母打來電話,她也聽去了大半。
宋老爺子剛剛出院,眼前正是一個獻殷勤的好時機,可是她被不得不趕到宋時野這來。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你,我發展一點自己的事業,你就這麼狠心?」
宋詩斐緩緩上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時野。
宋時野冷哼一聲,終於開口:「宋詩斐,我曾經警告過你,是你自己不聽。」
宋詩斐的眼睛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讓你的人離開東南亞。」
她雙掌拍在宋時野的桌上,因為用力,指尖發白,沒有一絲血色。
宋時野直勾勾的對上她的眼,平靜漠然。 那樣的眼神叫宋詩斐心頭驚了一瞬,甚至氣場也有些不穩。
為什麼?
對視上的第一時間,她竟然想到了那個人——厲寒忱。
如果厲寒忱想要爭奪宋家,只怕她不會有一絲勝算。
換做宋時野便不會再有那麼大的壓力。
可是印象中的宋時野總是一個毛頭小子,對學業不怎麼關心,對家族事業也沒有什麼興趣,但是叫人髮指的是,他確實是老天爺的偏愛,很多東西不需要太努力的去爭去搶,天賦就在那,幸運就在那。
但是究竟是什麼時候,她記憶里的人已經變了?
甚至,宋時野究竟是怎麼發覺並且攔截她在東南亞的產業鏈的?
宋詩斐脊背發涼。
「從東南亞撤資,或者等你的私產被摧毀,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