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的聲音輕鬆,可何家父女二人卻咬牙切齒,一雙眼中俱是蓬勃的火氣:「顧紅!你欺人太甚!」
何父的一張臉氣到扭曲,拍案而起,指尖直直地指向顧紅,幾乎要戳到她的鼻間上去。
顧紅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啪——」
侯英眼疾手快上前,直接一巴掌將何父的手打開:「指什麼指?一大把年紀,一點都不懂禮貌!」
她對著何父冷哼一聲,看著何父的臉色從青到紫,最後漲地通紅,這才甩著腦後的高馬尾重新站到顧紅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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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父氣得身子都站不穩,還是何秋辭上前將人扶住,這才堪堪穩住身子。
他活了大半輩子,哪裡被人這麼羞辱過?!
「簽吧。」
顧紅隨手將剛才的文件紙撕開丟到一邊,又往後翻了幾頁丟到何父面前。
何秋辭也氣得不輕。唇瓣被咬到慘白,卻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何父。
何父胸口起伏,在眾人視線中強撐著起身,將文件一把奪過,又快速簽下名字。 「夠了嗎?!」
他將文件夾把顧紅身前一摔。
顧紅淡淡挑眉,慢悠悠地俯身將東西抓到手中:「何總還是輕些比較好,否則可別又要重新搞,很麻煩,我也沒那麼多時間給你。」
她笑,視線打到何父身上又很快挪開。
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轉過身去:「好了,也該去下一家了。」
她搖曳著裙擺離開,整個人腰肢纖細,身形窈窕,美地像一副流動的溪水畫,可卻叫落在身後的何家父女俱是咬碎了銀牙,憤恨不已。
……
「嘖,我還是太仁慈了,剛剛就該趁著機會多使使勁。」侯英垂著額前的髮絲,嘴角勾起,滿眼惡劣地撇了撇嘴,「老不死的,身上皮都鬆了氣性還大。」
方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侯英也忍俊不禁地彎了彎眉眼:「還沒出何家呢,口無遮攔。」
侯英可不在意,甩著胳膊瀟灑又隨行。
一直走到何家大門口,顧紅站定腳回頭望去。
宋時野一直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那樣一個熱烈的人竟然靜默了一路。 注意到前面人停下的腳,宋時野這才抬眸,目光定定地落到顧紅身上,有細碎的陽光從頭頂落下,覆蓋下一層顫動的睫毛影子,像兩隻振翅欲飛的蝴蝶,小心翼翼。
「該分開了。」
顧紅對上他的視線,聲音不同於面對旁人的冷硬,多了一絲和緩和柔意。
宋時野定定看著她:「嗯。」
顧紅輕輕頷首,隨後扭頭準備上車,可是還不等腳步跨進去,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她脊背僵住,正要回頭,卻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下移,男人的五指插進她的五指,緊緊交疊。
兩人掌心相觸,燙的她心臟一跳。
「再等等我。」
男人的聲音落在原地,顧紅已然上了車,是宋時野主動鬆開的手。
她抿著薄唇,呼吸有些紊亂。
方玉在前面開車,侯英則笑嘻嘻地斜眼看她,滿眼都是八卦的神色。
顧紅三人的座駕疾馳而去,自然也便沒有注意到宋時野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一直到幾乎看不到,這才緩緩挪動視線,停頓在路邊停下的低調黑車上。 那黑車的位置停地巧妙,被何家門外吹落的花枝遮擋了大半。
宋時野靜靜看著,隨後別開臉上了自己的車。
黑車內,林斌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後視鏡,喉頭滾動,欲言又止。
車內低壓瀰漫。
后座上的厲寒忱立體深邃的眉骨下是一雙幽深漆黑的眼,裡面冷得幾乎凝結成冰。
「厲……厲總……我們現在……」
終於還是林斌按耐不住打破了寂靜,可是話剛說完,他就已經滿頭大汗。
厲寒忱那雙幽冷的眸子終於動了動,寒意依舊未散。
「去宋家。」
他嗓音沙啞低沉,還帶著一股氣勢洶洶的鬱氣。
林斌心中大駭,一個頭兩個大。
宋少也真是的!明明已經知道厲總在了,竟然還做些親昵動作,那不就分明是挑釁厲總嗎? 「是。」
車輛疾馳而去,直奔宋家。
宋家。
宋時野讓管家去放車,卻罕見地沒有直奔房間,而是在客廳坐下。
宋母從房間下來看到這一幕,甚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眨眨眼後才小步走過去,臉上扯出笑意來:「時野?」
宋時野沒動,甚至連瞳孔都沒有轉動半分。
宋母臉上的笑意僵硬了,可還是努力調整好,主動走到宋時野跟前:「我聽公司的人說了,你最近都有在幫著處理事務。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你覺得媽逼你,其實也是為了你好。」
宋時野幽幽地轉動瞳孔:「嗯,您沒事就去休息吧。」
宋母的話一噎,站在原地尷尬無比,卻又不得不咬著唇走近,坐到宋時野身邊:「時野,你還在因為顧紅怪媽媽嗎?」
她臉上掛著笑,卻已經不同於往日的強勢。
這段時間的宋家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混亂無比。 自從顧紅去了港城,厲寒忱也拋棄了宋家給的好處跟著奔赴而去,老爺子氣得一病不起,現在還在醫院裡面調養,宋家大亂,如今唯一能夠撐得起場子的就只有如今的宋時野。
「母親,今天小叔要來,您在的話可能不太方便。」
宋時野別開臉,胳膊懶散地撐著腦袋,明顯不想同宋母繼續多費口舌。
而宋母聽到之後的一瞬間,臉上的和煦難免裂開了一道縫隙:「厲寒忱?他今天來宋家?」
她的一顆心猛地提起,眸子裡的陰鬱之色一閃而過。
難道他又反悔了,想重新爭奪宋家的股份?
不對。
厲寒忱是跟著顧紅去的港城,如今他回來了,是不是顧紅也……
宋母咽了口唾沫,當即攥住了宋時野的手:「時野,你還年輕,這樣只要你正式繼承了宋家,之後和誰交往,媽都不會幹涉半分,但是現在正是緊要關頭,老爺子病了,旁系虎視眈眈,如今厲寒忱回來定是不安好心……」
她說的急切,沒有注意到身後人已然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