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潔喉嚨收緊，甚至連指尖也難以察覺地輕抖起來。
「高少似乎和於少私下有些不同尋常的交情。」
「和……於知筠？」
高雅潔指尖攥起。
她的眉眼發沉，連帶著身體也逐漸發涼。
她這些天雖說因自己被革職而有所消極，但並非什麼都不清楚，也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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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早，她查到這段時間高家流言四起，似乎和於家脫不了干係，隱隱約約之間，矛頭也指向了於知筠。
可是為什麼會是於知筠？他是港城人都知道的寵妹狂魔，而於知慧又已經和高庭訂婚。這樣子對他有什麼好處？
另外，在她的印象之中，於知筠對高庭的態度和反應很一般，儼然只是因為於知慧所以才願意稍微和他，和高家有幾分牽扯，這種情況下，他們私下又怎麼會聯繫在一起？
高雅潔皺起眉頭，愈發覺得心思沉重，甚至有一種難以控制的複雜不斷在胸口蔓延。
她抬起頭朝著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只覺是天空灰濛濛的，霧和霾籠罩大地，而就近處的大樓也是一副即將要倒塌的模樣。
不安和不祥感籠罩全身，高雅潔站起身，話筒邊的聲音清晰又模糊，好像在遠處傳來的梵音。 「高總，按理來說，就算散播網絡謠言的始作俑者里有頂級黑客的助力，但是憑藉著高家這麼多年的底蘊，不可能將其一點辦法都沒有，更別說任由發展到如今的地步，高氏上下人人自危。我記得，高老爺子還專門提過您身邊出了內鬼……」
電話那頭的女聲欲言又止，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有點為難但還是咬著牙擠出來的意味。
高雅潔身子發抖。
「不。」
她只覺得喉嚨乾澀無比。
「這怎麼會和庭兒有關？我為他精心謀劃這麼多年，培養了那麼多年，他怎麼會和我不是一心？你再查，肯定和別人有關！」
高雅潔喘著粗氣，甚至說話的語氣尤其嚴厲，帶著幾分發泄的意味，說完便一把將電話掛斷。
「嘟嘟——」
聽著強勢刺耳的掛斷鈴聲。
助理微微愣住，但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神情，只有眼睛快速的划過一抹訝然。
高總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態過。
不過簡單一想，也確實是這樣。 整整二十多年，她在高少身上傾注了太多的心血，又怎麼能夠接受他的背叛？
助理抿唇，一如刀削過的齊臉短髮顯得人尤其冷酷無情，像一個只知道工作的機器人，不會有半分多餘的情感。
她將手機放下，繼續撲在工作檯上尋找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高岩也已然得知了莫醫生露面的視頻已經散播開來，他刻意找出來，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的那張臉。
她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不過依舊帶著他記憶中的鋒芒，那雙眼睛也充滿著灼熱的智慧和決心，就好像多年前她毅然出走那樣。
高岩的指尖攥緊，分不清心口湧上來的究竟是什麼情緒。
「我就是當年港城疫情期間開私人醫館的莫醫生，多年前，有一些塵封許久陳年往事，沒想到這段時間被廣泛提起，所以我特意出面解釋。」
她臉上其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嘴角刻意揚起的弧度也只是官方又淡然的。
高岩盯著她，胸口急劇起伏，恨意和怒火不斷湧現。
「當年的事情，是高岩，也就是如今高家的老爺子，他的竊取了我在醫療方面的專利研究進行違法牟利，榨乾我所有價值之後，婚內出軌。我難以接受，生下孩子匆匆離去。如今再次出現在港城，也是因為年歲已大，至我離去之後，沒有半點我兒消息，這也因此成了我心中的一道坎。所以特意回到港城尋人。」
莫醫生前面的話說得十分平淡，可到了後面，那雙已經昏黃的眼睛慢慢地浮現出濕潤的淚花。
她幾近哽咽，將兩份報告帶到了視頻中，特地在報告下方權威的機構公章上停留。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狠心，利用我背叛我，甚至還蛇蠍心腸到害了他自己的孩子！」
高岩眉頭狂跳，後面的話已經聽不進去。
直到視頻結束，屏幕上自動彈出評論區，清一色全在憤恨地詛咒和指責高岩。
「沒想到這個世界真的有這樣沒有心的『陳世美』！」
「讓一個母親捨棄自己的孩子，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那該下了多大的決心？高家老爺子實在太不是東西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高家老爺子還偏偏要踩著前妻和孩子的骨血越爬越高。」
……
充滿諷刺和戾氣的話語不斷刷屏，高岩怒吼一聲，一把將電腦屏幕合上，甚至因為太過用力，邊緣已經裂出了一條縫隙。
他喘著粗氣，憤恨地給莫醫生打去電話。
「鈴鈴——」
那邊，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尤其尖利刺耳，帶著一種要攪碎一切的憤怒。
莫醫生和顧紅對視一眼，還是緩緩接過。 她低頭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備註，將手機側對著顧紅，給她也看了一眼。
「接吧。」
「餵？」
莫醫生語氣生硬，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究竟想做什麼？！你現在不是已經功成名就了嗎？就非要把我拖下水你才滿意！」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又怨恨，恨不得將莫醫生放在嘴裡將骨頭都徹底嚼碎。
莫醫生冷笑一聲，面上浮現出諷刺又嘲弄的神情。
「高岩，因果報應。你不怪你當初這麼做，反而來怪我現在來追究。這世界上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莫醫生嗓音淡淡，帶著一種幽然的縹緲感，讓高岩一度以為對面是不通人情的佛陀。
「你覺得我苦心經營高家這麼多年，就憑著你回來這幾天，真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嗎？」
高岩冷笑。
電話聲音是外放的，顧紅和侯英方玉甚至能夠聽到他牙齒被咬的嘎嘣響的動靜。 聽到他的話，幾人眼底都不約而同的划過一抹輕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