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你這是不放心我嗎？」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淡然的輕笑。
顧紅眯了眯眼睛，指尖緩緩翻動著手上的相片書：「怎麼會這麼想呢，高淮舒，我只是不想麻煩你，我已經麻煩你太多了，這樣總不好意思。」
高淮舒回答的平靜又自然：「我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朋友之間互相幫助都是應該的，你不要太有壓力。而且，堂兄手上還有一些事情要忙，所以具體的日期就連他自己都無法保證。」
「至於你要的聯絡方式——顧紅，也並不是我不想給你，只是堂兄他……我和你說過的，他比較抗拒和陌生人的接觸，所以有我作為你們兩個的接線人才是最合適的選擇呢。」
高淮舒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顧紅不禁眯了眯眼睛，整通電話下來，一直都沒有停下過翻頁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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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嗎？」
她輕笑。
「我還以為這個堂兄是子午虛有的呢。」
顧紅也故作放鬆的笑了笑。
此話一出，對面沉默了下去。
「顧紅，你是在懷疑我嗎？」
高淮舒等了兩個呼吸的時間，這才重新出聲，只是語氣中難免帶上一些失望和失落：「顧紅，我認為欺騙和做局都是需要一定的動機的，這樣對我並沒有好處。我只是把你當成了難得的朋友。」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低下去，就好像被顧紅那句話給中傷了。
「哈哈，高淮舒，我只是逗逗你的，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我們當然是朋友了。」
顧紅這才笑了笑解釋。
高淮舒那頭卻依舊沉寂。
顧紅也沒有繼續糾纏，而是直接告別：「我這邊還有別的事情，就先忙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前，翻頁的那一聲尤其地明顯。
「嘟嘟——」
高淮舒將手機放下，看著原本還寫著顧紅的備註在手機螢幕上熄滅，心臟砰砰直跳，一直都無法平靜下來。
他當然聽到了那些翻頁聲，那樣的響動，叫他不注意都難。
顧紅……這通電話似乎並不是真的來問「堂兄」。
那她的用意又是什麼？
高淮舒只覺得腦袋脹痛無比，他雙手拖住，煩悶地揉著太陽穴，胸口依舊的起伏著，難以緩解。
而就在此時的酒店，顧紅將桌面上的檯燈熄滅，眼眸冰冷無比，哪有剛才還談笑風生的模樣。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從息屏的手機到了那本被她翻了好幾遍的照片書上。
顧紅將照片書合起，發出一聲巨大沉悶的聲音。
等她走出書房的時候，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方玉和侯英正在桌面上擺盤，看到了顧紅那邊出門的聲響，都紛紛投來視線。
「你來了呀，我們就要去叫你了，快點坐下吃飯。」
方玉聞聲開口。
顧紅點點頭應下，隨後將小兮從搖籃里抱著出來坐到了桌邊。
「明天有什麼打算嗎？」
侯英給顧紅倒了一杯橙汁，慢悠悠的轉過頭來看向他開口。
「可能得去一趟高氏。」
顧紅抿唇，一隻手托著腦袋撐在桌面上，顯然是有些煩躁。
「高氏？不是已經找到人了嗎？為什麼還要去？」
侯英抓了抓髮絲，面色疑惑。
顧紅摸了摸下巴：「一個是要去感謝一下高庭的幫助，到底還是麻煩了人家。另外……直覺告訴我，高淮舒有點不對勁。」
「你還是覺得他是口中的『堂哥』有問題嗎？或者說，可能那就是一個假的身份？」
方玉一邊給兩人發筷子，一邊緩緩坐下身子，面色凝重，跟隨著顧紅的神情一同往下思索。
「我總感覺他是有所隱瞞，半真半假，說不上來的古怪，但是確實是有問題的。」
顧紅的語氣發沉，顯然也沒有什麼頭緒。
「不過這和你要去高氏有什麼關係？」
侯英依舊執著著這一點。
「或許……我可以找高庭旁敲側擊地了解一下高家的過往。如果起初我是要在高家找一個沒有什麼資訊的人，那確實是大海撈針，現在已經確定了那個人的身份，只需要再去核實就好了。」
顧紅笑了笑，試圖緩解周遭凝重尷尬的氣氛。
「這樣啊……」
侯英若有所思，隨後主動道：「要不你直接問問高庭，雖然聽說他是最近才來港城的，但是，根據高淮舒口中說的，他的那位小叔應該也是主家的人，總得留下一些痕跡。」
顧紅微微頷首：「我也是這樣想的。」
幾人一拍即合，這頓飯吃的也不再憂心忡忡。
顧紅將小兮哄睡，便坐在了床上給高庭發訊息。
「方便我明天去拜訪一下高氏嗎？」
顧紅突如其來的訊息讓高庭微微一愣，隨後湧上心頭的便是驚訝和喜悅。
高庭：來公司？怎麼會突然想來？放心，你要知道的，我還在查，只是現在還沒有什麼頭緒，可能還需要等等。
顧紅：不太需要再去查了，我這邊已經有了一條明確的線索。實不相瞞，我是想去順帶著問一問你。
她其實完全可以在手機上問，只是想著高家畢竟是傳統的家族企業，高庭前段時間剛到港城來繼承家業，對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但是高氏的員工和公司記載可不一定。
顧紅眯了眯眼睛，已經把一切想的十分明白。
高庭：你自己找到的線索嗎？
剛剛發出這麼一條訊息，高庭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已經關好了的門。
此時已經是夜幕降臨，周遭黑漆漆的一片。
他沒有點燈，只有沒有拉上的窗簾，露著一些外面的霓虹色彩。
高庭皺了皺眉，不禁想到了監控影片裡高淮舒拉著顧紅從池子裡爬出來的一舉一動。
自己這邊都沒有找到什麼明確的線索，顧紅那裡卻找到了，難不成是高淮舒？
除了他之外，他好像也想不到第二個和顧紅有接觸的高家人。
顧紅：對。
高庭：……
高庭：這兩天可能不太方便，公司上上下下也不太空閒，你不一定能見到我。
顧紅看著拒絕的話有些意外，但也很識時務的，沒有繼續「為難」他。
「好。」
原本想好的路在這裡，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