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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呵。」

  「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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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紅剛將青東澤送走,手機響起,她下意識接通,甚至連來電人都沒看。

  「餵?」

  「是我。」

  顧紅愣了一下,沉聲問道:「怎麼了?」

  「你最好離特利普那些人遠一點。」

  厲寒忱的聲音尤其嚴肅。

  顧紅卻當即皺起了眉頭,眼神也帶著幾分不悅。

  「厲寒忱,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的手是不是伸地太長,也管的太多了?」

  顧紅語氣淡漠,聲音一如秋風。

  厲寒忱恍惚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顧紅,我是在幫你,你不清楚特利普家族之中的複雜。」

  他嗓音發沉地想解釋。

  林斌在一旁看著都一個頭兩個大。

  這兩人,總是扮演著一個推開,一個擁簇的角色,持久不懈。

  「嗯,但是不用了,不過也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再去調查了解。」

  話落,顧紅徑直結束通話,不由分說地絕情。

  厲寒忱怔愣住,最後所有的情緒只落在他的嘴角,成了一個苦笑。

  「嘟嘟——」

  機械的結束通話音尤為冷酷,男人的神色徹底灰暗下去。

  「厲總,和女人說話,您得注意語氣和措辭,女人天生就是相比較更感性的動物。」

  林斌在一旁忍不住苦口婆心的開口。

  厲寒忱緩緩的靠坐到後背,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

  「林斌,是她厭煩我。」

  厲寒忱閉上眼睛,整個人彷佛都倦怠不已。

  「回去吧。」

  顧紅此刻還站在公司樓下,指尖攥著手機,面色不善。

  她其實並非不能意識到厲寒忱說的話。

  她也清楚他的告誡一定是好心的。

  而且她能聽出來,他口中所謂的特利普會長一家,更多的應該是指今天那個不速之客青西庭。

  畢竟當時特利普會長特意強調的是家事,而來京城的,就只有他和青東澤,不知怎地,她總感覺特利普會長並不知道青西庭也在京城。

  而且,特利普會長有事不能來,青西庭卻出現在公司里,很難不讓人多想。

  不過,她還是難以接受。

  顧紅抬了抬眸子,落到人行道外不斷滑過的車輛上。

  外面那些,是不是也有一輛是他的?

  無論自己向前走到什麼地方,他好像永遠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這種感覺古怪難說。

  既有一種好像背後有人的踏實,也有一種自己要和他糾纏生生世世的詭異感。

  剛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剛剛和青東澤在辦公室里說的話的影響,所以聽到厲寒忱聲音的那刻,她有些應激,凶完他後,心底湧上的便是難以言說的複雜。

  顧紅清楚自己心裡的無力感更多的是在於她難以處理和厲寒忱的關係,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她剛才的表現又恰恰是自己覺得棘手而應激的舉措。

  顧紅揉了揉眉心,將所有的思緒的情緒全部抽離,前腳踏回公司,後腳便只剩下獨屬於管理者的孤冷。

  ……

  青西庭回到自己住的酒店房間之後,開啟筆記本進入一個秘密網站,上面是有關顧紅的一切資訊,詳盡到連她當時在監獄裡的影片都能找到一二份。

  他眼眸幽深,微微眯起,指尖握著滑鼠划過。

  視線掠過上面的文字介紹,看著三言兩語說盡那個女人一年牢獄的痛苦掙扎,配合邊上的監控影片——蒼白的監獄牆壁上,她虛弱無力地躺著,骨節清白地托著有些鼓起的小腹,整個人絕望又哀慟。

  青西庭心口被猛地一撞,有絲絲複雜又古怪的情緒蔓延開來。

  他不禁想到了宴會上的她,明亮璀璨,顧盼生輝,像一顆燈光下熠熠的珍珠,和影片裡的人全然不同。

  哪怕過往那樣跌進泥潭,依舊能夠洗盡污沼嗎?

  他自認為別無可能,過往的記憶和黑歷史就彷佛標籤一樣,死死的粘在後背,可是她為什麼好像毫無影響?

  青西庭指尖收緊,眸光下意識的往下追隨。

  從海城不受寵愛的顧家女兒到秦城青年一代最優秀的律師,她又走了多遠,有多累呢?

  而他呢?

  青西庭緩緩靠到後背,眸光放遠。

  自從他找到特利普,從流浪混混到國際金融協會會長那見不得光的小兒子,身份躍遷,他卻依舊沉浸過往。

  他本來就是浪兒出身,有母生育,卻無父教導,所以舉止行事都尤其粗魯,莽撞,從不顧及後果,隨心所欲,霸道專橫。

  人人見他都只會說一句,怪不得,也能理解,畢竟他的前半生就是這樣的。

  在M國的街頭流浪的日子太苦了,他不得不去私自聯絡當地的黑社會,從小弟做到頭子,裡面受過的苦和罪,難以想像,也沒有人願意為他想像……

  視線最後落在影片裡的那個女人身上,再聯合腦海中的那個身影,青西庭晃了神。

  她能變成這樣,叫他哪怕確信自己見過的那個人是真的,影片裡的人也是真的,卻始終無法將兩人聯想在一起。

  那麼……他是不是也可以如此呢?

  不必再延續之前的行徑,也不用自己畫地為牢,禁錮在那個所謂的浪兒出身上。

  青西庭的胸口鼓動,就好像一直封閉他的那塊石頭,終於裂出了一道縫隙,有微微的光亮滲透進去,也有什麼要破殼而出。

  不知坐在那裡枯坐了多久,青西庭才緩緩站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往這間酒店的頂層套房走去。

  他敲了敲門,「咔噠」一下便從內開啟,露出了特利普會長那張陰沉難看的臉。

  青西庭靜靜望著,嘴角依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總是這樣,在外是德高望重的國際金融協會會長,在家面對青東澤又是慈愛強大的父親。可是唯獨對他,總是冷的猶如二月的寒冰。

  就因為他是他和不愛的女人生下的不愛的孩子嗎?

  青西庭在心底冷笑,可面上卻不顯露半分。

  「爸。」

  「啪——」

  這一聲稱呼和巴掌聲同時響起。

  青西庭的臉瞬間紅腫,他伸出舌頭抵住腮幫子,眼底閃過一絲晦暗,最終又湮滅於無。

  「呵。」

  他嘲諷地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