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黑雲壓著整片天幕,兩人面色急切。侯英主動坐上主駕駛打著方向盤,方玉則坐在副駕駛和調查的人通著電話。
「郊外?」
方玉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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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調出路況監控一路跟進,那輛黑車的方向是往秦城郊區的方向去的。」
那頭的聲音格外嚴肅,每一句話的語調都很迅疾,連帶著兩人的心也跟著提起。
侯英的手依舊放在方向盤上,卻側目看向方玉:「之前……我記得顧紅曾經被綁到郊外去過,她親口和我說的。」
侯英抿著唇,面色凝重。
方玉握著手機的指尖收緊,目光落在侯英身上:「你是……懷疑她又被綁架了?」
「如果是綁架,那反而是不幸中的萬幸。我確信這件事和顧長風以及顧顏脫不了關係,而他們巴不得顧紅出事,現在暫時的友好也只是謀求時家財產這場風雨前的冷靜。」
侯英情不自禁地伸出一隻手按住胸口,裡面滾燙,猶如岩漿的思緒翻湧著,想從她的舌尖里噴射出來。
「我……我們不能保證顧家人不會狗急跳牆。顧紅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唯一的可能就是一他們貪婪心作祟。拋去理智和桎梏,只剩下報復和算計,我不敢想……」
方玉咽了口唾沫,順著侯英的話猜測下去,臉色變得愈發凝重,什麼可以說是慘白。
兩人沉默著對視一眼。
本就疾馳的車輛突然加碼,經過許多測速帶,路邊是鮮紅的提示警告。
可是她們不管不顧,眨眼功夫,車子已經開到了古呂。
古呂公司。
漆黑不見五指的夜裡,古呂公司燈火通明,給這抹濃黑劃開一道口子。
「你們來了!」
兩人剛下車,門口就有人出現帶著她們往一處大型會議室里走去。
三人步履匆匆,腳步加快。
「你們派人去跟蹤搜查了嗎?」
方玉繃著臉詢問,腳上動作絲毫不曾懈怠一點。
幹練利落的女人站在前頭引路,微微點頭:「您放心,查到的第一時間我們就安排了人在可疑區域進行了地毯式搜尋,現在就在等結果了。」
侯英咬著唇瓣沒說話,視線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彼時古呂成立不久,外界的人只知道這裡掛著法律公司的牌子,卻也不清楚顧紅為了維繫這裡,在背後花了什麼功夫。
「厲寒忱手下的網路遍布整個秦城,我現在回憶起來,我當初想在他跟前逃跑,無疑就是在死胡同里掙扎。」
說這話時,顧紅面上感慨萬千,有幾分黯然。
可隨後,她目光灼亮逼人,彷佛下定了某種居心。
她也需要專業的人員輔助,需要強大的技術人員和技術網路覆蓋。
由此,這支小隊應運而生。
為首的這位「Dita」,便是她們千挑萬選相中的領頭人。
「吱呀——」
會議室的大門敞開。
整齊劃一坐在會議桌上的人都抬起頭來,無數道視線落在了方玉侯英身上,那些眼神恭敬又謙遜。
「侯小姐,方小姐!」
女聲大多清亮,同時出聲,像一樹的鶯鳥啼鳴。
「查的怎麼樣了?」
方玉快步坐到主座上,侯英緊隨其後。
會議廳里已經開啟了巨幕投影,上面投影的便是實時的錄影。
「這是我們派出的人現在的實施調查程序。」
Dita輕聲解釋,將其小窗成一半,另一半則調出了一幅城邊地圖。
「據我們所有檢視的監控來看,他們要去的位置應該是城內貧民區後的那一大塊郊區範圍。那裡雖然發展落後,人跡罕至,但是又牽連貧民區,所以也就有一些製造工廠選擇在那裡建立。」
她用指揮棒滑動著螢幕,在監控影片和地圖上不斷切換講解,直到上面出現一大片郊區的工廠分布圖,密密麻麻的字樣讓方玉和侯英都皺起了眉。
Dita的面色也十分凝重:「我們最後找到那輛車,是停在郊區城區外面的空地上。線索就在這斷了。要在這一片區域裡面找到顧總,要費的時間、精力,不計其數。」
她語氣沉重。
說完這一長段解釋,會議廳裡面鴉雀無聲。氛圍也十分凝滯。
方玉面色冷沉。
沒想到剛以為得到了線索,現在又陷入了僵局。
「你們安排的人呢?是在工廠外圍區域嗎?」
方玉眯了眯眼睛,看著左邊小窗處一直在移動進行的錄影影片。
「一半是。」
負責人員調動安排的薇薇安站起來。
「我們暫時還不清楚,對面想對顧總做什麼,所以不敢輕易打草驚蛇。只能安排他們在那輛車的周圍蹲點。不過,考慮到為了加快進度,我們特意安排了人進入各個廠里潛伏。」
聽到這個安排,方玉和侯英正在點了點頭。
她們的解決方法十分妥善,可是現在唯一能做的,又只有等。
等,等的人抓心撓肺,心驚膽戰。
方玉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手掌無奈的覆蓋在額頭上,一副疲憊模樣。
侯英在一旁看著也怪不好受。
「鈴鈴——」
驀地,清脆的手機鈴聲伴隨著震動響起,方玉趕忙抓起來:「餵?」
「方玉,是我。」
許視的聲音尤其的凝重和低沉,略顯沙啞的嗓音質地就彷佛粗糙的沙礫。
方玉皺了皺眉:「怎麼會這麼快就打電話?是有什麼結果的嗎?」
許視沒給回應,而是讓她開啟外放,喊了侯英一聲。
侯英湊上前,才聽見許視開口詢問:「你還記得當時你的狀態嗎?晚上在顧家的時候。那麼重的怪味,你真的沒聞到嗎?」
急切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侯英卻一臉茫然。
她搖了搖頭:「我只記得當時很漲,有一些過激的情緒,比如驚恐。」
「你還記得,上一次你想起你的老師離世時自己是一個什麼狀態嗎?」
方玉看著兩人一問一答,許視就彷佛幫忙診斷的醫生。
她這才看得清楚,許視應該在對應侯英的症狀確定顧長風長期服用的究竟是什麼藥物。
兩人一來一回,還是許視最後一句結束了話題:「我知道了,這段時間你注意休息,如果身體有什麼異常不適,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電話結束通話,「嘟嘟」的響聲讓會議廳里更顯壓抑。
「你們輪流值班,一部分人先去休息吧。」
方玉揉了揉眉心,語氣溫柔。
Dita則擔憂地瞥了她一眼:「你一晚上沒睡,也去眯一會吧,有什麼最新訊息我會喊你的。」
方玉長嘆了口氣,察覺到整個身上的困頓乏力,點了點頭。
調查已然僵持,她像個苦力一樣死熬並不會得到什麼質的改變。早點休息,養精蓄銳,才能更好地應對突發情況。
「侯英,去辦公室睡一會吧。」
方玉起身,順帶著把侯英也揪了起來。
只是不同於剛才,侯英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迷迷糊糊。
方玉只當是她也累了,疲憊加上心煩意亂,自然而然地忽視了侯英眸下晦暗不明的情緒。
「嗯。」
侯英低低應了一聲,起身,腳步虛浮的撐著牆壁離開。
方玉皺了皺眉,見她走遠,這才緩緩收回指尖,又仔細叮囑了一番會議廳里的人,也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和侯英的辦公室相連,經過時,難免朝侯英辦公室裡面瞧了一眼。
侯英整個人縮在沙發上,一雙眼睛失神的睜著。
方玉沒多想,轉而回了屬於自己的區域。
最後一道視線離開,侯英蜷在了腰間的毛絨被子裡,軟毛浮在臉上,眼睫顫動。
她的指尖忍不住收緊,扎進掌心,刺激著她將回憶從過往裡拔出來,可是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