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幹什麼?」
顧紅的喉嚨彷佛被一隻手箍住,她忍不住後退。
可一道沉悶的腳步聲出現,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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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的心猛的落下,一下子被摔在地上。
顧紅喉頭滾動,顧長風已然在兩個凶神惡煞的壯漢攙扶下起身。
他獰笑著抹了把臉,自己剛才的狼狽被這麼多人看到,無疑是丟人顯眼的。
而這恥辱,則是自己眼前的親生女兒所致。
顧長風嘴角扯著,笑容的弧度顯得陰森可怖。
「顧紅,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顧紅又咽了一口唾沫,整個心臟都逐漸收緊。
這是最後一句。
意識渙散之前,顧紅耳邊是一聲沉悶的響聲,以及後腦傳來的劇痛。
……
意識回籠。
整個周遭除了雜亂的吵鬧就只有顧紅瘋狂又迅疾的心跳。
「沒想到你還會有今天。」
突然,面前和腳步聲並起的,是一聲輕笑。
顧紅耳尖豎起,聽出了是顧顏的聲音。
直到那張熟悉的臉終於出現在自己面前。
「顧顏?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紅的眉眼瞬間變得犀利警惕。
顧顏身後跟著幾個彪形壯漢,也隨著她的動作跟著走近。
很快,幾人成群,陰影濃稠,猶如大天潑灑下來的墨,整個覆下。
顧紅僅有的空地愈顯逼仄。
指甲抓在地上,顧紅忍不住後退。
可是退無可退。
顧顏來者不善。
只見她緩緩蹲下身子,和顧紅平行而視。
嘴角的一抹擰笑,嘲諷又興奮。
「顧紅,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會有今天?」
她伸出一隻手,落在顧紅的下巴上,又輕輕地挑起:「嘖嘖,高高在上這麼久,有一天重新變得狼狽,是不是很不習慣?」
她輕笑著,聲音在寂靜的周遭迴蕩,甚至還有一些細微的回聲出現。
顧紅心臟不住地收緊。
她咬唇,努力讓面色變得平靜,可是愈發蒼白的臉頰卻暴露了自己內心的恐懼。
顧顏瞧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裡的得意也越來越滿。
她興奮地看著顧紅的恐懼,就彷佛得到了什麼勝利。
「顧紅,我突然發現我自己一直在一個死胡同里打轉。」
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顧紅。
顧紅擰眉:「什麼意思?」
無論是顧長風最後說的那一句話,還是如今顧顏嘴巴里莫名其妙爆出來的語句,都叫她疑惑不解,相同的則是潛意識裡不斷拉響的警報聲。
危險。
「你應該知道,顧長風為什麼要眼巴巴的舔著你讓你回顧家吧?尤其還是在得到你被時家認可的訊息之後。」
顧顏盯著顧紅的眼睛,裡面的嫉妒滿的幾乎要溢位來。
如果不是她有這樣的好身世,不然憑什麼和她爭?不然的話,她只會是顧家唯一的大小姐,無憂無慮,順順利利的過完這一生。
恨,也在此刻猶如滔天巨浪,瘋狂翻湧。
「呵。」
顧紅冷笑一聲,沒有說話,卻也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顧顏緩緩蹲下身去,從一根手指抬著顧紅的下巴強迫她仰望自己變成了兩根手指掐住她的嘴,用勁之大,就彷佛恨不得將顧紅整個下巴卸下來。
顧紅吃痛,猛的抽了一口氣,皺起眉頭瞪她。
「啪——」
清脆的掌聲乍起。
顧紅的臉被整個甩了過去,白皙的面頰上當即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紅掌印。
熱意遍布,顧紅嘴唇也微微顫著,她甚至感覺眼睛都隱隱作痛。
半晌,低低地笑起來。
「顧顏,你就這本事?」
顧顏憤怒的收回手,眯起的眼睛裡面滿是狠厲陰毒的光。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敢跟我擺譜?顧紅,生死關頭,你那個時家繼承人的身份還有用嗎?」
她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眼前的人剝皮抽筋。
顧紅卻格外敏銳的捕捉到了她話里的細節——「生死關頭」。
她倏忽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生死關頭」是什麼意思?
顧顏瘋了?光天化日,秦城地界,她想做什麼?
察覺到顧紅變得紊亂的氣息,顧顏的得意絲毫不加隱藏。
「剛才不是還清高嗎?顧紅,你好不容易落在我手裡,不好好折磨一遍,那也太可惜了。臨死的感覺怎麼樣?」
顧顏笑著,每一聲都彷佛恐怖電影裡面奪命的鬼魂,讓人雞皮疙瘩直冒。
「顧長風知道嗎?」
顧紅咬著唇尖。
顧顏斜睨了她一眼:「你難道忘了?不就是他帶著人把你送來的。」
她語氣輕蔑。
「我問的是,他知道你要這麼做嗎?他甘心就此放棄唾手可得的時家嗎?」
顧紅反過來盯著她,視線逼人。
顧顏突然咧開嘴角,露出兩排白花花的牙,更像一張鬼臉:「哈哈哈,原來你都知道。」
她笑地肩膀不斷聳動,前仰後合的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被拉長的背影:「你都知道,那肯定下了套就等著他去跳呢。顧長風還每天單純的做著能夠代替你的美夢。」
顧紅擰眉,視線驟然犀利,帶著幾分探究和調動感:「那你呢?顧顏?我不相信你會愚蠢到為了一時的負面情緒放棄滔天的榮華富貴。」
顧顏轉過身來,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支針管。
她要用針管的推拉尾部挑起顧紅的下巴:「我當然不會。不過……」
她眯了眯眼睛,像一隻盯上獵物的巨大蟒蛇,視線都是粘稠的,讓人膽戰心驚。
絞殺,只在片刻之間。
「與其和你算計來算計去,去爭那一點可能性渺茫的結果,不如把你和我歸為同一陣營。」
顧顏嗓音悠揚,莫名就像哼著一首恐怖童謠。
顧紅雞皮疙瘩起了全身,她下意識追問:「什麼意思?」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顧顏同一陣營。
顧顏也看出了她臉上的抗拒,掌心對著顧紅的面拍了拍:「我當然知道你不願意。但是,我不需要你願不願意。只要你的身體,你的人能夠聽我的,那就是同一陣營。」
顧顏的話對於顧紅來說越來越迷糊,可是對上她那張臉,她停不住地心悸,背後冷氣直冒,一度竄上天靈蓋。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她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顧顏笑著將顧紅下巴處的針管拿遠:「看到這個了嗎?」
她抬起手腕,輕輕晃動,針管里甚至能看到不斷折射綠光的液體。
顧紅呼吸都幾乎停了。
「你似乎從來都沒有發現過顧長風的不對勁,那看來,我的藥效果不錯。」
顧顏笑著,語調輕快,卻像一聲一聲催命咒。
顧紅掌心的溫度也隨之褪去,整個人冷的像一座人形冰雕。
直覺告訴她,那個東西……絕對比這樣看起來還要恐怖。
「要試試嗎?」
注意到顧紅的事情,顧顏刻意挑起她的驚恐情緒,就等著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可是顧紅只是臉色蒼白。
沒有她預想之中的反應,顧顏覺得沒趣,鼻尖哼出一股濁氣。
「沒事兒,反正你總會試的。到時候,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而你,會心甘情願地拱手讓給我。」
她咬著牙,眼睛死死的盯著顧紅。
而這一句,讓顧紅隱隱猜到了眼前這個針管的作用。
她瞳孔乍縮,看向顧顏,眼中只有震驚的一句話——「她是不是瘋了?」
可是這樣的神色卻恰好踩在了顧顏的爽點,她仰頭哈哈大笑:「顧紅,你也有這一天嗎?」
「等我給你注射下去,你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只會聽見我的指令,也只會追隨我的要求。」
「那個時候……我讓你低下頭當狗,你都只會哈著氣給我撿骨頭。」
顧顏冰涼的手輕輕划過顧紅的臉,每掠過一個區域,都彷佛在上面放了一塊冰。
顧紅的心徹底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