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腳步匆匆,顯然是隨手扯了一件大衣裹上小跑著來的。
他臉色沉重,一雙眼睛更是陰鷙地盯著在自己眼前鬧事的兩人。
「二位這是想幹什麼?」
顧長風語氣不善。
方玉開門見山:「顧先生,我們來接顧紅。」
顧長風皺了皺眉:「接顧紅?顧紅半個小時前就走了。你們不知道嗎?」
傭人眼淚都快出來了,眼睛水汪汪的望著兩人,眼神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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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她真的沒說錯吧,快放了她啊!
「不可能,我們一直等在門口,顧紅根本就沒有出來過!」
方玉矢口否認。
侯英則咬著牙,惡狠狠地怒喝:「顧長風,你是不是把顧紅藏起來了!」
顧長風臉色大變,拍著胸口咳嗽,一副一大把年紀還要被小輩指責的憤慨模樣。
「二位,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顧紅從家裡出去,別墅里的人都有看到。也包括你手上那個傭人。」
他一隻手撫著胸口喘粗氣,憤懣極了:「而且,顧紅是我的女兒,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什麼必要要藏,又怎麼藏?你們這麼說,我要告你們誹謗!」
方玉和侯英見顧長風劇烈咳嗽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被他們氣暈過去了。
時成玉後趕過來,看到這種情形,當即上前幫著顧長風撫胸口。
外面的動靜,就算她剛剛不在院子門口 也聽了一些進去。
「顧紅真的是半個小時之前離開的,你們沒遇到,是不是錯過了?」
「不可能!」
侯英胳膊一甩,厲聲回絕。
方玉一時卻沒有動靜,心臟在一寸一寸的下沉。
她呼吸也不自覺得重了起來,努力維持冷靜和理智的眼神在每個人的臉上划過。
顧紅絕對不是那種不回訊息的人,除非出事了。
侯英也想到了這一點,咬牙切齒,整個人上陰狠地可怕,就彷佛一頭隨時可能撲上去撕咬人面孔的狼。
顧紅要是出了什麼事,她一定不會放過這些人!
「那就調監控,院子門口還有別墅內的監控我都要看到。」
方玉嗓音冷沉,視線極具壓迫感。
顧長風好不容易在時成玉的幫助下順了氣,當即被氣笑了。
「你要調顧家的監控,說要我就給嗎?你們把我當什麼了?把顧家當什麼了?又把你們自己當成什麼了?」
他怒聲呵斥,頗具威嚴,可侯英最不怕這些虛頭巴腦那的東西,又是一腳踹在了門上:「行啊,不開門,那我就把這些東西全部弄壞砸爛,老子自己進去看!」
巨大的動靜讓顧家院子裡的聲控燈全部開了,瞬間,四周明晃晃地,亮如白晝。
剛剛被鬆開手腕的傭人嚇地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要是那個方玉不鬆手,就這個動靜,鐵門一旦摔她的臉上,她就等著毀容吧!
慘白的照明燈光打在了顧長風的臉上,襯住了他難看的氣色。
「反了反了!我看你們這兩個人真的是瘋了!」
他氣得嘴巴都不利索了。
顧顏臉色也格外陰沉,可是面對這如此難纏的兩人,還是努力強扯嘴角,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侯英小姐,方玉小姐,監控這種比較隱蔽的私人東西肯定不太方便給你們看。可是我們這裡所有的人都能作證,顧紅確實是半個小時之前走的。實在不行,你們給她打電話聯絡一下呢?」
「我用你說?要不是打不通,還輪得到找你們?」
侯英沒好氣地冷嗤。
顧顏被當眾駁了面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配上那強扯的笑容,難看的要死。
「開門!」
侯英又是暴力的一腳。
顧長風的額頭上青筋暴跳。
「給她開!」
終於,他鬆了口。
傭人這才顫顫巍巍地上前去開門鎖。
趁著這個動作的空隙,顧長風眼神不善地盯著兩人:「可以,既然你們要查,最好能查出一個所以然。如果……查不出來……」
他的眼睛眯起,裡面陰森可怖的光遍布。
侯英全當他放了個屁。
查不出來他還能砍了她不成?
侯英拉著方玉徑直闖入,兩人一個在傭人的帶領下直奔監控的位置,一個則進入別墅裡面四處搜找。
只是在兩人身後,顧長風和顧顏神情晦暗不明。
「怎麼樣?查到什麼沒有?」
侯英和方玉碰面,兩人都動作凝滯,神色嚴肅疑惑。
整個顧家都沒找到顧紅,而侯英檢視完監控也確實沒什麼異樣,顧紅也的確是半個小時前離開的屋子。
可是……
顧紅現在完全就是失聯狀態,
顧長風則就彷佛抓到了兩人把柄一般,上前一步,眉眼犀利地追問,步步就緊逼:「二位,查不到什麼,那就該我懷疑你們了吧?」
他抱著胳膊哼氣:「現在,我合理地懷疑兩人擅闖豪宅,還對我進行威脅,使我陷入危險之中。」
與此同時,顧顏手中的電話分明撥通著報警電話,此時正顯示著通話中。
可細細看去,兩人的視線竟然沒有一絲驚訝,反而有幾分冷嘲熱諷的譏誚意味。
顧紅雖然不知道究竟去哪了?但是怎麼看都顧家脫不了干係。
方玉滿臉寒霜。侯英眯起眼睛,眸子裡面的狠色一閃而過。
剛剛看查監控的時候,顧紅的身影從半個小時前走出屋子,可是他們說門口的監控壞了,所以根本就照不出顧紅離開院子的身形。
這未免太奇怪,簡直漏洞百出。
「方小姐,你也是法院的工作人員,自然清楚這樣要承擔什麼後果。而且,知法人員違法,對你的工作也有一定的影響吧。」
顧長風抬了抬下巴,與剛才難看的臉色判若兩人,甚至可以說是容光煥發。
他不會覺得自己終於占了上風,春風得意了吧?
方玉眼神緊緊盯著他的臉,莫名的嘲諷。
顧長風被兩人這樣的視線看地有些破防,臉當即就垮了下來。
「行。」
他咬牙切齒。
「警察人員們,還請你們快點到訪!」
顧長風朝著電話那頭低吼,隨後不由分說的結束通話電話。
方玉和侯英靜靜看著他的把戲,無疑都是把他當成一個樂子來看了。
警車的速度很快,呼嘯而來。
方玉和侯英並排站在一起,顯然是不太在意,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放在眼裡。
「就是你們兩個私闖民宅?」
為首的警察,應該算是警長,眉宇之間,正義凜然。
他此時也上了年紀,唇邊還掛著一圈絡腮鬍。
侯英眨眨眼睛,嘴巴一癟:「冤枉啊!還好您來了!是他們這群人拐賣人口,被我們壞事還倒打一耙!」
她越說聲音越大,到最後甚至發展成哭嚎的程度。
兩方都傻了眼,一方是警察,一方則是顧長風那邊。
自從顧長風打電話開始,方玉和侯英完全就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他還以為他們憋著什麼招呢……呃,這應該也算一招吧。
顧長風臉色鐵青,還是上前諂媚一笑:「警長們,您千萬不要聽她們胡言亂語,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證實我說的才都是真的。這女人發了瘋似的來我這兒砸門。」
「瞧瞧!」
他滿臉肉疼的拉著警察已經破損的雕花大門。
警長原本是相信他的,可是看到他口中被一個女人砸壞的門,一下子狐疑起來,甚至看顧長風的眼神帶著幾分「他是不是瘋了」的意思。
顧長風全然不知道警長已經懷疑他的精神病了,還在委屈的控訴,甚至還抽空瞥了侯英一眼。
既然侯英想出這個歪點子,這恰恰也說明她心裡也發虛,完全找不到證據。
顧長風暗暗想著,眉梢也跟著上挑,得意了。
「你們說。」
警長示意身後的警察按住侯英。
兩個警察按著侯英的肩膀,可是她卻彷佛一條滑動的泥鰍,愣是出現第四個人,才稍稍安分下來。
這丫頭,勁這麼大!
他終於隱隱相信了顧長風說的話,面對侯英便更加嚴肅了。
「說,你們為什麼大晚上私闖民宅,還破壞別人的財產?」
當然了,財產指的就是門。
方玉上前一步。
她冷靜淡然的臉就讓警長的好感倍增。
「您有所不知。」
她將有關顧紅的細節通通告知。
「您就不覺得這些都太奇怪了嗎?我們的車在原地沒動,我們朋友出來怎麼會看不到?而且,為什麼別墅里的監控還能用,院子裡卻恰好壞了,真的就這麼巧合嗎?」
方玉的臉一下下變得格外的凝重,她朝著警長深深鞠了一躬:「我現在嚴重懷疑我的朋友遭遇不測,所以看起來不理智的一切都是出此下策,還請您諒解,並且幫忙調查。」
警長聽完方玉的話,眉頭擰的極深。
他又多看了方玉幾眼,女人身上帶著幾縷清寒,像是雪山裡的雪蓮花。
警長又下意識瞥了一眼正緊緊盯著自己的顧家人。
一個個的,眼神渾濁,自帶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也不怪他以貌取人吧,他從業這麼多年,直覺還是一個很值得相信的點。
「顧長風,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院子裡不可能也只裝了一個監控吧?」
警長扭轉過頭,盯在顧長風身上。
顧長風先是怔愣一下,反應過來警長是在審訓自己,驚詫之外還有一些不滿。
「您是不是弄錯了?這,我打電話讓您來,這不是為了闖民宅破壞我私人財產的問題嗎?」
他悻悻提醒。
哪料警長眼神犀利,怒喝一聲:「我是警察,又不是你顧家的保安!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顧長風臉色漲紅,這才驚覺自己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顧顏在背後瞪了顧長風一眼。
真是個蠢貨,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沒什麼起色。
「警長,這也沒什麼可說的。」
顧長風不情不願的抓著腦袋:「我夫人精神方面出了一些狀況,需要孩子陪伴,所以才和顧紅商量了每天抽點時間來家裡。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孩子剛走,她這幾個狐朋狗友就來胡鬧。」
說到最後,他視線陰沉的划過方玉和侯英兩人的臉。
這兩個人,幾乎算得上是顧紅的左膀右臂。
「她們說是你把她們的朋友,也就是你女兒藏起來了,你怎麼說?」
警長盯著旁邊正在記筆錄的青年警察,又極具壓迫感地掃了顧長風一眼。
顧長風怎麼可能承認?
「都是這些孩子胡言亂語,這簡直是污衊。」
他義憤填膺,又不住的咳嗽起來。
「警長,從那之後,我是一直在試圖聯絡我朋友。但是都沒有回信,她以前從來都不這樣,這太古怪了。而且也並不是手機關機,我打給她每一次,電話鈴聲都是一直在響的,但是遲遲不接通。」
方玉冷靜分析,將警長也帶了進去:「這倒是。」
他摸著絡腮鬍,若有所思:「聽你說的確實詭異的地方重重。這樣,你聯絡一下她家裡人。」
鬼使神差的,警長看了一眼顧家人,又收回視線望向方玉:「她住的地方還有人嗎?不排除她自己提前回家了的可能。」
「有,我去給她打電話。」
「嗯。」
方玉轉而後退幾步,讓中央的環境安靜一些,去龐姐撥號。
「顧先生,方便我們進去搜一下嗎?當然,也可以等我申請到搜查令。這樣也方便你洗脫嫌疑。時間不早了,早點弄完,你早點休息。令夫人不是患病?」
警長個子高,看顧長風就彷佛居高臨下的睨視。
顧長風心裡膈應,可面對著眼前人的身份,只好訕訕笑著:「當然不介意,她們都已經搜過了,您進來吧。」
話音落下,方玉也小跑著過來,臉上更加的陰鬱。
她搖頭:「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