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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女兒喜歡,爸爸就買

  先是注意到修長的脖頸,再往上,是繃直的下頜角和緊抿的薄唇。

  男人的臉冷峻猶如西伯利亞的一陣寒霜,可是那雙眼睛靜靜地落在了最高的展台上,竟然柔和平緩地一如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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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台裡面,價值五百萬的鳳冠絢彩輝煌,紛呈奪目。

  「那個——」

  指尖指了過去,男人的聲音冷冽強勢:「包起來。」

  櫃姐愣了愣,隨後臉上漫出狂喜:「您確定嗎?那鳳冠價值……」

  「包起來。」

  男人的語氣顯然沒了耐心,與此同時,一張黑卡隨之甩到了櫃檯上。

  「哎!好!」

  櫃姐沒再猶豫,當即加快手上的動作幫忙打包。

  厲寒忱一席黑色大衣站在櫃檯邊,只是站著什麼都不做,就自帶一股冰冷絕塵的壓迫感。

  林斌則靠近櫃姐的那一邊等著拿鳳冠。

  直到沉甸甸的禮物盒,包裝精緻的捧到懷中,林斌這才看向厲寒忱:「厲總,我們還要跟上去嗎?」

  說話時,他都有點費勁了,畢竟這頂鳳冠實在太過沉重。

  不愧是五百萬。

  他在心底嘖嘖驚嘆。

  「跟。」

  男人只簡單落下這句,便邁開大步朝前離去。

  林斌將手上的鳳冠交給保鏢,快步追上。

  哎,跟做賊似的,反正他也習慣了。

  他心中嘀咕,可腿上的動作卻不慢。

  「阿紅啊,瞧瞧這個 。」

  一路上,夏老夫人時不時拿起這個,時不時拿起那個,看著滿意也不管顧紅怎麼說直接丟到框子裡讓隨行的保鏢提著。

  「這個孩子喜歡。」

  夏老也是如出一轍。

  顧紅就抽著嘴角,看著身後跟著的三個保鏢就差嘴裡也叼包裝袋了。

  「好了好了,阿姨伯父,這都太多了,小兮和我也用不了這麼多。」

  她哭笑不得,可兩個老人卻逛得興致勃勃,還是顧紅捂著脖子裝作咳嗽這才叫兩人打住。

  夏老夫人擔憂地停下,眼中滿是憐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厲寒忱的緣故,愛屋及烏,還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確實從一開始就十分的合她心意,便也忍不住多顧著些。

  「今天的溫度較昨天還隱隱有些上升,你是怎麼了?」

  她關切上前一步:「不會真感冒了吧?」

  夏老夫人擔憂地伸出手來撫摸顧紅的額頭,但卻沒摸出什麼異樣,不過她心情依舊沒有放鬆。

  顧紅略顯疲憊的笑了笑:「我沒什麼事,可能就是逛累了。」

  夏老夫人頓了頓,聽到這話也只能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興趣,還是就著顧紅的意思準備打道回府。

  夏星啟本就佛系,也不愛逛,一聽說要回家,就跟解放似地,甚至主動幫幾人開車門,殷勤地緊。

  他也便成了最後一個上車的,不過在上車之前,他的視線忍不住朝著一個角落瞥了一眼,若有所思。

  車內,溫度比外面要暖上好幾倍。

  「顧紅,你的身子太弱了,怎麼手這麼涼?」

  夏老夫人親暱地拉過顧紅的手幫她取暖,顧紅心間微顫,但依舊沒有抽動的動作。

  她在此時顯得乖巧又順從:「早些年受了點傷,現在已經在慢慢調養了。」

  夏老夫人瞬間便聯絡到了厲寒忱之前和她短暫說過的有關她的一些過往。

  「是……」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嗯?」

  顧紅疑惑的抬眸看來。

  「當時在監獄裡的事情嗎?」

  夏老夫人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向來是一個多情敏感的人,既沒有忽略厲寒忱簡單講述過去時,提及監獄那眼底便划過的一抹落寞和悔恨,也沒有放過顧紅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身子恢乎其微的一僵。

  那段日子,究竟對她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能讓一個堅定無比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嫁給厲寒忱的女人由愛生恨?

  顧紅咬著唇瓣垂眸,一時間,似乎在逃避這個問題。

  夏老夫人也意識到自己的過界,她有些慌亂的拍了拍顧紅的手背:「好孩子,真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沒有。」

  顧紅回答的雖然很輕聲,但是很及時。

  「當年……」

  她並不想刻意渲染自己有多麼悽慘,多麼讓人心疼的過往,只是簡單的將監獄裡發生的是單單提起。

  「那時候天挺冷的,比現在還要冷上一點。監獄裡的環境很差,簡直讓人想像不到那是21世紀。」

  顧紅輕笑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講述聽起來更加輕鬆,也讓聽者不要有太多負擔。

  她其實是一個比較孤僻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夏老夫人的身上,她竟然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還有一種暖烘烘的氣息,就彷佛外婆身上的。小時候,她只要下午嬉鬧玩耍一番之後回家,撲進外婆懷裡,便能感受到那一股暖意,是太陽獨屬的味道。

  她會笑眯眯的和她說:「奶奶又給你做了新衣服,在外面晾著呢。」

  隨著她的指尖,精緻漂亮的裙子就掛在門口。

  顧紅眼眸顫動,突然湧上頭的過往思緒一下子叫她喉嚨哽住。

  她努力調整咽了咽,這才將自己從記憶裡面拉了出來。

  「監獄裡也沒什麼資源,都是需要搶的。女人們在裡面就是瘋子,野獸,透過最原始的競爭由強者來爭奪那一寸最舒服的生存之地。而我帶著孩子,不可避免的成為了最下位。」

  「她們會以凌辱我為樂,在我的小兮出生後,受到來自她們的恥笑數不勝數。」

  顧紅眸子漸漸加深,裡面有沉鬱的神色,以及狠厲的厲光。

  「我無法接受,如果只是因為我自己,我可以忍,但是提到了小兮,我無法接受。」

  她一連說了兩個「無法接受」。

  明明只是格外平淡的講述,甚至刻意避開了去多費口舌提及那些她被欺辱的細節,但還是讓夏夫人心中震撼不已。

  她臉上除了對顧紅的心疼,還有一些憤怒。

  夏夫人當即伸手,攬住顧紅的肩膀往自己的懷裡帶:「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夏星啟坐在一旁也驚詫地不能自已。

  他沒有想到表面上看來光鮮又強大的顧紅,竟然會有這樣一段難以啟齒的過往。

  而她現在能這樣面不改色的平靜說出來,又該付出了多麼大的勇氣。

  他心間彷佛被一個小錘子緩緩的敲擊著,一下一下,富有節奏,又讓他煎熬無比。

  他甚至不禁低頭去思考,自己為了厲寒忱這樣做,真的對嗎?

  「顧紅,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放下厲寒忱嗎?」

  夏星啟忍不住抬頭望向顧紅,詢問道。

  顧紅卻微微眯了眯眼睛:「厲寒忱?你怎麼會知道他?我似乎沒有向你提起吧。」

  夏星啟心頭一跳,沒想到這個時候,顧紅竟然還會關注他一時的說漏嘴。

  「呃。」他趕忙伸出手,撓了撓腦袋,「在之前,我肯定私下調查過你,真不好意思。厲寒忱,是你的前夫。從我得到的資訊來看,入獄前,你對他真的很情深,只是入獄後的態度大變。」

  他冷靜地找補,顧紅迫人的視線卻沒有立刻收回。

  夏星啟被盯的一時有些頭皮發麻。

  顧紅沒有回應,車內便也跟著沉寂下來,氛圍當即有些凝滯。

  「可能是看開了吧。之前我的生活無憂無慮,感情便被放在了首位,只是後來,我發現除了小兮,對於我來說,什麼都不重要。」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紅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夏星啟在聽到她的嗓音的瞬間,鬆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我們就不再提了。」

  夏老揉著眉心打斷,那雙向來犀利的渾濁眸子落在顧紅身上,也多了幾分關愛。

  夏老夫人岔開話題,刻意將幾人的交談往輕鬆愉快的方向上引。

  顧紅很自然的和他們交談,車裡也沒有了之前的沉重,就彷佛都是一個夢。

  豪車呼嘯而過,帶走了一團陰鬱的陰雲。

  等徹底沒了影,夏星啟最後看的方向走出一個人影。

  厲寒忱遠遠望著,眼裡情緒複雜,期望、遐想、哀嘆……種種交織。

  他此行並沒有大張旗鼓,身後也就跟了一個保鏢,可是隨著顧紅買的東西太多,林斌也抱了滿懷。

  「厲……厲總……我們也要回去了嗎?」

  林斌氣喘吁吁地,語氣中免不得帶了幾分祈求和期待。

  「嗯。」

  厲寒忱終於轉過身應允,視線划過林斌和保鏢滿滿當當的胸懷,眉心蹙了蹙,但又很快別開眼:「把東西放車上,先回去。」

  撂下一句,男人大步朝車的方向走去,僅僅留下一個挺拔高大的背影。

  林斌如釋重負,終於解放,甚至坐到副駕駛上休息時都覺得手腕發麻。

  「厲總,夫人要是知道你做了這些事,只怕會很驚訝和感動的。」

  司機忍不住出聲開口搭話,可話音落下,車內一片死寂。

  厲寒忱抿著薄唇沉默,還是林斌在心底叫苦連天。

  還真是馬屁拍到了肚子上?

  ……

  夏家。

  「讓傭人把東西送到顧紅房裡。」

  夏星啟剛下車就叮囑人處理後備箱裡大件小件的包裝,自己則閃身進了三樓書房。

  「餵?我看到你了。」

  電話剛已接通,夏星啟挑挑眉直接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只有幾近於無的呼吸聲。

  「嗯。」

  不知道過了多久,厲寒忱才淡淡輕應了一聲。

  夏星啟倒是沒有被他冷淡的反應擊退,而是饒有興致地繼續說了下去:「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他嘆了口氣:「顧紅那樣好的女人,還有一個那麼可愛的小兮,你當時不好好把握,現在要我們裝著她的家人戀人陪伴她,你看起來又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窺見地憐憫。

  那個從小到大在他心裡都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天才少年,竟然也會因為一個人而動容。

  「夏星啟。」

  厲寒忱喉頭哽住,沉重又抑鬱的呼喚了他的名字一聲,意在叫停。

  夏星啟也默契地沒有繼續再說了。

  「明天,你要來嗎?」

  他突然轉變了另一個話題,詢問。

  厲寒忱垂了垂眼眸:「太早了,她不會接受的。」

  夏星啟好不容易平緩下去的訊息,又逐漸的起伏起來:「厲寒忱,你躲在暗處,自以為是地窺視著她,又格外廉價地感動著自己,這種情形下,時間的長短有什麼區別嗎?」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斥責,就差指著厲寒忱的鼻子罵他大費周章一大通,其實屁用沒有。

  「你明天來,後天來,她都不會接受的。」

  到了最後,夏星啟冷哼一聲,撂下這麼一句。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近距離接觸顧紅之後,他也為那個可憐又頑強的女人動容。不,顧紅不可憐,可能過去的一些事情對她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但是她的前路坦蕩無比。這樣的她,怎麼會可憐?

  厲寒忱心頭卻彷佛被一隻大手緊緊抓住:「夏星啟,你憑什麼,又是以什麼立場,對我說這番話?」

  他喉間也發緊,隱隱有幾分莫名的後怕。

  夏星啟就彷佛被突然叫醒,身子顫動一下,剛才還遍布怒色的雙眸逐漸變得清明。

  「我……」

  他眼睫毛抖了抖:「我只是和她接觸之後,免不得同情她。厲寒忱,我也是有七情六慾,會共情的人。」

  「夏星啟,你又憑什麼共情她?」

  厲寒忱擰緊眉,就彷佛捕捉到了什麼,指尖緊緊的攥著手機,發白。

  夏星啟心頭一撞。

  對啊,他充其量只不過是在擔當幫厲寒忱和顧紅和好的僚機,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有些不可控了起來。

  他甚至因為顧紅,而反過來斥責自己的兄弟。

  夏星啟按住眉心,胸口起伏,調整情緒。

  「寒忱,我……」

  他咽了咽有些發緊的喉嚨:「我剛剛從她口中了解了一些過往,我是希望,如果你是真心想和她重歸於好,還是一定要從她心裡最介懷的地方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