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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一個大膽的猜測

  夏星啟看著自己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反而更像是早就了解,直到當天剛看到人,瞭然又新奇的模樣。

  顧紅心口微頓。

  之後她特意和雲曾秋了解過,雲曾秋和夏星啟並不算格外熟識,頂多是商業鏈之間有交集,或者說是夏星啟格外喜歡C牌。

  可是……

  顧紅努力回憶著在禹城和夏星啟相處的那幾天,兩人似乎許久不見的摯友。

  顧紅緩緩蹙緊眉。

  她回過神,這才發現心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漸漸加快了,緊張和疑惑湧上心頭,她幾乎不假思索地繼續翻看下去。

  「厲寒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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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啟和厲寒忱認識,而且……

  顧紅看向書頁頂的日期。

  竟然是十多年前。

  顧紅莫名地覺得有些喘不過氣,隱隱察覺到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可是她卻捉不住。

  顧紅按住煩躁的頭,深吸兩口氣緩和情緒,繼續看了下去。

  「厲阿姨去世地突然,宋家亂作一團,厲寒忱突然的失蹤更是火上澆油,我很擔心。厲阿姨應該是對於厲寒忱而言最重要的人了。」

  顧紅眯了眯眼睛。

  厲寒忱是宋家人,一直是跟母姓。

  「沒過多久,厲寒忱終於有了訊息。他重新回了宋家,但是聽我爸媽說,他在宋家大鬧了一通,更加沉默寡言了。」

  顧紅只覺得自己闖入了一陣迷霧之中,然而不等她繼續頭腦風暴,眼睛比腦袋更快。

  「厲寒忱和我告別了,他決定離開京城,宋家竟然不阻攔。只是我清楚,這一次再見,之後便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有關厲寒忱的片段戛然而止,後面就是夏星啟的生活碎片。

  顧紅大致粗略的翻了翻,後面再沒出現過關於厲寒忱的片段。

  只是她還是有一些玄幻。

  沒想到自己在禹城參加的拍賣會主辦方竟然和厲寒忱自小熟識。

  顧紅的心思不禁飄遠,捏著那一份筆記的指尖也緩緩收緊。

  「砰砰——」

  倏地,被他合上的門外傳來敲門的動靜。

  「顧紅,是你在裡面嗎?」

  顧紅整個人混亂不堪,下意識將那筆記合上,只是或許是因為太過心虛,一個不小心將其摔落在地面上。

  她趕忙蹲下身子去撿,可裡面突如其來的響動叫敲門聲更加的急促:「顧紅?沒人我就進來了。」

  門鎖被拿起,一陣響動,顧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趕忙將手中撿起的筆記本理了理放回原位。趁著這最後一點功夫,她快步趕到就近的一處書架旁。

  「顧紅?」

  身後傳來響動,夏星啟努力保持正常,但依然能夠窺得眼下藏匿著的緊張和急迫。

  他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在裡面,怎麼喊你不答應呢?」

  他裝作無意的提及,眼神卻若有似無地停留在顧紅的手上。

  她正拿著一本《詩經》。

  夏星啟挑挑眉:「你還愛看些酸詩?」

  他彎了彎眉眼語氣打趣,可是顧紅卻注意到他散開的餘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書桌上。

  看來,他是擔心自己看到了那本日記。

  只是擔心地有些晚了。

  顧紅淡淡勾唇:「附庸風雅罷了。」

  「嗯?」

  夏星啟上前一步,俯下身子去細細端詳那本書:「有興趣才會附庸。」

  顧紅眸子微動,可是這點異樣,卻被她隱藏的極好。

  書房裡的氛圍登時有一些古怪。

  夏星啟看不出什麼,又轉而換了個話題:「對了,我媽問我你等等想吃什麼?要不要吃點夜宵什麼的。」

  「我去敲了你臥室的門,好一陣子沒人回應,我才想著找到這裡來。」

  他搓了搓手,可那略顯心虛的動作根本就沒有逃過顧紅的眼睛。

  「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她溫聲回應。

  夏星啟點了點頭:「這樣啊,那我等一下去和她說,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別看書了。」

  他一邊溫聲細語的說,一邊動手抽出顧紅掌心中的那本《詩經》,重新放回書架上。

  顧紅倒是任由他進行這動作,只是眉眼戲謔的瞥了他一眼:「夏少口口聲聲說這一塊任由我行走,卻連書都不讓看。」

  她故作浮誇的嘆了口氣。

  夏星啟哭笑不得:「好啊,你竟然敢污衊我。」

  兩人互相拌著嘴便出了房間。

  重新回到走廊上,夏星啟暗暗鬆了口氣。

  看顧紅這模樣,應該是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而趁著他垂眸的功夫,顧紅眼下也瞬間划過一抹暗芒。

  「你早點休息,坐了這麼久的飛機,肯定也累了。」

  一直將顧紅送到臥室門口,夏星啟仔細叮囑了一番,這才離開。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顧紅卻一直沒有合上門,而是定定的望著他消失的地方。

  既然夏星啟和厲寒忱是好友,可是他對自己為什麼卻沒有一絲的抗拒和不滿?

  顧紅眼神中有些不解,可是卻沒有深究。

  畢竟單靠想是想不明白的,而且似乎還牽扯一些過往的事情,其實那都和她沒關係了。

  她終於將門關上,小兮在小床里等了她許久,已經委屈地癟著嘴嗚咽了。

  從她進門開始,小兮就一直在鬧。

  顧紅驀地便想到了夏星啟剛剛說的話。他說他先去敲了自己房間裡的門,沒有任何動靜,可是小兮一直都處於一種需要安撫的動亂狀態,怎麼會沒有動靜?

  他在撒謊。

  顧紅眸子暗了暗,隨即又調整好情緒,將小兮抱在懷裡,溫柔又慈愛地哄著。

  「小兮乖,媽媽才走了多久呀就哭鼻子。」

  她逗著孩子,一邊回應,又強迫著自己將那些探究全都咽回到肚子裡。

  而此時門外,早已走遠的夏星啟在轉角處停下步子,眼神疑惑又忐忑地深深望了一眼,這才收回視線。

  看來她並沒有發現。

  夏星啟暗暗舒出一口氣,舉起放在桌角邊的筆記本,又小心翼翼地找了一處隱蔽抽了進去。

  沒看到就好。

  只是沒想到,就連這些動作都被一人盡收眼底。

  顧紅透過門縫,只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所有疑惑她都一力咽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只覺得眼前有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撲面而來,強勢的覆蓋住她,將她勒的喘不上氣。

  她隱隱萌生出退意。

  顧紅喉頭滾動,可是心臟又好像在要跟他說,並沒有什麼對她不利的地方,哪怕她留下也無傷大雅。

  顧紅兩邊無法抉擇,無奈至極,只好打算走一步再看看。

  等顧紅行屍走肉般回到房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在床上睡著的,竟然眼一閉一睜,已經到了深夜。

  顧紅檢視小床里的小兮,只一點細微的動作就足以驚醒她,小兮睡眼蓬鬆的揉搓著眼睛,整個人因為餓著肚子而哭喪著臉。

  顧紅無比抱歉。

  她下午的時候睡得熟,結果忘記了小兮晚上那頓奶後還要吃一頓晚餐,現在算起來,小兮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未曾進食了。

  顧紅只好抱著小兮起身,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吃的。

  等忙了一番回來,將小兮的肚子填飽,才哄著她再去睡去。

  只是顧紅卻沒了睡意。

  她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又去了一趟書房。

  果然,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桌面被重新收拾了一下,發現了幾本限量版的《詩經》,而最開始的筆記本早已不翼而飛。

  顧紅眸子加深,心情莫名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

  秦城。

  顧顏滿眼血絲,雙手死死的抓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甚至幾乎跳出皮肉,炸裂開來。

  她死死咬住唇瓣。

  從下午到這個晚上,她已經給夏星啟打了無數個電話詢問當時關於黑卡的事。

  夏星啟那邊的態度很強硬,表示當時他還專門讓顧顏驗過,並且表示他現在懷疑她是想要勒索。

  顧顏百口莫辯,得到的卻只有夏星啟最後喪失了所有耐心的話語——「所有交易一出拍賣行自行處理,後果自負」。

  在這之後,她再給夏星啟打電話,自己卻已經被拉黑了。

  她心口恨意滔天,冷靜下來去思索,確實不太可能是司慕淵騙她,要知道這三個億一旦是真的,有一個億都是給司慕淵,他是十足的商人,怎麼會和錢過不去。

  那唯一的解釋就只能出現在拍賣行里。

  顧顏咬牙切齒,腮幫子被磨得陰嗖嗖的響。

  「餵?」

  她粗粗喘了幾口氣努力調整心情,隨後又給匡玉瑤打了個電話過去。

  匡玉瑤現在已經常年失眠,半夜裡面只要一點動靜就十分容易驚醒,所以這個電話輕而易舉地就叫醒了睡夢中的匡玉瑤。

  「什麼事?」

  匡玉瑤直起身,只覺得自己更加虛弱了。

  「顧長風這兩天狀態怎麼樣?」

  顧顏語氣陰寒,嚇了匡玉瑤一跳,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最近看起來好了一些,可能是你沒讓我怎麼用藥。」

  「把藥重新用上,加大劑量。」

  ……

  匡玉瑤愣了一下。

  「可……」

  她之前並不是這麼說的,他們有著完美的部署。在嘗試接手時家之前,最起碼還需要顧長風比較清醒的狀態,可是現在是怎麼了?

  「照我說的去做。」

  女人聲音狠厲。

  匡玉瑤不敢多想,當即應下。

  「顧紅現在在京城,木德彪那邊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把人都帶出來。」

  她發了一通火,現在已經緩緩的平復了心情,揉著眉心道。

  「行,我到時候儘量找點機會。」

  電話結束通話。

  匡玉瑤周圍一片混亂,寬大的房間裡全是堆滿亂放的雜物。

  她煩躁的轉了轉腦袋,只覺得一根弦緊緊繃著,讓她頭疼欲裂。

  匡玉瑤的視線緩緩的落在了床頭邊那一小瓶藥上,顧顏的話語猶在耳畔。

  「加大劑量。」

  如今的顧長風雖然表面上短暫的接觸可能看不出來,可是只要稍微久一點便能露出破綻,尤其是晚上,他如今遲鈍,木僵,就彷佛一個有著生鏽發條的木偶人。

  匡玉瑤抿了抿唇,刻意去忽略胸口的那一抹酸澀。

  顧長風變成這樣離不開她的手筆,這一切,源自於恨,也算是報復。

  顧長風,你會不會有一刻愧對我,覺得不應該那樣對我?

  匡玉瑤閉了閉眼睛,任由一滴眼淚從眼尾滑到下頜角。

  而與此同時,顧家的時成玉也接到了電話。

  她所以一個人待著太久了,空蕩蕩的房間裡面,她就好像是唯一一個活物,可就是這樣的環境下,她連自己的呼吸都覺得有一些讓人頭皮發麻。

  「顏顏?」

  她喉頭滾動,輸出的兩個字帶著一種莫名的依賴和眷戀。

  「媽,我需要你幫我點忙。」

  她的聲音無比沉重,時成玉當即便提起了心:「要幫什麼忙呀?顏顏,媽媽在呢,你快說。」

  她眸子當即收緊,催促著。

  可是那邊卻沉默不語。

  時成玉幾乎懷疑是自己的手機壞了,可是下一刻,斷斷續續的抽噎,哭訴聲便從電話那頭傳來。

  時成玉的心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顏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姐姐……姐姐她……」

  顧顏抽泣著,將拍賣會上的事情重新加工成了顧紅故意騙走她的銀行卡的版本。

  這是一番漏洞百出的說辭,可是時成玉聽完只是一掌拍在床頭柜上,上面放著的玻璃杯上瘋狂的搖動著,就彷佛承擔了時成玉的部分怒火。

  「我看她真是無法無天了!」

  她咬著牙發怒,心口有氣,就彷佛一隻鐵爪嵌入了胸膛處的皮肉之中。

  「媽媽,我不希望你因此責怪姐姐,但是……我希望她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一番綠茶的話更是讓時成玉火冒三丈。

  她自詡名門貴族出生,怎麼會生了顧紅這麼一個卑鄙無恥的孩子?簡直就是丟她的臉!

  時成玉憤怒至極,甚至連嗓音都冷了下去:「顏顏,你受委屈了,這件事媽媽會為你做主。」

  她語氣冷沉。

  隔著電話的顧顏口中勸慰,可一雙眼睛裡滿是陰鷙狠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