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清楚方玉十分介意她和厲寒忱的相處,忍不住摸了摸鼻尖,但還是溫聲解釋道:「我和侯英去司氏救木夫人時遇到了一點問題,不過也恰好厲總在那裡幫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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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聳聳肩,說的坦蕩。
方玉狐疑的瞥了她一眼,視線又重新挪到厲寒忱臉上,確實見他沒有什麼別的神色,這才收斂了緊繃的脊背。
大晚上的,哪會這麼巧。
方玉心底冷嗤,不過見顧紅朝她眨了眨眼,倒也沒有多說了。
「時間不早了,厲總也該回去休息了吧?」
顧紅的視線終於落在了在一旁沉默的厲寒忱身上。
聞言,厲寒忱指尖一頓。
兩人對上目光,顧紅雙眸裡面無波無瀾,厲寒忱似乎也平靜,只是藏了多少洶湧,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確實有點晚,叨擾了,我先帶他們回去。」
厲寒忱點了點頭,嗓音低沉,在靜謐的夜中自帶大提琴的質感,格外悅耳。
「行。」
顧紅隨便擺了擺手,拉著方玉侯英就回了南苑。
剛一推開門,木夫人還坐在沙發上攪著手指,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甚至因為太過擔憂,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整個人身子一抖,驚恐的投來視線發現是顧紅她們,這才鬆了一口氣,趕忙迎了上去:「顧紅小姐,怎麼樣了?你沒事吧?」
她關切的拉過顧紅的手臂檢視,又忍不住想透過門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剛才外面還吵吵鬧鬧的,不久前就恢復了平靜,她心裡擔憂緊張的緊,卻也擔心自己貿然拉開窗簾檢視會給顧紅引來麻煩,所以只得在客廳裡面焦灼的等待。
「放心,已經處理好了。」
顧紅勸慰般拍了拍他的手背。
聽到這句話,木夫人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胸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擔心著呢。這大半夜呢,沒想到他竟然還追過來了。」
「對啊,不光追回來了,還把門給卸了。」
侯英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彈了彈。
聽到這句話,木夫人一臉疑惑。
顧紅卻臉色一黑。
真是。
不行,她得在和警局那邊打打招呼絕不能輕而易舉的就放了他。
方玉相比較兩人的輕鬆,冷靜一些也沉著一些。
「好了,既然木夫人已經救出來了,這麼晚了,先休息吧,明天再繼續安排。」
她朝著三人點了點頭,又推著顧紅的肩膀催促著她們上樓。
而她剛說這句,侯英顧紅也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哈欠,一股倦意涌了上來。
本來晚上行動就極其耗費精力,沒想到這半夜還折騰了一遭。
「行,木夫人,你也上去吧。」
顧紅點了點頭,三人很快去二樓找到自己的房間,洗漱歇下。
一夜過去,沒想到警局那邊的訊息來的很快。
司慕淵的處罰結果也送到了顧紅的郵箱上詢問她的意見。
顧紅穿著睡衣,手邊是剛磨的咖啡,此時正坐在書桌邊翻閱郵件,一邊處理顧氏那邊,一邊又和警局那邊對話。
警局:顧紅小姐,我們要求他賠償你的大門損失,另外,還有您的一些額外補償,包括各種精神損失費等,您看您覺得這個安排怎麼樣?
顧紅:不用多問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只是大門那件事,不光要賠償我的損失,還得他親自來幫我修門。
警局那邊明顯沉默了一會,隨後打過來幾個字:什麼時候?
顧紅:今天。
沒多久,等顧紅用完早點,安靜的大門口有了動靜。
顧紅大刺刺的拉開窗簾,司慕淵一臉菜色,或許是因為休息不好,眼下淤青一片。
木夫人此時正和龐姐一起坐在沙發上和小兮玩樂,窗簾一開,這摸金的場景也瞬間被外面看了過去。
司慕淵咬牙切齒。
她現在倒是不藏著掖著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顧紅挑釁的朝他勾了勾嘴角,又將窗簾放下,悠哉悠哉的走到了門口。
警員們對顧紅很是恭敬的點了點頭示意:「顧紅小姐,按照您的要求和想法,我們把人帶過來了。」
「來的挺快的,確實得趕緊修門,要不然這我可怎麼用。」
顧紅捂著嘴巴語氣浮誇,視線卻落在了司慕淵身上,眼睛裡的戲謔和譏誚幾乎讓他氣得當場暈過去。
話音落下,警員們當即狠狠的推了一把司慕淵:「沒聽到嗎?趕緊修門!」
這一推,司慕淵的身子整個都跟著晃動,發出了十分清脆的鐵鏈碰撞聲。
顧紅順著聲響看過去,這才發現他的手依舊被手銬禁錮著,只是那條鏈子被拉的很長。
注意到顧紅的視線,壓著司慕淵肩膀的兩個警員朝著她笑了笑解釋:「這樣方便幫您修門。」
「貼心。」
顧紅當即豎起大拇指點讚。
司慕淵卻沒這麼好過,手被禁錮著,只是多了一些放量,可是腕處卻依舊讓人格外的難受。
他緊緊皺著眉頭,肩膀卻一松,是後面的警員沒再壓著他了,不等他放鬆,他的懷中當即被塞上了一個大箱子。
「您教他吧,口頭教就行了,安裝什麼的必須由他親自來。」
警員禮貌的朝著他們特意請來的修理工叮囑。
修理工哪裡見過這場面,都有些傻了眼,聽見警察們說話,當即屏住呼吸,連連點頭。
顧紅看著司慕淵被迫蹲下身,開啟工具箱,翻找工具,視線落在他鐵青的臉色上,她的心頭倒是暢爽無比。
顧紅樂滋滋地看著,隨後擺了擺手:「你們要是忙的話,不用都在這兒,留一兩個人看著他就行了。」
警察們紛紛說不用,這件事情上面很看重,所以特意交代了要他們盯著實行。
顧紅見他們鐵了心,倒也不再說了,而是點了點頭之後伸了個懶腰:「哎,來的這麼早,也不知道司總吃過早飯沒?要是沒有的話,我去家裡面給你倒杯水。」
她舒緩的話看似關切,可是配上她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嘲諷意味拉滿。
這落井下石的語氣讓司慕淵恨急,猛的就抬頭瞪她,可還不等瞪兩秒,警員手上一用力,捏著他的肩膀就逼著他低頭:「幹什麼?!」
他厲聲高喝,和剛才面對顧紅禮貌溫和的模樣截然不同。
顧紅都有些驚訝,再去看司慕淵,他滿臉憋屈,卻也只能低著頭,哪怕再不耐煩,也只能跟著修理工的指令一步步地裝門。
「哈哈哈!他平常那副得意樣子,有沒有想過他還有今天!」
顧紅推門進來,聽到的便是侯英捧腹哈哈大笑的聲音。
看見顧紅,侯英當即從沙發上跳下來,趕到她身前:「哎喲,真的是,笑死我了,大快人心啊!」
她一把將顧紅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你剛剛站在他旁邊,有看到他那張黑臭的臉嗎?」
侯英說的眉飛色舞,得意極了。
顧紅也很配合的彎了彎眉眼,眸下划過一絲閃爍的暗光。
真要收拾個門,她要是為了效率,大可以花點錢找個修理工。專門讓警局把司慕淵送過來,為的就是好好的打他的臉,羞辱他。
顧紅朝著被侯音拉開一角窗簾的外面看去,司慕淵整個人面色冷沉,手上一邊搗鼓,一邊緊緊咬著腮幫子。
顧紅冷哼一聲。
這只是個開胃小菜罷了。
司慕淵,後面的菜還沒上呢,你最好慢慢等著。
她轉過身來面對侯英她們,臉頰上的神情又變得柔和下去。
「木夫人,我現在要去忙一會,等中午吃過飯,我帶你去見木德彪和木旭。」
聽到這句自己期盼已久的話語,木夫人連連點頭,幾乎要滾落下眼淚來。
她被司慕淵關了那麼久,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裡,她甚至連死都想過,還好靠著家人,才讓她撐了下去。聽到這句她做夢都想的話,木夫人連連點頭,鼻頭已經發紅了。
顧紅也是當了母親的人,自然也能夠體諒到木夫人,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這便轉而去了書房。
木夫人交給她的那一些東西還沒有完全看完。
一整個上午,顧紅都待在書房,只時不時的喊龐姐過去續點咖啡。
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才出來,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只知道司慕淵當時面對厲氏的時候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還利用了她,可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個慣犯。
顧紅腦海中回憶著看到的那些訊息,心頭驚詫不已,一直到走到餐桌旁,才消化了一些。
「那些東西是你記下的?」
顧紅坐在桌上,忍不住開口詢問。
木夫人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她在問什麼。
「對,我和老木分開第一天,那個晚上我是在厲寒忱辦公室外面待了一晚,東西是我在他的書架裡面翻到的,被他夾在一些字典裡面,或許我沒有翻全。但是我找到了那些,為了不打草驚蛇,都用紙騰抄了下來。」
木夫人眯著眼睛,似乎在回憶,又順帶著和顧紅解釋。
顧紅聽著,臉色凝重。
她本以為司慕淵能夠做到和厲寒忱抗衡的地位,一定也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的,可是,沒想到,此本事非彼本事。他這一路走來,實在太過陰險。
而且據木夫人這麼說,司慕淵那邊肯定還有一些她們沒有找到的秘密,光這些有的,就已經足夠讓人咋舌。
「對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拍了下來。」
木夫人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手機。
她被關在密室里,裡面的新號全被切除了,所以手機也就被司慕淵留在了她身邊,畢竟也沒什麼用。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這一個紕漏,卻在後面留下來巨大的隱患。
顧紅伸手接過,在裡面的相簿里發現了木夫人偷拍的原件。看周遭的環境,確實是辦公室,也確實是被夾在一本字典里。
顧紅看的心驚膽戰。
那些原件,很多都是一封一封壓了手掌印的交易合作檔案,關於上面牽扯的事情,每一件都讓顧紅心頭震顫。
這些東西如果能找到給警方,司慕淵這輩子也別想從牢里出來了。
她心底暗暗想著,指尖收緊。
方玉也湊了上來,將裡面的東西看清,同樣面色詫異。
「沒想到他竟然做過這麼多的事情!」
她驚嘆,眼中滿是厭惡和鄙夷。
顧紅點了點頭,眼神直勾勾的望向方玉:「這些東西對我們很有益,只要能讓警方搜到,他這一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方玉聽出了她的意思,擰了擰眉:「你想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