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王春芬?」
王媽雙眸瞪大,看著門口一排警察,連帶著整個身子都在發著顫。
「誰是王春芬?」
見沒人回應,為首的警察皺著眉頭,語氣不悅,再次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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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和方玉抱著胳膊並排站在一邊,視線則緩緩的落在了王媽身上。
場面一度沉默尷尬。
「我……我是……」
王媽只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眼神飄忽。
警察犀利的視線這才鎖定在她身上:「據有關人報案,你私自泄露了他人的作品成果,而且涉嫌的影響十分重大,擴散範圍也很廣,部門裡對此十分看重。」
聽完這一番話,王媽腿腳也跟著發軟,嘴巴張張合合,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要是沒有什麼意見,就跟我們走一趟。」
說罷,為首的警察擺了擺手,示意身後人上前把人帶走。
王媽站在原地,猶如僵木。
見她沒有一絲多餘的反應,身後的警員上前就奔著王媽的肩膀而去,正要伸出雙臂桎梏住她,卻見她猛地一個挺身,朝著顧紅的方向就扎了過去。
方玉雙眸瞪大,正要去攔,卻被顧紅先伸手堵住。
下一刻,王媽撲跪在顧紅腿前,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顧總!」
她悽厲地呼喚了一聲。
顧紅面色不變,垂眸看著她。
在場眾人都被這突如起來的變化看傻了眼,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王媽趴在地上,竟然對著顧紅聲淚俱下地哭訴起來:「是我做錯了,你就念在過往我也幫過你不少的份上,又何必找來這麼多警察!顧總!我一時鬼迷心竅,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往後我一定不會再犯!」
顧紅依舊置若罔聞,王媽心裡更慌了,甚至腦袋就直接往堅硬的地面上磕,聲音夾雜著驚恐和害怕,越來越大:「顧總!您要是心裡有氣,你打我罵我都行!我不能坐牢啊!我家中還有老小,您是知道的,求您開開恩!」
顧紅冷眼看著她。
眼前人涕淚橫流,狼狽又絕望。
顧紅看似面無表情,就像一尊在廟堂上高坐的佛像,可是垂在腰側的長袖裡,卻有蜷起的指尖。
她如今的模樣,多像一年前,她的樣子。
只是當時她對厲寒忱太過失望,看到那張絕情的冷臉,甚至不願多說一句。
顧紅心底五味雜陳,但清楚自己不能心軟。
她當年是冤假錯案,可王媽呢,證據確鑿,事實清楚,自身辨無可辨。
「背叛我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顧紅緩緩蹲下身子,與癱倒在地的王媽平視。
她臉頰上全是淚水,已經哭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警察的耐心也已經耗盡,他們早就看多了這種人在入獄前的追悔莫及。
「把人帶走。」
為首的警察已經背過身去,準備離開。
身後兩個緊跟著上來,只是剛碰到王媽,她就形狀癲狂的瘋狂大叫。
顧紅擰眉站起身,甚至後退幾步,和她拉開距離。
方玉一臉不解和厭惡。
「你不想坐牢?」
顧紅抬手,制止了還想繼續伸手的兩個警察。
「不想!我不想!」
顧紅的突然出聲,讓王媽彷佛窺探到了一絲希望。
她連連點頭,幾乎要將頭折斷。
顧紅抿著唇,居高臨下的看著王媽的慘狀。
她猶豫了。
並不是聖母而可憐她,只是透過她,她彷佛看到了自己。
都說淋過雨的人下意識會為別人撐一把傘。
她經歷過的痛苦……又如何看著別人去坐牢?
顧紅緊緊攥著指尖,心頭抽痛。
她深吸了幾口氣,抬頭看向為首已經轉過身來的警察:「還有別的解決方法嗎?」
警察的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也很專業地點了點頭:「除非你倆和解,你撤銷報案。」
「可以。」
顧紅輕聲應下。
而乾脆利落的「可以」,讓王媽的心裡頓了頓,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她。
她……竟然真的不打算報復她了嗎?哪怕是在她清楚自己已經背叛他的情況下。
王媽心裡五味雜陳,格外的不是個滋味,也忍不住低下頭去,不敢去看顧紅的眼睛。
「我可以給你簽諒解書,但是我也有條件。」
顧紅嗓音清冷漠然。
而聽到這句,王媽才鬆了一口氣,敢抬頭了。
她當初誤入歧途,只不過就是一時被金錢蒙蔽了雙眼,倒也不算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顧紅願意原諒她,她就十分的不好意思了,實在是有些無顏面對顧紅,但是一聽到有條件,她反而心裡沒那麼難受。
「您說!」
「你竊取的設計檔案,不光是對我的名譽造成了影響,同時對C牌的銷售也帶來了極其嚴重的負面結果,這其中的損失金額,不止千萬。」
顧紅睨著她,頓了頓,其實是在給王媽心理準備。
「你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損失金額補償上,我也不為難你,一百萬吧。」
顧紅話音落下,不知從哪裡掏出紙和筆,直接刷刷開始寫諒解書。
直到將其塞到王媽手中,她還恍惚著,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
王媽指尖顫抖,低頭朝亮點書上一看,看到尾部那幾乎數不出幾個零的一大串數字,兩眼一翻,差點就暈了過去。
好在方玉眼疾手快,扯著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我可以給你時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和他們離開。」
顧紅指了指門口等著的警察。
王媽臉色慘白,魂已經丟了一半。
她已經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能去監獄?
在那種地方待一陣子,她就會死的!
當初顧紅也是厲總不曾缺過衣食所嬌養的貴夫人,可她出獄時,整個身形單薄的就像紙一樣,幾乎一吹就散,還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以及一道長疤,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心驚膽戰。
如果是自己呢?
王媽渾身一抖,直接咬牙:「好!我願意還債!」
顧紅抬抬下巴,將筆扔到她面前。
「簽吧。」
王媽手臂顫抖著接過,趴在茶几上,在那一份天價條款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等名字寫完,她一整個脫力,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顧紅視線掃過,直接將那份檔案從她手裡抽了出來,輕而易舉。
她扭頭望向方玉。
方玉立刻會意,將其拿到印表機的旁邊,列印出三份熱騰騰的影印件。
顧紅將其中一份丟到王媽面前,另一份子遞交給了為首的警察:「警察同志,麻煩你了,我們這邊已經處理好了。」
警察望著顧紅的臉愣了愣,還是身側的人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反應過來接過,耳根當即漫上一抹潮紅。
「好好!不麻煩!顧紅小姐,有什麼事情都可以直接聯絡我們。」
他笑了笑,露出兩行白牙。
顧紅客氣的回以微笑。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需要王春芬跟我們回局裡一趟,你們雖然諒解了,但是我們出警也是需要有步驟流程的,簽個字就行了。」
警察轉身走到門口了,突然又想起來回過神來。
王媽也一刻都不想多待,腿腳打著顫,就主動和警察們離開。
……
與此同時,侯英正鬼鬼祟祟的窩在司氏大樓的一個角落——她特意挑了監控盲區的位置。
「餵?你在哪?過來帶我進去。」
她打了一個電話,語氣急切。
等電話結束通話不久,她身後便小跑來一個格外緊張的身影。
「我把人支走了,快來。」
他小心翼翼的東張西望,朝著身後的侯英招了招手。
兩人從員工專用的小門進入,很快便出現在了一間滿是精密儀器的房間裡。
方玉的眼睛瞬間變得亮的驚人。
司氏也不愧是秦城第二大企業!
她興奮的上手擺弄,旁邊帶她進來的員工嚇得趕忙制止。
「侯小姐!這些東西可不能瞎碰啊!」
他神色緊張,見方玉沒有破壞什麼,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怕什麼?沒有人會發現的,而且我找你來,也是為了先熟悉一下這裡。」
侯英拖著下巴隨口回應,指尖則飛速的在那些儀器的按鈕上動著。
司氏的員工本來格外緊張,可看著她有條不紊的調動出公司的全部監控,一下子看傻了。
她……竟然沒有一經過一點說明和教程,就這麼得心應手?
司氏員工不禁在心裡暗暗咂舌,感慨眼前人的變態。
侯英將著手密密麻麻的按鍵都過了一遍,大致了解了的都是什麼作用。
司氏員工現在則已經對著侯英五體投地。
「侯小姐,你確定真的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嗎?」
看著侯英終於停掉了手上的動作,司氏員工咽了一口唾沫,心驚膽戰的詢問。
侯英斜斜瞥了一眼:「瞧你這膽子小的。」
自己問題的答案沒有聽到,反而挨了一頓訓。
司氏員工撓了撓頭。
「放心吧,就算有什麼事,我替你兜著。」
侯英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骨。
這句話瞬間讓司氏員工抓心撓肝,可又看著侯英那一臉神秘的模樣,他就知道自己實在是問不出什麼了。
他嘆了口氣,只得心裡暗道倒霉。
他入行兩年,一直都在底部掙扎。時間得了部門經理的青眼,這才將他安排到了監控室這個高薪又輕鬆的崗位上。只是司氏嚴厲禁止辦公室戀情,凡抓到二者,全部開除,所以他和部門經理行事都格外的小心,可是不想,還是被眼前人盯上了。
「好了黃哲,我不是什麼壞人,等我的事情處理完,我也會把你的事情保密,守口如瓶哦。」
侯英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黃哲卻格外頭痛,因為眼前這個人怎麼看都怎麼不著調,而且至於她的目的,她卻一直都不肯透露。
「行吧。」
他只得無可奈何的做作罷。
「對了,明天晚上是你值班嗎?」
侯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若無其事的跟著黃哲搭話。
黃哲也就當做閒話,很自然就回應了:「對啊。」
「好,等我哦。」
侯雲撂下這句話,直接拉著自己的揹包大步離開。
這話還沒有被吹散,黃哲愣了愣,眼前卻已經沒有了人影。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怎麼的,飛快跳動著,總感覺不太太平呢。
黃哲的視線落在了門口,剛剛那女人的身影,就彷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他撓了撓腦袋。
算了,充其量他就只是個公司的小員工,每天領點死工資混吃等死,公司真出什麼問題,也算不到他身上。
黃哲哼著小曲將門關上,一邊刷著影片,一邊時不時懶洋洋的看一眼監控。
……
工作室里,空氣莫名的死寂,蕩漾著一些哀愁意味。
王媽的背影消失,方玉主動關上了門。
「你會不會覺得對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