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總留在這也沒事,勞煩帶著顧顏小姐一起出去吧。」
顧紅隨手抬了抬指尖,模樣淡然。
明明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可又似乎對顧顏的一舉一動都不屑一顧。
話音落下,顧顏臉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顯然沒有想到顧紅會如此拐著彎兒的罵她多餘。
可她又很快反應過來,扯出來一個勉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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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顧顏垂了垂眼睛,眸光黯淡,微微咬著的唇瓣發白,看起來彷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還得咽下去,好不可憐。
顧紅挑眉一笑:「好啊,一分鐘之內你還在這裡,我喊保安了。」
顧顏表面上的委屈柔弱幾乎維持不住。
她難掩差異地抬眸,對上的就是顧紅似笑非笑的視線,就彷佛這樣的小把戲,她早就看清楚,也看的無聊了。
顧顏臉色難看,求助的看向厲寒忱:「寒忱哥哥……」
「顧紅,她要走就讓她走,可是我不想……」
厲寒忱甚至不等顧顏說完一句,直接打斷,雙眸殷切的朝前邁了一步。
而他也全然不顧顧顏瞬間變了的臉色。
方玉和侯英倒是意外,沒想到向來「公事公辦」的厲寒忱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兩人戲謔的對視了一眼,都是看好戲的神情,尤其是侯英,重點關注了顧顏垂在大腿邊的那隻手。她的五指緊緊的攥著衣角,白皙的手臂上是跳動的青色筋脈。
這怕是已經氣瘋了吧。
侯英絲毫不顧及面前之人,挑釁的對上了顧顏的眼神,是實打實的嘲諷。
顧顏剛一看到更是氣的心裡窩火,差點昏過去。
而剛剛厲寒忱這一動作還不等顧紅回應,宋時野先跳了起來:「小叔,你公司裡面沒事兒嗎?現在可是工作時間吧,你這個總裁在這像什麼事。」
他嬉皮笑臉的打岔,眼睛裡面全是提防。
雖然這句話是對著厲寒忱說的,可是宋時野的眼睛卻一直緊緊地盯在了顧紅身上:「對吧阿紅,不然你剛剛也不會急著讓小叔走了。」
話音落下,兩道視線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
顧紅甚至隱隱的嗅到了些許火藥味。
她淡淡抬眸,迎面便對上了兩人的雙眼。
「嗯。」
厲寒忱原本雖然幽深,卻帶著一些些期許的眸光,剎那時間滅了下去。
他心有不甘,卻只能無聲的望著顧紅,帶著點欲言又止的期盼。
「我們很久沒見了,我也是小兮的父親。或者,就當是讓我看看小兮吧。」
厲寒忱聲音低了下去。
顧紅蹙眉,眼神不解,順帶騰升起來的,卻是防備。
「厲總,當初我們離婚事就說好了,從今往後,小兮就是我一個人的小兮。」
「對呀,什麼很久沒見,這不前兩天在醫院裡面剛見到。」
宋時野瞥著嘴嘀咕。
厲寒忱這次再也掩飾不住心頭的情緒,冷冷的瞪了一眼宋時野。
他為人向來冷靜自持,曾經顧紅以為他是井底一塊物不熱的冷硬石頭,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眼神。
「宋時野,長輩之間輪不到你插話。」
厲寒忱嗓音冷沉沙啞。
這一句,是在提醒宋時野他的身份。
顧紅是他的妻子,就算他們已經離婚,和宋時野也不是一個輩分和世界的人。
顧紅本就因為這個原因多次拒絕宋時野,聽到這句,宋時野也十分不服氣。
「長輩之間?呵。」
他冷笑一聲,表面上的散漫脾氣蕩然無存,和厲寒忱如出一轍的寒氣剎那肆虐。
宋時野上前一步站定在顧紅身邊,和她在同一處望著厲寒忱。
「什麼長輩?我怎麼不知道?」
他挑釁一笑,伸手搭在了顧紅的肩頭上。
顧紅的眉頭微乎其微的動了動,但是沒有掙脫。
厲寒忱那雙幽寒的眸子,彷佛一顆逐漸龜裂的漆黑玻璃珠子。
他臉色不知不覺沉了下去。
而下一刻,冰涼的手心湧入一團暖意。
厲寒忱皺眉,低頭看去,恰好見到顧顏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模樣膽小,動作卻十分大膽的握住了他的手。
「寒忱哥哥,既然姐姐和宋少不歡迎你我,我們還是離開吧。」
她語氣黯然。
下一刻,手卻被厲寒忱甩開。
巨大的慣性壓在手臂上,顧顏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差點被甩到牆上去。
這一變故直接讓侯英兩眼放光。
顧顏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厲寒忱:「寒忱哥哥,你……」
「顧顏,你以前是顧紅的妹妹,你這樣喊我不追究你。可是現在,不准。」
他語氣森寒。
顧顏就覺得指尖也被凍得冰僵了。
顧紅看著眼前的這一齣好戲,抱著胳膊細細品味起來。
宋時野心頭也莫名緊張起來,趕忙從茶几上抓了一把軟糖塞到顧紅手裡。
察覺到宋時野的動作,顧紅抬眸看他,滿眼疑惑,只見宋時野順帶指了指自己手心中的一把硬糖,眼神示意她繼續看戲。
顧紅無奈一笑,只道他還是小孩子心性,倒也沒有推辭。
於是顧紅和宋時野一人一把糖嚼嚼嚼,饒有興致的看著眼下的一幕。
顧顏無意之間朝著兩人的方向瞥去視線,看到他們氣定神閒的樣子,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她根本就不該來這裡,現在她就成了一個笑話!
「顧紅,你現在滿意了嗎?」
顧顏終於忍受不住心頭的憋屈,咬著牙狠狠出聲。
厲寒忱擰眉,順著顧顏的視線,朝著顧紅的方向看去。
她和宋時野並排坐著,嘴巴在同頻地咀嚼著什麼。
方玉聽到這個問題,率先皺了皺眉開口:「顧顏,什麼叫顧紅滿意了嗎?不是你眼巴巴的舔著厲寒忱要一起走嗎?現在被人家拒絕了,丟了臉,跟顧紅有什麼關係?」
侯英也立馬跟團,陰陽怪氣:「當然有關係了,這種人不敢對著厲寒忱發火,只好遷怒我們家可憐的顧紅,哎。」
兩個人一唱一和,逗得時家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相比較他們而言,顧紅則顯得格外隨性了。
「還可以,繼續。」
她咧開嘴笑了笑,又伸手在宋時野手裡抓了一顆糖:「太甜了,你這個好吃。」
「都給你。」
宋時野將手心中的糖給顧紅擺在桌上,又去果盤裡面取。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互動。
顧顏只覺得頭腦中氣血上涌,氣的幾乎要翻眼直接暈過去。
厲寒忱的心也一併墜了下去,可比起自己彷佛成了唱台上一個丑角更難受的,是顧紅對他的視若無睹,還有和宋時野的你來我往。
「公司還有事。」
他的嗓音彷佛帶上了一些沙粒質感,聽起來疲憊又黯然。
厲寒忱扭頭離開,甚至不等屋裡人反應,望著那個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顧紅反應過來去看,哪裡還有人的影子?
而現在,只留下了一個顧顏。
「不去追你的寒忱哥哥?哦對,人家好像不樂意跟你同行。」
侯英又添了一把火,果然見顧顏雙眸幾乎噴出火來。
時成珠此刻也正了臉色,冷哼道:「顧顏,出了這個門,你也別怪我們阿紅。」
顧顏原本咬著牙垂下頭去,此刻又恨恨的抬起來,視線死死的盯著時家幾人,最後更是定在老太太身上:「你早就知道了?」
時老太太敲了敲拐杖:「你那點小把戲我要是看不出來,這麼多年就白活了。」
「你們一直都在耍我!」
顧顏失聲尖叫,整個人瀕臨崩潰。
她本質其實就是一個虛榮又貪圖表象要面子的人,現在讓她知道自己被耍的團團轉,丟盡了臉,和要她死又有什麼區別?
「給你個忠告,自己不太聰明的時候,就不要想著算計別人了。」
老太太對她聲嘶力竭的控訴,不以為然,反而淡定地奪走了宋時野剛剛抓的一把糖。
「老太太,你一大把年紀了還吃糖?」
宋時野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瞠目結舌。
時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老大不小了還吃糖,害不害臊。」
說著她三下五除二給糖紙剝了,放到了顧紅掌心。
顧紅雖然一愣,但是很快將其塞入口中。
甜意從舌尖中一直蔓延到口腔,比之前的那幾個都要甜。
顧紅去看時老太太,見她正慈祥著望著自己,就像是看著一個細心呵護的寶貝。
顧紅心頭的暖意湧向四肢,只覺得掌心都熱了起來。
其實自從她出獄之後就有點嗜甜,可能是因為過得太苦了。
三人視若無人地動作讓顧顏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更加的丟人現眼。
「砰——」
驀地,辦公室的門發出一聲巨響。
顧長風從門口出現,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