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人?
喬真眼眸微動,心頭有些訝異。
一個秦城,倒是盤龍臥虎。
她今天不光見到了時家許久不曾露面的時老夫人和老爺子,竟然還見到了宋家許久不露面的宋寒忱,不,現在已經是厲寒忱。
厲寒忱此刻站在門外,看到裡面的人時微微皺眉。
顧紅身邊幾乎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靠近巴掌大小臉的位置擠滿了攝像頭和話筒。
他抿著薄唇沒說話,沉默著大步走過來,可是眾人都紛紛下意識的給他讓出一條長路。
厲寒忱伸出小臂,直接把幾乎要戳到顧紅臉上的話筒撥開。
他長身玉立,宛如一座巍峨大山矗立,無聲宣揚了庇護之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擰眉回首之時。
森冷的視線掃過,所有人嘰嘰喳喳的嘈雜聲都被吞進了喉嚨里,一瞬之間,辦公室裡面寂靜無聲。
媒體記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發現了一些畏懼。
眼前人可是秦城首富,厲寒忱!
可是……
一些相熟的人眼睛裡面互相轉動,彼此過了過視線。
顧紅和厲寒忱不是早就離婚了嗎?厲寒忱怎麼會來?
顧紅明顯也有些意外,看著身前的男人瞳孔擴張了一下,又用淡眉壓下雙眸。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極輕極淡,聽起來仿若沒有一絲情緒和波動。
厲寒忱深邃的眸子暗了暗,良久回首,就彷佛自我勸慰的一般,輕笑一聲:「你很不願意看到我?」
這句話說完,他也不等顧紅的回應,再次扭頭望向前面的那一群人,視線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勾唇冷笑:「要是我不來,這些人就要欺負到你頭上去了。」
這句話說完,周遭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分。
喬真皺了皺眉,相比較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多了幾分溫和:「厲寒忱?請問厲總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眼眸微眯,帶著幾分打量。
厲寒忱但事情這才偏移到她身上,雙眸晦暗,古井無波。
「喬總剛才不是擔心顧紅的顧氏嗎?」
他揚唇,伸手。
林斌當即會意,將懷中抱著的檔案塞進厲寒忱手中。
「正好厲氏有一個價值百個億的專案,正在尋找合作夥伴,我看顧總就挺不錯的。」
喬真終於看明白了厲寒忱的來意。
她嘴角的那抹弧度卸了下去。
「厲總的意思,是覺得我喬氏的合作可有可無嗎?」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但也心知肚明,比起這個男人,她明顯誠意不足。
厲寒忱卻沒有被她影響分毫,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噙出了一抹笑意:「喬氏的合作……明城和秦城離得還是太遠,總好不過我這厲氏。」
這麼直白的話,連在場的記者們都有些啞然。
顧紅皺了皺眉:「厲寒忱。」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厲寒忱便轉過身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的雙眼:「顧總是個聰明人。顧氏如今已經是大廈將傾,既然厲氏和喬氏都能幫著扶持一二,不如讓顧總考慮考慮。厲氏畢竟是秦城的第一企業,照拂起來,總好過一個明城的喬氏。」
他絲毫不顧及喬真難看的臉色。
喬真視線定格在眼前這個意外之人的身上,帶上了幾分不悅。
厲寒忱這是公然在與她作對。
可是為什麼?他把厲氏帶到了現在的這種地步,總也應該知道什麼人該聯手,什麼人不該得罪。
顧紅望著厲寒忱幽深的眼睛,感受著他彷佛在說的著「不要當場拒絕」的用意。
她垂了垂眼睛,也清楚厲寒忱此次前來,應當是來為她撐腰的。
可是……他憑什麼?
……
與此同時,早茶餐廳。
老太太細嚼慢咽的,吃完了眼前的小糕點,用潔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吃也吃完了,去公司吧。」
顧顏眼眸一閃趕忙起身,上前要攔:「姨外婆,這家店裡面還有一些茶格外的出色。你剛吃完,不如先喝點消消食再去也不遲。」
老太太這次沒動,反而笑著,定定的望著顧顏的眼睛,只看到她不自在。
她有些侷促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姨外婆你為什麼老是看我呀?是顏顏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老夫人終於動了,她將拐杖重新放回原位:「也是,既然來都來了,特色茶不嘗嘗等於白來。」
沒想到老太太這麼好說話,顧顏眼睛一亮,趕忙招呼服務員上茶。
宋時野其實有些著急了,趁著顧顏去找服務員的功夫,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角:「您老乾什麼呢?吃也不急於這一時呀。」
老夫人則緩緩將他的手扶下:「年輕人,氣定神閒一些。」
她半眯著眼睛靠到軟椅上,整個人悠哉悠哉,好不自在。
時成珠既然老太太不慌,自然也沒有那麼急切,又咬了一口自己面前還沒有吃完的點心。
「姨外婆!來了!」
顧顏很快就回來了,甚至沒要服務員,自己端了一個茶壺上來。
她仔仔細細恭恭敬敬的給每個人都斟茶,動作時低垂下去的眼遮掩了瞳孔,以及裡面竊喜的隱晦的陰暗思緒。
她當然知道喬家人會做什麼。
要是現在讓時老太太進去,她怎麼看顧紅被為難?
爸爸只是說不要破壞顧紅繼承時家的機會,可沒有說不能給顧紅添堵。
顧顏心底盤算著。
只要等顧紅被喬家人為難夠了,等那些媒體把一切報導出來,時家人再去,也已經為時晚矣。
……
顧氏總裁辦公室。
「顧氏是我的,我現在可以很明確的告訴諸位媒體和二位,雖然不清楚故事接下來的合作會是和誰,但是我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一定不是和二位的厲氏和喬氏。」
顧紅站起身子,身形挺拔,眼神犀利。
甚至站起來,氣場絲毫不遜色於兩個久經商場的「前輩」。
厲寒忱有些不贊同地蹙了蹙眉心,喬真嘴角卻漾出了一抹冷笑。
沒想到這顧紅還是個不識好歹的榆木腦袋。
她瞥了一眼厲寒忱,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冷沉的臉色。
「厲總看來是白跑一趟,某人並不領情呢。」
喬真意有所指,眼神戲謔。
厲寒忱本來就深邃貼骨的面頰更加繃直了。
「顧紅……」
他還欲說些什麼。
「不過既然顧總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那我們來談談另外的事。」
喬真揚起下巴,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眼底犀利的寒光一閃而過。
她敲了敲桌面,清脆的聲音在還有一些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就彷佛一道一聲令下的令箭。
「顧總,可以解釋一下您讓人毆打我女兒,甚至送進警局的事情嗎?據我所知,你身上應該沒有受傷吧?」
「另外,那個方玉小姐所說的『誰主張,誰舉證』……」
喬真嘲諷能勾起唇角,將一封檔案拍在了桌上。
「諸位,這是顧總的全身檢查結果。」
歡迎落下,瘋狂的記者們就像聞到肉的蒼蠅,一擁而上,快門聲咔嚓咔嚓,不絕於耳。
顧紅,侯英,方玉三人也冷眼看去。
那是秦城第一醫院的檢查報告。
顧紅臉上血色盡失。
「秦城第一醫院的檢查報告,除非本人和被允許的家屬,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取。你怎麼會有?」
厲寒忱聲音冷沉,率先出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秦城第一醫院雖然不同於立厲氏私立醫院,是他名下所有,但是他也占有大部分的股份。
竟然泄露病人資訊,簡直是大忌。
喬蓉看著眼前的場景,眼睛放光,得意一笑:「顧紅,你還有什麼可說,上面可顯示你什麼傷都沒有,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顧紅的臉色褪了一些,原本就白皙,在臉上更顯得蒼白,像一株風雨之下搖搖欲墜的蘭草。
她咬著唇,有些發白的唇瓣泛出一點點櫻粉:「既然你說我是故意的,那我又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
喬蓉一噎。
喬真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似在催促。
「我……你……」
喬蓉結結巴巴,一下子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顧紅扯了扯嘴角,瞭然清明的眼睛掃過一眾人。
可不等她開口,喬蓉突然怒聲道:「當然你嫉妒我,你怨恨我!當初你屢次三番的叨擾許專家,是我一直在阻撓,也對你沒有什麼好臉色,你這種人,最是心腸狹隘!」
她高高抬著下巴,胸口起伏,還真有幾分真。
顧紅眼底划過譏誚之色。
這一家子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是如出一轍。
喬真眼睛一轉,也作勢痛心疾首道:「顧總,就算蓉蓉被我們寵的有一些嬌縱,但是她本性一直都是好的,你怎麼能因為自己的一些不舒服就這樣陷害她?」
她揉著眉心,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無論你們怎麼樣胡說八道,監控里可把喬蓉撞顧紅的一舉一動都拍的清清楚楚!」
侯英怒起,一掌拍在桌上,同時從掌心中跳出一個隨身碟。
喬真臉色一僵,眸子瞬間犀利,死死的盯著侯英的手。
她餘光掃向喬蓉,似乎在問她是怎麼回事?不是早就把監控處理了嗎?
喬蓉也臉色僵硬,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明明是監控盲區!」
她失聲驚呼,而這一聲,恰恰就暴露了自己。
喬蓉趕忙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巴。
也很快的收到了喬真瞪來的警告一眼。
喬蓉趕忙縮了縮脖子,故作鵪鶉樣,不說話了。
喬真死死咬著腮幫子,雙拳也在袖口下捏起。
「真的假的,一看不就知道了?」
侯英將隨身碟插進筆記本又將其轉過來,面向眾人。
監控的收音不太好,原本還算安靜,很快便響起一道重聲。
畫面上出現一輛高大的越野車,直奔著顧紅所在衝來。
很快,顧紅車輛的車頭被整個壓褶,駕駛位里的顧紅趴在方向盤上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似乎是在觀望。
越野車上下來了一道身影,監控清清楚楚的拍到了,正好是喬蓉的臉。
到了這裡畫面戛然而止。
顧紅眯了眯眼睛,笑道:「這就是所謂的我陷害喬蓉小姐嗎?總不好是我派人按著喬蓉小姐的手撞我的吧。」
方玉也厲聲喝道:「喬蓉,你這完全構成蓄意謀殺。顧紅如今安然無恙,是她命大。」
「而你們這些不良媒體開始陰謀論,甚至不惜扭轉事實,顛倒黑白,簡直就是業內毒瘤!」
她罕見的發怒,臉蛋和脖頸都漲紅一片。
喬蓉臉上瞬間失色,身子甚至還抖了一下,趕忙抓住了喬真的衣袖。
眼神懇求,嘴巴微微動著,無聲在問:媽咪該怎麼辦?
喬真此刻也腦袋幾乎要炸裂,自己在商界縱橫那麼多年,這一生雖然不同於喬蓉的跋扈,但也一直順風順水,是被人捧著來的,從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情況,和人。
喬真終於正眼看向顧紅。
「這件事難道沒有疑點嗎?如果是喬蓉做的,她不會傻到不避開監控,又怎麼會被這樣清楚的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