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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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嗓音沙啞。
厲寒忱抿了抿嘴唇，明明理智上清楚，現在不是惹她惱火的時候，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可不等他靠近病床，宋時野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扯到身後，自己大步趕去。
厲寒忱臉色鐵青。
宋時野視若不見。
「怎麼樣？」
過來探望的人紛紛涌了上去，撲到顧紅床邊。
顧紅此時意識還有些恍惚，微微顫著眼睫，視線划過周邊的與眾人，努力扯了扯唇角：「我沒什麼事。」
方玉最為穩妥，還是喊著先讓護士把顧紅推回病房。
等再次回去，裡面的消毒水味淡了許多。
顧紅的意識也漸漸回籠。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進屋，門口卻依舊站著一道落寞的身影。
厲寒忱緊了緊手心，此時甚至連邁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他只能透過那麼多的人影，在無數細細碎碎的空隙中去看她，成了一抹他妄圖伸手卻無論如何都摸不到的虛影。
「我苦命的孩子……」
時老太太抱住顧紅的一隻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孩子本來就過得苦，現在還要遭了車禍。她來秦城，本來就是給這孩子撐腰的，誰料現在腰還沒撐上，怎麼先遇到壞事兒了。
時老爺子相比較老太太向來要理智一些，但此刻也不攔著老太太哭嚎，反而站在一邊一臉擔憂地看著顧紅。
兩個老輩堵在前面，宋老太太反而站在外圈，愣愣的看著裡面的場景。
她又瞥了一眼自己門口的那個不爭氣的孫子，一時間覺得自己的處境十分尷尬。
好在顧紅似乎瞧見，主動抬頭去看她：「老夫人，謝謝你百忙之中將小兮親自送回來。」
此言一出，時家老頭老太太將憐愛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小人身上。
「嘖，瞧瞧這小傢伙長得和他媽媽多像，真漂亮！」
老太太抱著小兮，老爺子也滿眼喜愛。
其樂融融。
宋老太太也主動迎合：「這都是小事，我們小兮一路上也哭鬧著，似乎是知道媽媽出事了，是個聰明又貼心的好孩子。」
顧紅笑了笑。
「對了，剛剛顧家人也來了，只不過被我們趕出去了。」
時成珠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
「顧家？」
時老太太搖晃著哄小兮的胳膊停住，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哼，趕出去都對了，顧紅正在休養，免得他們出現，讓她看著心煩。」
這次，向來沉默寡言的老爺子也冷哼一聲，語氣鄙夷。
一時之間，氛圍有些僵凝。
大家也意會著沒有再提，當時方玉突然皺眉開口打破了沉靜。
「顧紅，這次車禍你還有印象嗎？我只在手機資訊上粗略的了解了一下新聞播報出來的部分。越野車司機已經逃逸，而且沒有留下任何線索，警隊去車上取證，甚至連指紋都沒有留下。」方玉表情嚴肅，「我懷疑，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謀殺。」
眾人聞言，臉色各異，紛紛變了又變。
「謀殺？秦城？這……這會不會太荒謬了？」
宋老夫人率先出聲，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
雖然秦城在華國並不是經濟政治中心，但是它的法律普及度和管理手段都是名列前茅的。「謀殺」這個詞，她甚至一大把年紀了，還只在電視上聽到過。
「不。一個正常人開車怎麼會沒有指紋留下？而且恰好車庫裡的監控也壞了。怎麼就這麼巧，這麼古怪？我也覺得只有『早有預謀』這四個字才能夠解釋這一切。」
侯英附和。
宋時野整張臉緊繃。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我會派人去查，倒要看看是誰！」
惡意肇事的人，就算人已經死了，掘地三尺他都要將人挖出來。
宋時野的手臂微微顫抖著。
他不敢相信，如果這一次顧紅搶救不及時，真的出現了什麼意外，導致……
宋時野喉頭哽住。
「如果是預謀，這次幕後人沒有成功，那麼也不確定是不是會有下一次。」
一直站在門口的厲寒忱突然開口，冷冽的嗓音讓整個病房裡的溫度又下降了些。
雖然不怎麼待見厲寒忱，他的這句話確實沒有什麼問題，也吸引了侯英方玉的重視。
方玉和侯英對視一眼：「顧紅休養的這段時間裡面，我們會輪流照顧她，儘可能防止任何危險有害的人員接近病房。」
顧紅也跟著眉頭緊蹙，她突然搖了搖頭：「不。」
這一聲虛弱至極，可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扭頭仔細地盯著她，紛紛異口同聲道：「怎麼了？」
「二次作案的可能我覺得極低。就算車庫裡面沒有監控，可是他撞了我想跑，跑到道路上也會有監控。我覺得他很有可能是直接登機離開了。」
這句話讓眾人都面色冷沉。
確實。
如今是大資料時代，那個人怎麼會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呢？撞完人火速出國，確實相比較而言，更能解釋一切。
「可是如果他出國了，那就不好找了，就算能抓到人，他在國外也很難進行判罪。」
方玉揉揉眉心，只覺得頭痛欲裂。
顧紅抿唇：「既然我們都懷疑並非是意外，而且就算是意外，肇事逃逸也是不小的罪責。現在先配合警察調查吧，如果那人真的被確實出國……。」
顧紅苦笑。
這抹弧度落在每個人心頭，都有一些不好受。
厲寒忱眸子也變得格外深沉，他甚至深深的看了一眼顧紅，就沉默的扭頭離開，出了病房。
「調動一下機場所有監控，重點排查車庫附近出口的走動人員，具體時間資訊林斌會發給你。」
男人快步走在病房的廊道里，語氣快速。
而病房裡的眾人都一心一意的撲在了哭紅身上，根本就沒有人注意離開的厲寒忱。
「醫生也說了，我命大，已經沒什麼事了，麻煩大家急著趕過來了，我現在不太方便送大家離開，你們先回去吧。」
顧紅朝著眾人禮貌地。
她感受到胸口湧出一股疲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做完手術的緣故整個人在身在還是提不起力氣，總是昏昏欲睡的。
大家也注意到了她明顯沒有什麼血色和精神的臉，雖然留戀，但也沒有多留，而是每個人叮囑幾句，一個接一個的離開。
等病房裡終於沒有了那麼多人，宋時野卻還呆在了原地。
顧紅眉頭動了動：「你怎麼不走？」
「方玉和侯英去送人了，病房裡總得有人吧。雖然你說的邏輯更通，但也不能排除那人可能還留在秦城。如今電視台的新聞報導遍布全網。萬一他死性不改，打算第二次作案……總得有一個人在你身邊盯著你，照顧你，寸步不離。」
明明是一段很自然很正常的關切的話語，可是宋時野雙眼放光，目光灼灼，就彷佛在許下什麼鄭重其事的承諾。
顧紅：「……」
「那你照顧小兮，我要睡一會。」
顧紅是真的累了，甚至一句話剛說完就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宋時野明顯沒有預料到，他眨了眨眼睛，給下一刻，注視到顧紅的睡顏，心瞬間被停的很滿。
他遵尋著她睡前說的將小兮抱在懷裡，可目光卻沒有一刻離開了她的面頰。
宋時野望著望著，只覺得心口彷佛有什麼呼之欲出。
俯身搖著小兮時，他稍微靠近顧紅就聞到了一抹鑽進鼻中的淡香，甚至此刻還縈繞在他的鼻尖。
他恍惚之間，有些失神。
情不自禁地單手抱著小兮，右手則卸了力，想去碰一碰那人的面頰。
「砰——」
門突然被外開啟。
雲曾秋和杜雲晟姍姍來遲。
「顧……」
看到病床上緊閉雙眼的顧紅，杜雲晟原本已經在唇邊的呼喚，突然又被咽了回去。
「她……」
他指尖顫抖著，兩眼一翻，差點就要暈過去。
還是雲曾秋一把將他扯起來。
「她的情況怎麼樣了？」
雲曾秋冷靜的抬頭去詢問宋時野。
雖然一直將眼前人視為情敵，兩人之間也不怎麼對付，但是宋時野還是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謝謝。」
雲曾秋嘆了口氣，像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的樣子。
「對了，關於車禍的事情，我們在網上也看到了一些新聞。」
他主動開口。
「剛剛我出門還撞到侯英了，她們似乎在討論這個。」
杜雲晟趕忙搭話。
宋時野皺了皺眉，顯然不清楚兩人想說什麼。
「我們懷疑這一切很有可能和許視之前的辦公室里那個助手有關。」
雲曾秋眼神認真。
「許視的助手？」
宋時野呢喃的重複了一句。
「喬蓉？」
床上也突然響起女人微弱的聲音。
「對。」
雲曾秋順著聲音扭頭看去，發現了緩緩睜開眼睛的顧紅，眼中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
「太好了，你沒事。」
他大步上前，眼神激動。
「你剛剛提到的許視助理是怎麼回事？」
顧紅先將話題拉上了正軌。
顧紅的反應讓雲曾秋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抬起頭跟她解釋：「和你有過節的也就那幾個人，而你認識的人之中，當天要去潮鳴機場的也只有許視和喬蓉。」
雲曾秋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放出了自己和許視的聊天記錄。
「這是許視出國前拍到的，喬蓉的面部狀態很不對勁，讓他起了一點疑心。」
手機螢幕上赫然是喬蓉的抓拍，整個人面部潮紅，緊張又興奮。
顧紅攥緊指尖。
「我知道了。」
「我還是需要休息一會。」
她說完這句話，彷佛全身的力氣都被用盡。
雲曾秋和杜雲晟明顯有些失落，可又想到她的身體，還是點了點頭一起出去。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顧紅合眼，卻覺得頭緒混亂至極，沒一會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