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現在的時間也太晚了，顧紅點了點頭，讓龐姐幫著他們安排，自己則先一步回了臥室。
宋時野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顧紅的背影，不覺間，顯然是有些落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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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自己的出現在顧紅眼裡，根本就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宋時野垂了垂眼睫，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顧紅走了兩步，也察覺到了身後的人。
此刻，她已經走到了接近臥室的長廊，和剛剛在客廳隔了一段距離，所以就近的腳步聲也顯得格外清晰。
顧紅毫無徵兆的停下腳步，反倒讓身後跟著的糾結的宋時野嚇了一跳。
迎面對上那張清麗淡漠的臉，宋時野愣了愣 。
「還要跟我跟到什麼時候？」
顧紅抱著胳膊，懶洋洋靠到牆壁上。
相比較顧紅的鬆弛，向來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宋時野反而束手束腳。
他將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嗯……好久沒說話了。」
顧紅微微皺了皺眉，視線上下掃過宋時野的身上，看出了他不同於初見時的躁動。
他似乎在認識她之後變了很多。
顧紅的心莫名的沉了一些，連帶著原本就緊繃的面頰也顯得有幾分冷凝。
她抿了抿薄唇，視線落在宋時野明顯帶著幾分期待的臉上，又不禁偏移，沒說出原本準備的一些重話。
「忙，我要休息了。你沒什麼事來南苑的事情，我不同你追究，回去吧。」
這句話說的冷硬，甚至帶著幾分疏離。
宋時野原本還想伸過去的指尖頓在原地，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顧紅，你怎麼了？」
他臉上浮現出幾分罕見的不安，那裡覺得自己之前已經快要握緊掌心的東西，突然從指縫中流去了。
顧紅抬眸，定定的望著他，面無表情：「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她扭頭便打算轉身離開，不想手剛甩出去，便被人抓住。
宋時野死死盯著她：「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去睡覺，我就在你門口蹲著。」
怎麼這才幾天不見，一個人的態度就變化的如此之大？
宋時野心裡沉得讓他發慌，而眼前人面上的神情越平靜，就讓他心裡更亂。
顧紅的視線挪到了自己被死死扣住的右手腕上，眉頭緊了又松。
「你究竟想幹什麼？」
她語氣無奈，還想掙脫的動作，再對上宋時野的眼睛之後突然就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大片陰影，蓋住了顧紅的整個身子，那張俊俏精緻的沒邊的臉也被陰影壓著，可是格外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雙眼睛。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所以要刻意遠離我？」
他咬著牙，甚至語氣中還帶著幾分哽咽。
顧紅明顯意外，甚至瞪大了雙眼，詫異的看著宋時野。
宋時野……哭了？就因為剛才這點事情？
「你……」
顧紅欲言又止，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眶，感覺自己好像有了一層罪孽一般。
宋時野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
他抬眸，眼球里排滿了血絲，眼眶下還有一層霧氣，而更讓顧紅心驚的是那雙眼睛裡面帶著的陰濕感。
「你不知道我對你是什麼心思嗎？你明明知道！」
他低吼出聲，裡面滿是委屈和不甘心。
宋時野盯著顧紅的眼睛：「當初，你嫌棄我是小叔的侄子，甚至不願意跟我有一些交集。好不容易你們離婚了，現在又是怎麼了……」
他咬著唇瓣上前，只想多靠近眼前人一些。
察覺到那一大團陰影的靠近，顧紅率先感覺到的卻是手臂上突然砸到的淚。
她心裡五味雜陳。
「宋時野，就算我和你小叔離婚了，我們也不會有可能的。」
倦意和煩悶同時涌到心頭，顧紅還是冷下了心。
宋時野不動了，和近在他眼前且叫他朝思暮想的人就隔著半隻手臂的距離。
「為什麼？」
「我不會再考慮任何異性作為伴侶參與我的生命。」
顧紅別開臉，主動伸手，一下一下的剝開了宋時野抓著她的手。
這一次竟然十分好撥，沒幾下，宋時野的手便無力的垂落到大腿邊。
「我也不行嗎？」
他不死心地問，聲音已經沙啞的聽不出來原來的音色。
「誰也不行。」
「砰——」
顧紅大步離去，臥室門被她關上，將宋時野隔在門外。
宋時野失魂落魄的跟了幾步，直到顧紅進屋。
望著自己眼前緊閉的房門，他眼裡憂寒的光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最後湮於平靜。
顧紅身子靠在門上，重重的喘了兩口氣，才恢復了平靜。
她放鬆好心情，趕忙上傳開啟手機檢視各種聊天軟體，重點關注的則是厲寒忱的訊息。
今天晚上的事情匆忙，小兮還留在了厲氏老宅。
不過，厲寒忱那邊沒有什麼新的訊息，而好友申請倒是多了一個新的。
頭像是一個帶著C牌限量款墨鏡，在海邊閒暇度日的貴婦人自拍。
剛一同意，那邊便發來了好幾張小兮熟睡的照片，接下來便是不加控制的讚美之詞。
「小兮這丫頭真的是太可愛了，睡覺也乖，不動不鬧的。」
「哎呀，這小寶寶，可比她爸爸小時候可愛多了。」
「像個洋娃娃一樣。」
老夫人這麼喜歡小兮，也是顧紅意料之外的。
看著那一些真誠的讚美，她剛剛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明天我去接她，老夫人。」
老夫人不斷發來的訊息突然彷佛被按下的暫停鍵一樣，良久，遺憾的回了一句：「好。」
與此同時，在厲氏別墅里原本已經睡下去，半夜驚醒睡不著一直觀察小兮睡意的老夫人傷心極了。
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寶貝，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分開了。
老夫人慾哭無淚，心裡只能對著自己的那個不成器的孫子磨牙抱怨。
這麼好的媳婦，這麼好的閨女都被他那個敗家子給敗沒了！
老夫人越想越氣，掀開被子下床，但還是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門口。
只是門剛一合上，她的腳步便隨意的大了起來。
厲寒忱呢？
她現在巴不得把那臭小子找過來胖揍一頓。
等老夫人順著一路找遍房間這才在一間黑氣隆咚帶還帶著一些聲響的屋裡發現了厲寒忱。
「啪——」
她一掌拍在開關上，整個房間都亮堂起來。
而坐在角落處喝的酩酊大醉的厲寒忱也現出身影。
老夫人看著他這一副頹廢的樣子，更加氣不打一出來，當即上前就直接狠狠的踹了兩腳。
「女人女兒沒了，你就知道在這兒喝悶酒？我宋家怎麼有你這麼窩囊的一個人？」
老夫人一把奪走厲寒忱抱在懷裡的酒瓶，俯身的瞬間聞到了撲面而來的濃重酒味，讓她皺緊了眉頭。
厲寒忱被老夫人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又當即被老婦人拿酒瓶在臉上拍了兩下。
酒瓶玻璃冰冷的觸覺，當即竄上腦門。
他恍恍惚惚地睜大眼，老夫人面容嚴肅地站著盯著他。
「起來！」
她又一巴掌摔在了厲寒忱的臉上，恨鐵不成鋼道：「有能耐就去追，沒能耐就給我調整好狀態，把人忘了也別去騷擾糟蹋人家！」
「與其有功夫在這裡買醉，不如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去看看小兮！」
厲寒忱本就迷糊，喝了酒之後連反應都遲鈍了許多：「最後的時間？小兮？」
老夫人抱著胳膊冷哼一聲：「顧紅明天把小兮接走，到時候我估計你想見都見不到。」
這傻子，明明喜歡人家還答應離婚不說，甚至連孩子的撫養權都不知道爭取一下。
她心裡抱怨著，又抬頭狠狠的瞪了厲寒忱一眼。
厲寒忱此刻心裡沉下去，也顧不上老夫人剜來的眼刀了。
他就彷佛突然驚醒一般，跌跌撞撞站起身：「我去看看小兮。」
老夫人心裡滿是對自己這個孫子的鄙夷，但也沒有阻止他。
沒成想，他走了幾步之後，又迷迷糊糊的轉了回來：「小……小兮，住哪？」
老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一顆糖炒栗子就敲在了厲寒忱的腦袋上。
她冷哼一聲：「跟我來，這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這個父親怎麼當的。」
厲寒忱罕見的沒有出聲，哪怕腳步虛浮也就堅定不移的跟著老夫人，一起輕手輕腳的推開了小兮所在的臥室門。
哪怕因為醉意讓他厲寒忱袋疼的幾乎炸裂，可他還是刻意放緩了動作，整個人站定在小兮的搖籃前，失神的看著這個可愛的孩子。
是他和顧紅的。
也是他的小兮。
厲寒忱指尖顫抖著，想伸過去碰一碰小兮的臉頰，卻被老婦人眼神制止了。
他縮了回去。
也對，要是吵了小兮休息就不好了。
他低下頭，心底被一種滿足感填滿了胸腔。
厲寒忱定定的看著那張軟糯的像小包子的臉，又不知不覺想到了那些被鎖在櫥窗里精美的小蛋糕，是他從來不曾注意的，也是他現在所瘋狂眷戀的。
「奶奶……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他突然一把拉住了老夫人的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