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英不由分說地抄起車鑰匙,方玉更是大衣一披,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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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也清楚兩人對自己的關心,沒有多說。
雲曾秋和杜雲晟對視一眼,杜雲晟便愧疚有心虛的低下頭去。
「我們也跟過去。」
雲曾秋看著這個年輕的弟弟嘆了口氣,到底有沒有說出責怪的話。
兩輛車疾馳而去,風馳電掣的車輪踩著月色,直抵司氏大樓。
……
司氏。
「司總,您不是剛和顧長風他們達成交易了嗎?他們不是特意叮囑了這一切要小心謹慎,封鎖訊息嗎?您怎麼會堂而皇之的讓顧紅過來?」
司慕淵的特助一邊幫著他捏肩,一邊小心翼翼的詢問。
司慕淵提起瘦削精緻的下巴,任由指尖的煙霧纏繞,蒙蓋住雙眼。
他輕笑:「說來說去,我出手干涉,為的不就是時家?顧顏是個沒用的草包花瓶,顧長風從出現到現在,又一直被顧紅壓著一頭,我為什麼非要吊死在這兩人身上?」
特助起來還是沒聽明白:「可是……他們能給你想要的時家……」
「不。」
司慕淵挑起眉梢,整個人的周身邪魅又森寒。
「時家如今確定的繼承人是顧紅。如果能和顧紅達成交易,我又何必費盡心思同顧家拼一把?」
他懶洋洋將長煙繞著指尖。
特助終於眼前一亮,甚至還可以舉一反三:「所以您是想從顧家這邊下手,一旦談妥了,您把木德彪交給她,反而是叫她欠了您一樁人情。」
司慕淵這思緒顯然也和特助說的重疊,翹起嘴角,幽冷的笑了起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顧紅既然從那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資獨女搖身一變成了京城底蘊最為深厚的時家的繼承人。
男人眯起雙眸,眼前覆蓋著一層繚繞的煙霧,看不清前方。
顧紅……他當時放手,還真是大錯特錯。
「可是,司總,顧紅小姐真的會領您的情嗎?我記得……她剛剛出獄的時候,您百般示好她都視而不見,更何況她早就不是之前那個落魄無依的顧紅了。」
特助猶豫著開口,視線打量著厲寒忱的神情變化。
厲寒忱冷笑一聲:「那就看看,木德彪這個籌碼的價值了。」
話語落下,他的指尖用勁,碾碎了一根新煙。
「扣扣——」
「進。」
纖細白皙的身影出現。
司慕淵饒是自認對顧紅了解無比,也被驚艷了一瞬。
他突然笑彎了眼,一雙瀲灩的桃花眼邪魅無邊:「好久不見。」
顧紅踩著高跟,和他隔著半個辦公室的距離。
她徑直忽略了司慕淵的主動打招呼,而是踩著高跟鞋自顧自地坐到了沙發上。
司慕淵沒有說話,視線緊緊追隨著顧紅。
「司總讓我大半夜過來,應該不單單為了這句敘舊的客氣話吧?」
顧紅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
漆黑一片,濃稠的幾乎要將整個世界沉沒。
司慕淵也跟著掃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面上甚至帶上了幾分抱歉:「這麼晚了確實有些打擾,其實可以白天過來的。」
「我會一直等你。」
這一句話,司慕淵抬起眼眸,定定地望著顧紅,眸色加深。
顧紅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片,只覺得一陣惡寒。
可是她面上保持不變,反而淡淡的回望著司慕淵。
「既然已經來了,現在說吧。」
她開門見山。
司慕淵身子往後靠,指尖散漫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沿。
「我們這麼久沒見,沒想到你主動跟我說話,竟然這麼生疏。」
顧紅眼眸閃爍了一下,又被很快壓下。
她皮笑肉不笑,作勢就要起身:「現在不玩了,如果司總實在沒有什麼想說的,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噠——」
司慕淵不慌不忙的打了個響指。
這一舉動突然出現,怎麼著都古怪至極。
顧紅皺了皺眉頭,眼底疑惑。
可就是這一會的愣神功夫,木德彪從將休息區和辦公區橫開的衣櫃後被人帶著出現。
他身上健碩的肌肉此刻彷佛都萎靡了下來,整個人都呈現出一股病態。
顧紅瞳孔緊縮:「你……」
「坐。」
司慕淵笑了笑。
顧紅只得坐下,可是餘光掃到木德彪,便覺得周身僵硬。
「顧長風想借你的手貪了時家的底。」司慕淵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這個傻子還以為自己謀劃的滴水不漏,你早就看穿了吧。」
司慕淵視線落在顧紅身上。
從對外開始傳出顧紅回歸顧家,母慈子孝這樣的傳聞開始,他便清楚這裡面一定透著什麼古怪。
這分明就是顧紅在耍著顧長風一家子玩。
顧紅臉上依舊淡淡:「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這個人我要帶走。」
「聽不懂的話,帶不走呢。」
司慕淵輕聲說,嗓音放低,尾音上翹,帶著幾分挑逗。
可卻讓人覺得一陣惡寒。
顧紅努力壓抑住胃裡的翻江倒海,她正視司慕淵:「那說說你的條件吧。」
兩人終於不用再打啞謎,司慕淵也輕鬆地攤了攤手:「很簡單,我可不像顧長風那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蠢貨。我只需要你在繼承時家之後,助力我成為秦城的第一企業。」
「把厲寒忱踩在腳下,也算是給一年前的你報仇了。」
司慕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身,甚至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顧紅的身後,朝著她的耳後吐氣。
顧紅只覺得四肢都震顫了一下。
她警惕拉開距離,目光變冷:「司總自己心存算計,就不要掛我的名頭。」
司慕淵這一次沒有再放肆地上前,反而頓住不動了。
他突然彷佛全身的力都卸了下來,身子往後靠,長長的嘆了口氣。
「顧紅,你怎麼就是不肯相信我的一片真心呢?」
司慕淵定定的望著顧紅,雙目專注,眼波流轉間甚至有幾分深情的假象。
顧紅卻絲毫沒有被蠱惑到。
「真心?還是那句話。我和前途擺在一起,司總只怕不會有一絲猶豫吧。這樣的人,怎麼配說真心呢?」
顧紅笑起來,周身溫和。
司慕淵看著她,兩人對視著,他也突然笑了起來:「阿紅,一年前如此,一年後我的心也沒有變。只是順勢而為罷了,這……其實不衝突。」
他緩步走進,把顧紅逼到沙發角落,看著他的視線謹慎提防,甚至有幾分得意飛上眉宇。
司慕淵俯身,幾乎病態地湊到顧紅的髮絲間輕嗅。
顧紅猛的就想站起身掙脫,卻被一隻手按了回去。
司慕淵閉著眼睛,就彷佛額頭上長了眼睛一般。
他詭異地深深吸了一口,饜足地慢慢吐氣:「顧紅,你怎麼就不能看看我呢?我有了更好的前程,才能保護你,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不是嗎?」
顧紅就覺得乾嘔的衝動卡在了喉嚨裡面,可能下一刻就要噴瀉而出。
她強忍住內心的不適別過臉:「你的要求我答應,現在我要把人帶走。」
司慕淵直起身子:「隨意。」
話音落下,原本禁錮著木德彪雙臂的兩個魁梧保鏢鬆開了手。
顧紅皺著眉瞥了一眼神態自若的司慕淵,大步走到木德彪身前,一把拉住了他。
而木德彪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眶濕潤:「顧紅小姐,還有我的老婆!」
顧紅扭頭看過去,司慕淵聳了聳肩:「木德彪是定金,那麼他的老婆就是尾款。要是全都給你了,你耍賴怎麼辦?」
顧紅盯著司慕淵。
果然她還是把他想的太簡單了。
拿一個木德彪出來,既能促成她的計劃,又能用木夫人桎梏住他。
「這期間,我要隨時檢視木夫人的情況,而且你們必須好生招待著,不能怠慢傷害。」
顧紅清楚今天木夫人是帶不走的,只好咬著牙幫她爭取。
司慕淵懶羊羊的伸出一隻手臂撐在沙發上:「當然,我司氏可不是什麼沒油水的工廠。」
顧紅聽說他的內涵並未應聲,而是拉著木德彪離開。
起初,木德彪的腳就彷佛釘子一般釘在了地上,還是顧紅皺著眉說了一句「想留下,我不會管你,包括你老婆。」
木德彪這才忍痛離開,眼睛卻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書架上。
那裡,一雙流淚的眼睛正在邊隙處輕閃。
顧紅離開前也順著木德彪的事,前朝那邊望了一眼。
可是身後猶如狼窟,剛一跨出辦公室門,顧紅便加速了腳步。
「出來吧。」
顧紅一走,司慕淵臉上的笑意沒什麼變化,只是讓人覺得冷了許多。
他懶懶地掀起眼皮:「你留下,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嗎?」
木夫人指尖鑽進掌心,重重點頭。
司慕淵挑眉,又浮誇的打了一個哈欠。
「司總,我也是個女人,我能看出您對顧紅小姐的一片真心。」
木夫人突然開口。
此言一出,司慕淵的困意,反倒退了一大半。
他饒有興致的上下掃視著木夫人全身。
眼前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只是身材保養不錯,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許多。
沒什麼意思。
司慕淵挪開視線,眼神冷下來:「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他起身打算離開。
「我能幫你,讓你們重歸於好!」
感受到身後兩個魁梧的保鏢漸漸走近,木夫人急切地叫住司慕淵。
果不其然,一句「重歸於好」並讓司慕淵停住腳步,緩緩的側過身來。
「你哪來的自信?」
他雖然話上面是這麼說,可是目光卻停在了木夫人身上。
木夫人挺直腰杆,抬起下巴,努力讓自己變得可信。
「這樣,您先去休息,我在這兒給您寫一份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