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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他們都在賭一個母親的心軟

  顧紅幾乎瞬間便嗅到了一絲硝煙浮起的火藥味。

  她皺了皺眉頭,不得已朝厲寒忱投去視線。

  他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盯著雲曾秋:「有關厲氏和C牌的合作,雲總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雲曾秋眼眸微乎其微的動了動。

  一聲是杜大師,一聲又是運總。

  「願聞其詳,只是厲總也想跟我在老宅裡面散散步嗎?」

  他勾唇笑了笑,眉眼清淺。

  「書房,請。」

  厲寒忱伸出修長的指尖,朝著一個方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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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曾秋甚至看過去笑而不語,算作預設。

  顧紅看這兩人之間好像沒說什麼,但又十分古怪的氣氛,不禁擰眉有些擔憂。

  雲曾秋低頭注意到了顧紅的視線,朝她微微搖頭,示意不用擔心。

  顧紅這才將心放下一些,跟著老太太往別墅外走去。

  柳如雪:「……」

  看著兩撥人各自離開,桌上就只剩下了她。

  她憋屈的咬著牙,將手中的筷子氣憤的一把插到那盤動了幾口的大魚肚子上。

  筷子立起,結合柳如雪恨恨的眼神,頗有幾分陰森和詭異。

  而此刻,顧紅和老太太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老宅的一處花廊。

  「如果你是想勸我和厲寒忱復婚,我想就不必多費口舌了。」

  顧紅緩步走著,突然開口。

  老太太適時停下腳步。

  她肩頭放鬆,有些釋然的笑了笑:「你這丫頭實在聰明。」

  顧紅不好意思地扯著唇角,沒說什麼。

  老太太望著她,視線又挪到了她懷中的小兮身上,良久嘆出了一口長氣。

  「顧紅,愛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或許,它是有延遲的。你難道真的不願意再嘗試回頭嗎?我是厲寒忱的奶奶,我能感受到他如今對你的感情,甚至是這麼多年我都不曾見到過的熱忱。」

  老太太目光真摯地勸道。

  顧紅相比較而言就顯得有些漠然了。

  她輕輕搖頭:「我現在很好,並不想回頭。而且,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老太太咬了咬唇,這才發覺眼前人的決心要比她想像的還要堅定。原本她還想著不算難事的相勸環節,在此刻卻停滯不前了。

  「那小兮呢?顧紅,你難道真的想讓小兮從小身邊就沒有父親的存在嗎?就算是為了孩子,為了孩子有一個完整幸福美滿的童年。」

  老太太思緒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掏出殺手鐧——她在賭一個母親的心軟。

  果然這句話一出,她見到顧紅的眼眸動了動。

  就在她以為顧紅會鬆動時,女人勾唇一笑,低頭看著懷中襁褓里的嬰兒,目光柔和又堅強。

  「只要我在,小兮就會有一個完整幸福美滿的家。」她搖了搖頭,「爸爸的身份無關緊要。」

  老太太一噎。

  她看了一眼面色紅潤可愛的小兮,然後發現……

  顧紅說的確實沒錯。

  她的照顧下,哪怕小兮沒有厲寒忱這個爸爸的參與,已經會比普通孩子幸福許多。

  可是老太太心頭卻堵著一股子氣。

  不行!

  小兮是他們宋家的種,怎麼著也不可以就這樣流落在外!

  「可是等小兮上學呢,你也能無時無刻的跟在她身邊嗎?沒有爸爸,她會遭受多少非議?她一個孩子又要承受多少壓力?」

  老太太甚至做出一副擔憂的要哭的模樣。

  努力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奈何顧紅一點都不為所動。

  「等小兮記事,我會親自教誨她,她只要有媽媽就行,擁有的愛不會比旁人家的父母給的少。如果真的像您所說的,小兮會在上學的時候遭到人的非議,我不會讓孩子忍氣吞聲,而她所造成的一切後果,我也會為之兜底。」

  其實說的通俗一點,就是誰敢叨叨,那就打到他閉嘴為止。

  老太太瞪大了眼,目光詫異的盯著顧紅,顯然沒有想到這句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人說出來的。

  她看著顧紅水土不進,覺得頭也大了起來。

  「你……哎!」

  老太太原本抬起的手臂又無奈的垂下。

  顧紅則朝著老太太微微俯身:「如果你沒什麼事,我就帶著孩子離開了。」

  「要不這樣,你帶著小兮在老宅過個夜吧。」老太太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我來秦城不會留太久,你又不願意和寒忱和好,只怕我再見這個小傢伙的日子嘟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了,你和小兮再住一晚,就當是陪陪我這個老太婆。」

  她視線放遠,明明一身華服,穿金戴銀珠寶加身,可在此刻卻露出了幾分孤寂寥然。

  顧紅的眼睛閃了閃,明顯是有些猶豫了。

  老太太見狀趕忙趁熱打鐵,直接兩眼一閉,長吁短嘆:「哎,不知道我這老太婆還有幾年的歲數能活,也不奢望我的曾孫女小兮能常陪伴在身邊,想著現在多看兩眼,沒成想也是妄念了嗎?」

  她捧著心口,一副哀慟地不能自已的模樣。

  顧紅看著老太太的「表演」,心中暗暗想著,這樣爽朗的身姿,哪裡還會是她話中的幾年歲數能活?

  可是到底是長輩,顧紅無奈之下只好答應。

  「不過我和小兮也會住上一晚,天一亮就會離開老宅。」

  顧紅面頰崩了一些,十分嚴肅。

  老太太當即喜笑顏開,拉著顧紅的手又揉又拍:「我就知道你心疼我老婆子!」

  相比較老太太的喜悅,顧紅顯得淡定許多,小兮則彷佛知道眼前人是她的曾奶奶一樣,笑嘻嘻的沖著她揮手,想去拉她的指頭。

  顧紅雖然心下有些不安,可還是維繫著表面的溫和。

  不同於顧紅和老太太那邊,厲寒忱和雲曾秋就彷佛敵對國的兩個將相之才,互相睥睨著對方。

  「厲總有什麼事嗎?我記得C牌最近合作的公司裡面並沒有姓李厲的。」

  雲曾秋率先出口,他眉眼彎彎,語氣淡然,可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凜冽。

  厲寒忱卻只是用鋼筆敲了敲桌面,隨後大馬金刀地橫坐到了沙發上。

  「故意的?」

  他冷聲反問,抬起的眼眸又陰又沉。

  雲曾秋笑了笑,眼底一片薄薄的迷茫:「什麼故意的?厲總,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厲寒忱只覺得眼前的人格外可恨,一張笑面虎的臉,讓他恨不得當場把他撕爛。

  他獰笑著站起身,恰好與雲曾秋對視。

  兩人身高差不多,雙眸平行對著。

  一個霸道冷厲,一個清冽鬆勁。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顧紅是為了什麼嗎?」

  厲寒忱湊到雲曾秋耳邊,吐出的氣就彷佛一把纏繞在耳上的軟刀。

  雲曾秋莫名覺得十分的不自在。

  他後退一步,笑意加深:「厲總這是什麼意思?我和顧紅有緣相識,哪有什麼接近?」

  厲寒忱看著他的笑臉,就感覺自己一拳打進了棉花里,格外的不得勁。

  「是嗎?有緣相識……」

  厲寒忱唇角研磨著這四個字,良久,嗤笑一聲:「那她知道你無法誕子嗎?又或者問,你一個大名鼎鼎的設計師和公司執行總裁,為什麼要耗費時間精力體貼地去照顧一個沒有意絲血緣關係的小兮?」

  「我和顧紅是好友,她事情忙,我幫襯一些也是應該的。」

  雲曾秋依舊淡淡回應,只是嘴角的笑意,不知道什麼時候斂去大半。

  厲寒忱冷笑,突然將鋼筆一把拍在了桌上,發出巨大的動靜:「雲曾秋,你分明就是把我的孩子,準備當成你的孩子!」

  他不再與之虛與委蛇,直接厲聲高喝,揭穿了雲曾秋的心思。

  話音落下,雲曾秋貼在褲腿邊的手不禁屈起,指尖攥緊。

  他這次徹底冷了臉,雙眸抬起:「厲寒忱,我勸你謹言慎行。」

  厲寒忱不屑地冷笑:「謹言慎行?如果你真的和你表面上謙謙君子的模樣一樣,那你敢發誓你從來沒有對顧紅和小兮我所說的想法嗎?」

  他盯著雲增秋的眼睛,不讓忽略其一絲一閃而過的情緒。

  雲曾秋向蘭冷靜自持,活四十多年也嫌少同人生氣,此刻卻覺得心臟處有些窩火了。

  「厲寒忱,如果你喊我來是為了隨意揣測我,挖苦我,那看來我進門前還是把你想的太善良了。」

  他沉下臉,眉眼端正,可瞳孔里卻跳動著幾分不悅。

  厲寒忱笑了笑,他倒是沒有在逼問這個話題,而是緊繃著臉盯著雲曾秋:「顧紅,你想都別想。我勸你最好離她遠點。」

  「她獨立自主,可不會因為一個保姆的貼心細心而動心。」

  厲寒忱毒舌地回懟過去。

  兩人視線彼此相比,

  雲曾秋卻突然勾唇一笑:「一個早就已經被淘汰的失敗者,連和我站在同一場上的機會都沒有。」

  此言一出,徹底點燃了厲寒忱的心口火焰,當即上前不由分說的一把扯住了雲登秋的領子,眼睛裡面冒出跳動的火光來。

  厲寒忱整張臉都有些扭曲,咬牙切齒道:「你再說一遍。」

  雲曾秋被厲寒忱箍著脖子壓到牆上,片刻時間,鼻尖的呼吸就已經減少到難以攝取。

  他原本清俊的臉漲出了一片通紅,可明明此刻是狼狽時候,他依舊朝著厲寒忱笑:「失敗者,有什麼資格讓我遠離她?」

  他笑著,眼神溫雅,可眸底全是挑釁。

  厲寒忱只覺得熱氣直衝大腦,甚至按著雲曾秋的脖子又是一把往書房門上一撞。

  雲曾秋悶哼一聲,痛苦之色隨即浮於面上。

  此時天邊已經昏沉下來,一塊漆黑的布匹被整個籠罩在蒼穹之上。

  等顧紅和老太太散步回來,厲寒忱書房裡的燈還亮著,而她也聽到了一絲彷佛雖然被努力壓抑,卻還是從唇齒間泄露的痛呼。

  那是……雲曾秋的聲音!

  顧紅猛然驚起,朝著書房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