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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酒醒了大半

  桑朗酒醒了大半。

  迎面撞來一陣掌風,睜圓眼是一大團黑影。

  他趕忙側身一閃躲避開。

  「侯英!」

  桑朗咬牙切齒。

  侯英卻根本不管他,反手又是一掌飛過來!

  桑朗剛迷迷糊糊醒了一點酒,躲得狼狽,甚至身子一翻,猛地摔到地上,膝蓋骨頭扣到地板上,聲響清脆。

  侯英這才停手,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暗諷的笑:「我還以為你裝單純裝久了,不知道怎麼反抗呢。」

  她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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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是安提努斯大師的學生,自小被送到國外的音樂學院學習,也一直在安提努斯大師膝下,免不了和桑朗生活、關係變得熟稔。

  他可不像在顧紅面前那樣乖順懵懂。

  桑朗喘著粗氣站起身,髮絲凌亂,讓人不得不疑惑他昨夜究竟如何地頹廢。

  「你懂什麼。」

  他冷哼一聲,周身裹了一層森然。

  侯英抱臂,一屁股坐在了桑朗的床上,又得了他恨恨的一眼。

  「顧紅你就別想了。」

  她眼睛裡的熱溫降下去一些,面頰上罕見地褪去隨意。

  桑朗抬起頭,視線在那一刻成刀成刃:「輪不到你來阻止我。」

  「我是好心提醒。」

  侯英攤了攤手,下一刻,眼神認真道:「你只是心裡不甘心。從小時候老師和你說的一些話里認定了她是你的所謂的『未婚妻』。可是她不知道。」

  桑朗身子頃刻間有些僵硬。

  他咬著唇:「那又怎麼樣?我現在來找她了。她總會知道。」

  「不。」

  『侯英搖頭打斷,面色嚴肅:「在她的生活中,你自始至終都只是個局外人。她這麼多年經歷了什麼事,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也沒有資格對她的生活和過往出言不遜。」

  桑朗緊緊攥著拳心,站在原地沉默著。

  「如果你再自私且自以為是地把她認作是你的私有物,我一定會告訴她你並非表面那樣,你也不想把吧。」

  侯英徹底斂去了周身散漫的氣勢,說話的聲音冷沉下去,整個人都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劍。

  「嘭——」

  「你好好想想。」

  侯英最後撂下的一句話被關門聲切斷,冷肅的嗓音在屋內縈繞。

  桑朗咬著牙,腦海中都是剛剛侯英的警告。

  她根本就不懂!他對顧紅才不是她口中說的什麼不甘心。

  他喉頭梗著,可腳步卻虛浮著,搖搖晃晃倒到床上。

  迷迷糊糊間,桑朗唇齒間突然咀嚼起了兩個字——「過往」。

  眸光隨之幽深,他心口莫名沉了下去。

  顧紅的過往?

  ……

  工廠。

  「你確定是在這?」

  許視揪著胡昆的衣領,一隻手捂著他的嘴。

  胡昆心裡叫苦不堪。

  早知道第一天見到許視,自己就應該先跑出去,也省地現在受這份罪。

  「確定確定。舅舅是這裡的工頭,當時那個木……木德彪!那個木德彪還是上面的人親手交給他帶進去的,所以他還有點印象。」

  胡昆沖著許視嘻嘻笑著,右邊躲在身後的手卻在揉著屁股。

  他的眼睛情不自禁的落在了許視的腿腳上。

  明明看起來沒有二兩肉,這麼細的腿,怎麼踹起人來那麼痛!

  他在心底倒吸著涼氣,欲哭無淚。

  許視這才放下他的衣領,眯起眼睛朝裡面瞧去。

  可是視線轉了又轉,依舊沒有發現那人的身影。

  他伸手,再次揪起原本已經鬆了一口氣的胡昆的衣領。

  「把你舅舅找過來,或者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木德彪現在在哪裡。」

  他臉頰繃著,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卻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許視又覺得自己的屁股隱隱作痛了。

  「行……」

  他憋屈的咬著牙去給舅舅撥電話,一股怨氣堵在喉嚨里,也不等他哭訴,便注意到了眼前人盯著他的眼神。

  他趕忙話頭一轉,將心裡的苦澀咽了回去。

  「舅舅,你記得之前那個木德彪不?他現在在二區哪裡?」

  「你問這個做什麼?」

  「哎呀舅舅!不就問你個問題嗎?你忘記你怎麼答應我媽照顧我的。」

  「一天到晚問東問西,要這要那,真把你舅舅當許願的王八了?」電話那頭響起一道暴躁的嚴厲中年男聲。

  胡昆縮了縮脖子,害怕的看了一眼許視的臉色,見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了自己左邊的屁股蛋上。

  他當即打個寒顫:「舅舅!」

  「行行行,你來二區的小辦公室找我。」

  中年男生嚴厲的那股勁終於鬆懈下去,無奈的鬆了口。

  胡昆趕忙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希冀地看向許視:「嘿嘿,這樣行了不?我能走了嗎?」

  許視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表情,他勾了勾唇角。

  胡昆的心當即被喜悅填上,而下一刻又沉到最底。

  「我是新人,不認識什么小辦公室,帶我去。」

  胡昆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可不等他垮臉,許視一把將他提起,往裡走去。

  二區是整個工作區人員最多的地方。來來往往,每時每刻的人都如車馬一般無窮無盡。胡昆和許視特意找了人多的路擠著進去,但也沒有人注意這兩個看起來同樣格外普通的人。

  其實胡昆在公園裡面還算是個能讓他們覺得比較眼熟的,只是他的脖頸卻被許視按著,硬逼著低下頭。

  兩人「鬼鬼祟祟」地終於到了胡昆舅舅口中的小辦公室。

  「扣扣——」

  「進。」

  許視推門而入,下一刻就將門反鎖上。

  原本還在茶桌前吞雲吐霧的胡昆舅舅心頭咯噔一下,抬頭便對上一張冷臉,心底瞬感不妙。

  「你是什麼人?!」

  他厲聲喝道,下一秒才注意到那個人手上正按著他親外甥的鼻子。

  「小昆!」

  他驚呼一聲,猛的站起,椅子往後撞去,發出巨大的聲響。

  許視眉頭皺了皺:「要是動靜太大……」

  他的話說了一半。

  胡昆舅舅眼神疑惑,下一刻卻見許視指尖收緊。胡昆的臉不過眨眼功夫就漲成了豬肝色。

  胡昆舅舅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讓他住手:「我安靜!我安靜!」

  他可就這一個侄子,可是他姐千叮嚀萬囑咐的掌中寶!絕對不能在他這兒出了什麼意外。

  許視聽到這話,眼神剛一撇到胡舅舅對面的椅子,他當即便意會,屁顛屁顛的將椅子挪到了許視屁股下面,順帶著還給他那不爭氣的外甥塞了一個。

  做完這一切,胡舅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身上也沒有剛開始第一面見許視的高高在上,難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胡昆舅舅眼神在許視身上亂轉,又時不時地和胡昆打眼神。

  「怪不得我這外甥最近老是提什麼木德彪,或者您是想知道他的什麼訊息嗎?」

  胡昆舅舅到底也是憑藉著自己一身本領,在工廠里闖出一片天地的人,結合著前段時間的疑惑,他終於察覺到了一些什麼,更覺得眼前人的來頭不簡單。

  不光是他的目的,還有包括他的臉和這一身上下的氣度,一看都不是等閒之輩,他是外甥也是倒霉,偏生就是這樣惹上了人。

  和聰明人說話,許視也不想費那麼大的勁,因為抬眸,就將胡昆鬆開。

  一察覺到脖子上的桎梏消失,胡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瞪大了眼睛,朝著自己舅舅的方向飛撲過去。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舅舅,你可得救救我呀!他闖入你給我準備的單人宿舍,還揍了我一頓,你看看我屁股!」

  說罷,他抹著眼淚鼻涕就要去脫褲子,胡昆舅舅被他這樣的動作驚得眉頭震跳,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打斷了他的動作。

  這個丟人現眼的,不爭氣的東西!

  他無語扶額,又起身是畢恭畢敬的給許視倒了盞茶。

  「不知道您來這兒主要是什麼目的,難道只是為了打探一下木德彪的訊息?」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探究意味。

  「這個無可奉告。但是關於木德彪的事,你知道的全告訴我。」

  許視語氣不容置喙。

  胡昆舅舅看著他那張清俊冷厲的臉,視線忍不住瞥到了緊鎖的門上,明顯是有些為難的樣子。

  畢竟他好歹是這間大工廠的一個工頭,手中掌握著不少機密資訊,總不好就這樣隨便透露了。

  可是……

  他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視線在許視的臉上掃過,又心驚膽戰的低下頭避開。

  這人來者不善,只怕也是早就準備好了。

  木德彪。

  胡昆舅舅心裡不禁念起這個名字。

  聽說這個人是幕後的老闆,專門安排到二區讓他盯著的,所以一開始他就多留意了一些,只是沒想到現在卻因為這點知情而給自己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他心中苦笑。

  「我只知道木德彪是大老闆特意叮囑過的人,而且工人們一般都是背井離鄉,在這裡做些長工,放長假才會有機會回家看看的。木德彪卻一同帶上了他老婆。」

  到底,胡昆舅舅嘆了口氣,還是將自己知道的東西脫口而出。

  眼前人既然敢只身前來,又帶著這樣強大的氣場,他只擔心自己現在不認栽,等會哭爹喊娘的就不只是他的外甥了。

  而且……

  他目光落在早已關緊的門鎖上,嘴角抽了抽。

  這完全就是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留後路。

  「他們兩個人住宿呢,是一起住還是男女分開住集體宿舍?」

  「是一起住。老闆他又讓我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單獨的宿舍。」

  許視目光收緊:「他們現在是工作時間嗎?那宿舍豈不是是空的?」

  胡昆舅舅雖然對他這個問題有些疑惑,可是現在已經能夠一點不拖泥帶水的立馬回答了:「這個點他們應該在一起工作,宿舍除了他們沒有人住。」

  許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帶我看一眼他們工作的地方。」

  胡昆舅舅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站起身,這次更加主動。

  「行,您跟我來。」

  許視沒有忽略他眼睛中鋥亮的光,不過面上沒有什麼險路,只是緩緩起身。

  胡昆舅舅趕忙迫不及待的去開啟門鎖,剛聽到門鎖開啟的一點小動靜,許視就已經站定在他身後,緩緩的湊上來。

  有著幾分陰森氣的呼吸噴灑在胡昆舅舅的脖頸處,他不由自主地愣住。

  這種感覺,就好像被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盯上了。

  一時間,他剛才還妄想解脫的欣喜嘴角一下子耷拉下去,連帶著脊背都僵硬,順帶冒出一層薄汗。

  「這只是一間小工廠,你也只是其中的一個負責人。我可以告訴你,這裡留存的可能性不大,你可以繼續作威作福的日子不會多。但是你今天想不好該怎麼做,這個日子就可以在今天斷了。」

  許視在胡昆舅舅的耳邊笑了笑。

  中年男人略顯肥瘦的身子繃著,額頭上已經是一大片薄汗冒了出來。

  這些工廠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負責人,卻能看到他如今不斷的出貨物量增加,仍然是要擴大發展的意思,怎麼會留存不下來?

  他忍不住狐疑的看了一眼許視,可對上那人沒有情緒的眼睛,又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為什麼,也總覺得他說的沒錯……

  「請跟我來,我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和行蹤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