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此言一出，顧紅肩頭放鬆了些。
畢竟許視因為自己而忙碌，自己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如今他坦然提出條件，反而讓她心安。
「這次忙完，請我吃頓飯。」
許視敲了敲桌面，抬頭。
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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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了抽嘴角。
怎麼一個兩個都要請吃飯？
可是等她抬眸去看許視的臉，那雙清朗眼睛中罕見出現幾縷淡淡的憂愁。
顧紅敏銳地嗅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她不禁皺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許視沉默了一會，緩緩點頭：「專案完成的很成功，不久之後我會去國外的總部發展。」
此言一出，辦公室里寂靜了一瞬，甚至向來活潑好動的侯英都沉了心。
「散夥飯嗎？」
顧紅故作輕鬆，可是就緩合不了裡面的一絲氛圍。
她忍不住動了動指尖，貼緊了杯壁。
「可能。」
許視也笑了笑迎合她。
「星索研究所現在的發展前途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去總部？」
方玉也不禁開口。
雖然她們相比較宋時野，和許視接觸不多，但是能感受到來自顧紅身上的愁緒，自然也就跟著憂心起來。
「總部要求，那邊來了一批新的研究員，也需要我的指導。」
許視解釋道，語氣淡然。
顧紅跟著點了點頭，忽然舉起手上的茶杯，和許視的瓷杯碰了碰：「那就祝你前程似錦、一般風順。」
許視捏著杯子的指尖收緊，喉頭梗著，良久綻開一抹淺淺的弧度：「借你吉言。」
「具體要什麼時候？」
他看向顧紅，徑直打斷了屋裡低糜的氛圍。
「儘快處理吧。」顧紅想了想，「這樣也不耽擱你出國。」
許視一噎，視線在顧紅的臉上輕掃。
有的時候他都不知道，顧紅究竟是留戀他，還是不在意。一舉一動中總有幾分讓人無奈的無情。
「也沒有那麼急。不過如果你著急的話，明天我就可以去。」
許視目光盯著顧紅的雙眼。
「行，我到時候讓方玉她們送你過去。」
顧紅點點頭，答應地迅速。
她交代完也沒有久留，帶著方玉和侯英離開。
許視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將門合上，看不見了。
他抿了抿唇，眼神彷佛拉絲一般粘在了門上，遲遲不願拔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撤回視線，一通電話打給了研究所所長。
「所長。」
「是許視啊，怎麼了？」
所長一接通他的電話，態度十分熱情。
「我打算將喬蓉調離身邊，過段時間我回總部，讓她不用跟過來了。」
許視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所長那邊沉默了一瞬，還是猶豫著開口：「許視啊，從你回國進入星索，一直都是喬蓉盡心盡力地協助你，是她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嗎？」
「嗯，我需要的是助理，不是一個管束我的人。這件事不用商量了。」
他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的聲音響起，所長皺緊了眉頭，隨後無奈的給喬蓉打去。
「什麼？！」
對面的女人聲音驚詫，甚至幾乎破音。
所長也無可奈何：「許視是總部都十分看重的人才，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強行地讓他順從。你今天又怎麼惹著他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心裡煩亂。
喬蓉死死地攥著手心。
「我沒有。」
「沒有？他從來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而且你以為他的身邊那麼好接近嗎？當時要不是你執意要跟著他，我也不用費盡心思。」
所長也不禁有些氣惱。
他當時也是想著喬蓉要是真能和許視有些牽扯，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喬蓉，都是一樁美事。將喬蓉安排在許視身邊，他可費了不少力氣。
「都怪那個顧紅！」
喬蓉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語氣很狠厲，恨不得將顧紅撕碎。
「顧紅？」
所長擰了擰眉，想到了那一張清麗中帶著堅韌的臉。
他作為星索研究所的所長，大部分做的其實是管理類工作，所以閒暇功夫不少，當然也秉持著要關心秦城時事的想法，對最近的一些熱點新聞都有些了解，自然也十分清楚顧紅這個女人身上的爭議和厲害之處。
「算了。」他捏了捏太陽穴，語氣中帶著幾分煩躁，「既然許視讓你走，那你就回來協助我吧，至少平常的工作要輕鬆一些。」
喬蓉咬著唇，還想掙扎：「您難道就……」
「喬蓉！」
所長儼然是已經發了火，厲聲喝止喬蓉繼續說下去。
喬蓉憋屈地將所有話咽下，一雙眼睛已經布滿了紅血絲。
終於，手機息屏。
喬蓉放下手機，臉色蒼白。
沒想到許視這次會如此執著地讓她離開。
她整個人僵直著的身子，指尖收緊，緩緩將手機攥在掌心裏面，幾乎要將它捏碎。
顧紅此時正從許視的辦公室里出來，穿越長道，正要走到大門，卻感受到來自背方的一陣極緩的風。
「你滿意了？」
身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嗓音。
顧紅意識到在和自己說話，頓住腳步，側目看到了一張大半臉沉在暗色中的女人臉。
喬蓉死死的盯著她，彷佛看著自己的仇人。
顧紅覺得莫名其妙，皺著眉頭，眼神提防：「我滿意什麼？」
「許視把我調離身邊了。」
她咬牙切齒，嗓音陰森的猶如地獄中的惡鬼吐舌。
顧紅面頰繃緊，不等她開口，身邊的侯英突然就跳了起來。
「你被調離關顧紅什麼事？還不是你多管閒事？」
她翻了個白眼。
她向來主張折磨別人從不內耗自己，最討厭別人道德綁架。
「喬蓉小姐，還請不要無理取鬧，我們有事，請讓路。」
方玉也緩緩上前一步，擋在顧紅身前。
雖然一番話說的客氣，可是眼神卻死死盯著喬蓉，威嚴感不言而喻。
喬蓉向來被家裡嬌寵著，只是在許視面前十分恭敬得體，本質上還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大小姐。
看著三人對自己的態度，當即橫著眉頭怒聲開口：「顧紅，你敢說真的和你沒有關係嗎？要不是因為你，許視就會帶著我回總部。你今天為什麼要來？」
她甚至有些要耍潑皮無賴的意思。
顧紅臉色沉下去。
她早就不是當初好脾氣的人，甚至當時她做律師時也是個當仁不讓的，怎麼會容許人繼續在面前蹬鼻子上臉？
「喬蓉，許視這個人脾氣還行，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越俎代庖，他也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另外，我作為許視的客人，而你是他的助理，我上門拜訪，你第一時間做的應該是告知他，而不是代替他做決定要我離開。」
顧紅抱臂，憑著身高優勢自上睨下，眼睛冷凝，寒如冰霜。
喬蓉莫名覺得指尖一涼，可心中的妒意還是讓她有些喪失理智地糾纏：「我是他的助理不是你的！」
她恨恨瞪著顧紅：「你知道他這段時間為了改良無人機整宿整宿地熬夜嗎？甚至早上我去叫他起床的時候，他才剛熄燈睡下。如果你是真的在意他，你就不會這樣磋磨他。」
這番話說的急切，顧紅卻有些沉默了。
確實。
許視下來對她的請求都照單收下，他幾乎傾盡全力的好，讓她在此刻面對喬蓉的質問，有些無言以對的愧疚。
「喬蓉，那你又是站在什麼身份替許視指責顧紅的？」
方玉察覺到了顧紅身上波動的情緒，先一步看下喬蓉。
「助理？你夠格嗎？」
侯英也趕忙跟上，眼神上下掃視，眸里滿是輕蔑。
喬蓉卻徑直忽略了兩人，直直的盯著顧紅：「你怎麼不說了？我還以為你這種人會心安理得的享受別人的好，卻視而不見呢。」
顧紅垂眸，纖長濃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深深的黑影。
抿唇不語卻讓喬蓉覺得自己站了上風。
正是得意時候，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及其諷刺的輕笑。
她心頭一沉，一股惱火伴隨著紅暈湧上臉頰：「你笑什麼？！」
顧紅冷冷盯著她：「方玉和侯英說的沒錯，無論我和許視如何，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你作為助理沒有資格質問我。」
「另外，我看得出來你的心思。」她這個時候斂下了唇角的弧度，「如果你喜歡他在意他，想挽留他就去正面和他說，而不是在這裡堵著我追責。」
「無濟於事。」
撂下最後一句，顧紅直接扭頭。
方玉撇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喬蓉，面上沒什麼神情，也跟著離開。
就是侯英十分囂張地翻了個白眼，視線定格在喬蓉緊緊攥緊，貼在腿邊的雙拳上嘖嘖兩聲。
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譏諷的意味卻不言而語。
喬蓉臉色鐵青，顧紅卻已然上車離開。
「你們都沒有看到她剛才的臉色。」
侯英坐在副駕駛上，興沖沖的扭頭去看顧紅和方玉，一邊還拍著手，眼睛裡全是幸災樂禍。
顧紅卻顯得性質不高，人半縮在座椅上，眼神卻已經落在了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不用太過自責。」
方玉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