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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你不願意原諒我,是因為時野嗎?

  「厲總,容我多說一句。」

  方玉開口截斷兩人的對話,又上前緩緩挪動一步,擋住了厲寒忱的視線。

  她輕笑:「您這話中我有一點不明白,什麼叫為顧紅所查?應該是為你一年前的誤會而買單。」

  她抬眸。

  方玉是個懂禮數的體面人,如今面對面,在屋裡面的脾氣性子總需要收斂一些,畢竟……

  她餘光瞥了眼侯英,還有更瘋的為她發言。

  「就是!我們顧紅被你冤枉在監獄裡被扣了一年,如今就算是澄清也是你欠她的!」

  侯英聽著方玉開口,當即橫著眉就接上話。

  林斌掃了一眼兩人不滿的雙眼,又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厲總。

  厲寒忱被兩人迎面訓斥,卻沒有絲毫冷臉,反而微微低頭垂下眼睫,認錯態度不可不謂十分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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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年前確實是我的疏忽,也是我的偏見。我錯信人,卻不肯為顧紅多考量一刻。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今天來,是真心誠意的想來賠罪認錯。」

  厲寒忱將兩人的不悅照單全收,眼神落在被她們擋在身後的顧紅身上,眸光中閃爍著一些浮動的暗光,裡面有更深的情愫,欲言又止。

  他積極懇切的態度讓方玉和侯英就算真的要找事也不禁有些為難。

  她們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還是扭頭看向了顧紅。

  「不用。」

  顧紅輕輕搖了搖頭。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氣幾乎凝滯。

  厲寒忱只覺得心臟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什麼氣都上不來。

  一種重要之物即將遠去的恐慌在心口飄蕩著。

  他蜷縮了一瞬指尖,努力去看顧紅的雙眼:「之前我所有欠你的,我都彌補給你,好不好?顧紅……原諒我……」

  男人聲音沙啞低沉,甚至說到最後都帶上了幾分含糊的呢喃。

  「厲寒忱,得益於一年的監禁生活,我也不是當初了。而且就算我原諒你,我們也回不到過去,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她眼神冷淡,裡面空無一物。

  厲寒忱望著那雙剔透猶如水晶一般的雙眸,看著她瞳孔中的自己微屈著腰的模樣,卻只是淡淡的浮於表層,根本就無法深入她的瞳孔之中。

  她早就不愛他了。

  厲寒忱的心猛的落回谷底,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起初,他幾乎是有恃無恐的。

  就算顧紅一年前被他送進監獄,去接她的那一天,他心裡想著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己能去接她,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可是,事不隨他願。

  他沒有接到顧紅,甚至心情不悅的回到南苑,得到的資訊也是顧紅早就離開了。

  她在躲他,她不願意見他。

  那時候,厲寒忱又只當她是鬧脾氣,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相信用不了幾天,她就會自己回去的。

  但是,沒有。

  她漸漸地與各種各樣的人糾纏上,卻沒有絲毫打算回到他身邊的意思。

  厲寒忱心裡有點慌了,他預設是身邊的那些人影響了她,所以開始對他們下手,用各種方法逼著顧紅回來。

  最後,還是因為司慕淵他們時不時的小動作唬到了顧紅,她擔心孩子的安全才答應和自己回南苑。

  自那以後,他還是以為能和她像以往一樣相處。

  但是顧紅的那雙眼睛總是夾雜著憂傷和淡漠。

  她好像看不見他了。

  或者說,自己早就從他在意的世界裡面被挪出去了。

  到了最後,丟給他的就是顧紅早已簽好自己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她搬出了南苑,也要徹底和他劃清界限。

  厲寒忱腦海中思緒混亂,卻一點點的拼湊出了一條他和顧紅之間的回憶。

  男人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踉蹌之中後退了兩步。

  顧紅瞥了一眼,便挪開視線。

  「我們以後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你回去吧。」

  她別過臉,伸手按在了門上。

  「不行!」

  厲寒忱原本冷淡的神情上突然閃過一抹急色,他伸手一把按在了牆面上,瞳孔漆黑幽深,像一抹濃稠的墨。

  他甚至彷佛有些失控地想去拉顧紅的胳膊:「不行……」

  「顧紅,當年,我和你的婚姻明明是你求來的,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厲寒忱顯然是情緒上頭,一雙眼睛漸漸的從墨色蔓延上紅血色。

  顧紅詫異又古怪的看了厲寒忱一眼,望著他臉上的神情,莫名的覺得心口發涼。

  厲寒忱在她印象中是個格外冷靜,看重事業勝過情感,而眼前的人,偏執感卻格外明顯,甚至讓她覺得有些頭痛。

  厲寒忱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紅皺起眉頭,目光落在了厲寒忱緊緊扣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

  他攥的極緊,就彷佛生怕顧紅掙脫跑開一樣。

  「厲寒忱,放開我。」

  顧紅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自己和厲寒忱早就已經離婚,現在無非就是陌生人。她沒有義務去照顧他的情緒。

  「不,除非你答應原諒我。」

  厲寒忱咬著唇瓣,眼神中猩紅一片,看起來瘋狂,可是又可憐。

  顧紅望著他的那張臉一愣。

  甚至無法將眼前人和自己印象中那個雷厲風行的厲總聯絡在一起。

  方玉和侯英在旁邊八卦的交換眼神,林斌則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還是他家厲總嗎?

  林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趕忙收斂了神情,卻在心裡暗暗嘖嘖。

  果然是叔侄啊,這追人的模樣還真是如出一轍。

  他摸了摸下巴,想到了宋時野時常在郭紅面前撒潑耍賴的模樣。

  顧紅對宋時野總是帶著一些縱容,她自認為這是長輩對小輩的包容。可面對厲寒忱,她卻已經沒什麼耐心了。

  「再不放開我就報警了。」

  她搖了搖手機,上面已然出現了還沒撥報警電話的頁面。

  林斌倒是看的不以為然。

  畢竟厲氏在秦城是什麼存在,幾乎是家喻戶曉。就算真的被抓進去了,都不用律師出面就出來了。

  可厲寒忱卻瞳孔一顫,死死的盯著顧紅舉著的手機螢幕。

  她竟然為了要趕他走,打算報警?

  他瞳孔睜大,嘴角噙著一抹嘲諷又失意的笑。

  厲寒忱指尖動了動,緩緩的鬆開了握著顧紅手腕的五指。

  顧紅淡淡掃了一眼轉身回屋。

  而就在她即將關上門的剎那時候,抿唇沉默許久的厲寒忱,突然抬眸道:「你不願意原諒我,是因為時野嗎?」

  「宋時野?」

  顧紅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只是裡面更多的卻是憤怒——是對於厲寒忱無端猜測她和宋時野關係的不滿。

  她的臉瞬間沉下來。

  「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呢?小叔?我魅力沒這麼大吧。」

  驀地,一道吊兒郎當的嗓音打破寂靜。

  眾人紛紛一愣,隨後扭頭朝發聲方向看去。

  宋時野穿著一身病號服,正好關上計程車車門。

  顧紅眉頭皺的更深了,卻主動上前去攙扶他。

  「你怎麼出院了?」

  她上下掃掃視了一番宋時野。

  他面色不算太紅潤,但也是正常的血色,看起來是真的沒什麼大礙了。

  「而且還穿著病號服?」

  顧紅看著宋時野身上十分顯眼的衣服,嘴角抽了抽。

  宋時野卻無所謂,反而嬉皮笑臉的盯著顧紅:「阿紅,我今天特意秘密出院,可是專門給你的驚喜。衣服嘛,哎呀,我著急見你,穿什麼都一樣,難道你介意嗎?」

  他沖著顧紅眨巴了兩下眼睛,頗像一個恃寵而驕的驕傲小狗。

  侯英抽了抽嘴角,毒舌道:「你出院還成驚喜了?」

  宋時野不以為然的挑起眉頭,上前一把摟住顧紅的肩頭,朝她戲謔地笑:「當然,我在醫院顧紅肯定很擔心很想我,現在就好了,現在我站在他面前,她可以直接看。」

  此言一出,侯英瞬間便皺巴著小臉,當即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

  宋時野卻絲毫不看一眼,深情又專注的盯著顧紅,只是一舉一動略顯浮誇油膩。

  「可以了。」

  顧紅抬手,五指按在宋時野的臉上,強迫性地將他的頭別了過去。

  這一舉動……在眾目睽睽下被如此對待,大多數人相必都不太願意,可宋時野卻更加新奇的眨了眨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顧紅的掌心。

  「好香。」

  他湊近顧紅的脖頸,半趴在她的肩頭吹氣。

  顧紅:「……」

  她面目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下次用辣椒味的香皂洗手。

  侯英嘖嘖兩聲:「阿紅,你可別碰他了,我怕等一下他就舔上去了。」

  方玉捂著嘴偷笑,卻十分贊同侯英的話,並且覺得格外形象。

  宋時野被如此打趣,卻絲毫不惱,眯著一雙鳳眼朝顧紅樂此不疲地拋媚眼。

  四個人你來我往,徹底將不遠處筆直站著的厲寒忱當作了空氣。

  林斌發怵的看了一眼。

  他面容冷沉,指尖在褲腿邊收緊,青筋暴起。

  林斌心頭猛然跳了一下,趕忙挪開了視線,不敢多看。

  「小叔,你怎麼來了?」

  宋時野彷佛突然看到厲寒忱一般,一臉好奇吃驚的開口。

  顧紅的視線這才跟著看過來。

  厲寒忱臉色鐵青。

  此時,就算顧紅待在這兒,他都一刻都不想繼續留下了。

  「顧紅,所有的補償、你所有的要求,我都會盡全力滿足,而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你能原諒我。」

  他還是鄭重其事的重複了一句,隨後道:「我會一直等你。」

  說罷,他咬緊後槽牙打算離開,只是又突然想到什麼,半側過臉來。

  男人鬼斧神工一般的側臉流暢銳利,平添一份冷冽:「宋時野,記住你的身份。你不是孩子了,也應該清楚自己揹負的責任。」

  撂下這句之後,他大步離開,身上彷佛跳動著一些難以壓抑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