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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半山水的透色玉鐲

  「好,我知道了。」

  顧紅朝著李芳微微點頭示意,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桌面上沒有動一點的菜餚。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打包,微笑著扭頭看向李芳:「我聽說你有個兒子現在在秦城第一醫院治療?顧長風送進去的嗎?」

  問完這句,她用扭頭看向厲寒忱:「厲總,我讓人把這些打包了,您不介意吧?這頓飯我請了。」

  厲寒忱聽著她說要請,眉頭擰了擰,原本面無表情、緊繃著的臉多了幾分不悅。

  「隨意,已經讓林斌付過了。」

  顧紅點了點頭,笑著誇讚:「厲總果然紳士。」

  「這些全部打包,讓這位女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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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員當即應下。

  而原本因為能夠打包帶走的李芳臉上甚至來不及出現喜悅的神情,聽到顧紅剛剛的問題,嘴角當即僵住。

  她緊張的看向眼前人。

  雖然顧紅笑著,可她還是感受到一股面對她沒由來的距離感。

  李芳忐忑的攥緊了手,十指在桌下絞在一起。

  顧紅依舊笑著,甚至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示意她放鬆:「放心,我只是問問,當然也不會對你的孩子做什麼。」

  李芳掃了一眼桌上的人,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對著她,一個冷沉如冰,一個邪魅痞氣,甚至顧紅的目光是最柔和的。

  林斌也察覺到了變化的氛圍,給了李芳一個眼神,又輕咳了一聲。

  「顧紅小姐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林斌又重複了一句。

  李芳咬著唇,低頭悶聲道:「是。」

  「大概半個月前,顧先生突然在海城找到我,說可以幫我兒子去秦城的大醫院治療。只是需要我去幫他做幾天保姆照顧人。」

  她感受到周邊的壓迫感,這一次回答的格外詳盡。

  顧紅點了點頭算是了解。

  正好這時,服務員拿著包裝盒幫忙打包。

  「先生,小姐,好了。」

  直到桌面上被整整齊齊的收拾好,只留下堆成小山的打包盒。

  「你先帶著回去吧。」

  顧紅推了推打包盒和李芳說。

  李芳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林斌,見他點頭又趕忙對顧紅道謝完離開。

  她一直到走出餐廳,才感覺鬆了一口氣,脊背上的壓迫感也隨之散了大半。

  李芳在路上攔下一輛出租,卻沒有急著馬上回公寓。

  雖然顧長風一直都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離開公寓太久,但是每周的今天,也特許了兩個小時答應讓她去醫院照顧兒子。

  這些打包的飯菜,她就是想帶去給孩子嘗嘗。

  李芳心裡想著,人已經坐到了后座上。

  顧紅收回剛才從視窗睨著向下的視線,低頭在手機上輕敲,給方玉發去了訊息。

  「讓侯英安排人跟一下,我要知道她兒子現在正在接受治療的具體病房位置。」

  那邊很快便發來了「收到」的回覆。

  顧紅這才將手機放下,抬頭。

  「謝謝。」

  她鄭重其事的對著厲寒忱開口。

  畢竟自己與他已經離婚,現在他幫著做的這些事,也算得上是他好心相助了。

  厲寒忱看著顧紅淡漠的臉,心臟彷佛被一隻憑空出現的手抓住、擠壓。

  他抿了抿薄唇,沉默。

  顧紅見他不說話,想著本來兩人的處境就十分尷尬,於是微微點頭示意之後便打算離開。

  宋時野注意到顧紅的動作,眼睛一亮,當即就要跟上。

  「等等。」

  只是顧紅剛要走,卻被厲寒忱開口叫住。

  她被迫停下步子,扭頭看去。

  「我聽說時家來人了?」

  厲寒忱抬眸看向顧紅,余光中卻又時不時的掃著宋時野。

  從他所知的訊息來看,是宋時野帶著時家人來的。

  顧紅聽到這個問題,先皺了皺眉頭。

  畢竟這與他無關,自己確實也沒有義務回答他的疑問。可是想到自己到底之前還算有求於他,總不好太過絕情的卸磨殺驢。

  「對。」她抬手拿起桌上放著的檔案,「沒什麼事,我先離開了。」

  一個細微的抬手動作,厲寒忱卻眯起了眼,眸光凌冽。

  他死死盯著女人纖細嫩白的手腕,那裡戴著一隻半山水的透色玉鐲。

  時家只傳給繼承人的傳家之寶!

  他抬眸,向來冷漠地幾乎沒有情緒的雙眼裡幽深無比,就像一層看似平靜的海面 底下卻是暗波涌動。

  「時家人和你說什麼了?是不是要你回時家?」

  厲寒忱趕忙開口,語氣中是罕見的急切。

  顧紅背對著他的身影一頓,眉頭擰起。

  厲寒忱為什麼會這樣說?

  她想到剛才厲寒忱的視線,低頭一看,便瞧見了自己手腕上的玉鐲。

  這個玉鐲真的就像外婆口中所說的,只是一個在普通簡單不過的鐲子嗎?可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每個人看到它的時候都臉色大變?如果就只有時成玉那也就算了,畢竟作為一個疼愛顧顏媽媽的,她替顧顏覺得嫉妒不甘也是正常的。可是厲寒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顧紅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玉鐲,隨即感受到了指腹上的涼意。

  「小叔,你們已經離婚了。這些問題就太過侵犯隱私了。」

  宋時野上前一把攬住顧紅的肩頭,又扭頭笑嘻嘻的對著厲寒忱挑眉。

  神情和舉止都顯得格外散漫輕佻,像一個無所事事的二世祖。可是那雙眼睛中卻有幾分犀利的光芒,和厲寒忱的視線對上在半空中,無聲地有來有回。

  顧紅敏銳地嗅到了兩人之間的火藥味。

  「走了。」

  她瞪了宋時野一眼,將人拉著一起離開。

  厲寒忱站起身還想透過問什麼挽留,可是看到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和手腕,所以的話一下梗在喉頭,既然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好像……他現在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了。

  林斌看著原本還有著明顯情緒波動的自己總裁突然死水一般僵站,隨後便感覺到了他周身湧起的頹然的哀喪。

  「厲總,那個鐲子是有什麼講究嗎?」

  他趕忙打破周遭的沉寂,妄圖將厲寒忱從悵惘中拉出來。

  厲寒忱眼眸低垂,只有一點點瞳孔沒有被濃密纖長的睫毛覆蓋,漆黑一片。

  良久,他抬起頭,雙眼裡空茫茫一片,卻能看到一些慌亂。

  「那是時家只給繼承人的傳家寶。」

  顧紅如果成為了時家的繼承人,那肯定就要跟隨時家前往京城。

  京城路遠,甚至依著顧紅的性子,只怕她不會再回秦城了。到時候就算他去京城想見她,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林斌看著厲寒忱黯然神傷的神情,也隱隱察覺到了他話後的擔憂。

  「厲總,夫人暫如今對報復顧家人還有匡玉瑤的執念極深,暫時肯定還會留在秦城的。」

  林斌張了張嘴,只能幹巴巴的安慰。

  厲寒忱眼神有了一絲波動,彷佛將他的話聽進去了。

  他緊了緊手心。

  對。

  還有時間,他還有機會。

  「我之前讓人復原一年前刪除的公司監控,現在有結果了嗎?」

  厲寒忱扭頭看向林斌,剛才的黯淡散去,重新變成了那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厲總。

  「專業人士說,公司的監控裝置以及一些內部系統都被處理過,現在也讓專業部門在調查。至於監控,應該只需要過幾天就可以全部恢復了。」

  林斌當即站直,挺好腰板,恢復了正色和嚴肅。

  厲寒忱點了點頭:「儘快。」

  「還有,我讓你查那個男人有結果了嗎?」

  厲寒忱大步離開,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的給林斌甩問題。

  林斌反應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他」指的是夫人從海城帶回來的那個外國男人:「他貌似是如今世界著名的的首席鋼琴家桑朗。」

  「鋼琴家?」

  厲寒忱眉頭皺起,幾乎能夾死蒼蠅。

  「對,值得一提的是,這位鋼琴家的爺爺貌似與顧紅小姐的外婆有些深交。」

  聽到這話,厲寒忱的腳步頓住,面前彷佛出現了一個雖然年邁但是挺拔的身影。

  他眼睫顫了顫,隨後抿唇命令:「既然他來了秦城,關注他的行蹤。」

  顧紅離開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男人貼在褲邊的手攥緊,腳下如風。

  林斌有些茫然,卻清晰的感受到剛才身側的人身上騰升起的怒火。

  他撓了撓腦袋,趕忙跟上。

  等兩人離開,天邊猶如火燒,滿是霞光。

  李芳已經到了秦城第一醫院。

  「顏顏,媽媽馬上就過來。」

  她剛下車,便看到了旁邊一臉急色的貴婦人。

  李芳艷羨的瞥了一眼就趕忙收回視線,生怕過久的關注讓那人注意到,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時成玉則快步往裡走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目光。

  「誒,時成玉?」

  侯英在不遠處停下車,原本緊緊盯著李芳,視線一個偏移,便落在了時成玉身上。

  「她應該是去看顧顏的吧?要不要和顧紅說?」

  侯英扭頭看向旁邊的方玉,徵求意見。

  方玉猶豫了一會兒,搖頭:「你去跟李芳,我去看看時成玉他們。等等再告訴顧紅。」

  侯英當即應下。

  兩人剛一下車,便各分一路。

  「砰砰——」

  時成玉敲了敲病房門徑直推開。

  顧顏看到來人,原本虛弱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努力的笑:「媽媽,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