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就算做這檔子事也不知道找個隱蔽的法子!」
顧長風氣的扶額怒吼,一隻手戳在顧顏的額頭上,一點兒都沒收著力道。
一會兒,顧顏原本光滑白皙的額頭便被染上紅痕。
顧顏咬著唇瓣,心裡窩著一股氣偏偏又無處發作,只得繼續低垂著頭求助。
她當時恰好在餐廳的不遠處,看到司慕淵將看起來神志不清的顧紅帶進酒店,她幾乎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的他想做什麼,這才特意叫了顧長風過去。當時的情況實在太過緊急,所以她根本就來不及再去尋些新的帳號聯絡媒體,可當時她也是警告了他們一定要保密自己的身份。
顧顏攥緊了指尖。
酒店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司慕淵這樣滿腹算計的人,怎麼會就此栽了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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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可卻知道現在當頭最要緊的事便是立馬壓下熱搜,進行澄清。
「爸,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該怎麼辦……」
她的嗓音因為哭鬧而沙啞,匡玉瑤在一邊看著眉頭皺起,卻也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落在了顧長風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顧長風的眼神變得很冷,目光在顧顏身上打量,帶著幾分讓人望而生畏的涼薄。
「這件事……顧家本來現在就是關鍵時刻,正是需要眾人輿論支援的時候,你非要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而且家裡現在也不同於往日,彼時你出獄,已經將家裡和別的世家的關係消耗了個盡,你如今來同我鬧,我又能幫得了你什麼?」
顧長風語氣中的責怪顯而易見。
顧顏張了張嘴巴,眼睛裡滿是驚訝:「什麼……什麼意思……」
「爸爸,你難道想讓我自生自滅嗎?!」
顧顏瞪大雙眸,猛的上前拉住顧長風的手求情:「爸,您是我爸呀!您不幫我就沒有人能幫我了!」
顧長風面上浮現出煩躁,剛要抬手把她甩開,匡玉瑤卻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長風,顧顏是我們的女兒,或許還能再想想別的法子呢?」
顧長風先是擰眉,眼神不解地瞥向匡玉瑤。
他們起初約定好出國,就打算把顧顏撂下,現在發生這種事,放棄她也是明智之舉。為什麼還會婦人之人的求情!
匡玉瑤朝他暗暗使了個眼色,柔軟的掌心給他的手背上輕拍,看起來頗有深意。
「你先去公司,我和你媽媽幫你想想辦法。」
顧長風扶著額頭,語氣不善。
可聽到顧長風願意出手相助,顧顏差點喜極而泣,嚶嚀著撒嬌:「爸,媽,我就知道你們最好了。我這就先去公司打理事情。」
她彷佛生怕爸媽後悔,小跑著趕緊離開。
而門一關,顧顏的身影剛一消失,顧長風拉著匡玉瑤踩在沙發上的軟墊上:「你是怎麼想的?」
匡玉瑤拍了拍他的手:「時家還沒過來,我們也不急著這麼快將她甩開。」
「正是因為時家還沒來!」顧長風眉頭皺地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當年我和時成玉的事,時家就一直都不同意。這樣的大家族,最是注重血統。要是知道領了個養女進了家裡,還把顧紅擠了出去,我不好交代。」
「那又怎麼樣?當年顧顏可是時長玉親口答應收養的。而且我的身份不還沒被發現嗎?頂多也是你縱容她。」
匡玉瑤寬慰了幾句,示意他安心。
顧長風聽著耳邊溫柔猶如春風拂柳的嗓音,深深舒出一口濁氣,通身的急色也淡了不少。
「我起初覺得顧顏還算懂事,可這段日子,她一直在四處闖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顧長風語氣嚴厲,看著匡瑤玉的視線帶著幾分不解:「當初放棄顧顏也是你親口答應的,她自小在顧家長大,我也算對她仁至義盡了。如今我們的孩子再過幾個月也該出生了,話說我們一家四口出國,你可不能婦人之仁。」
「不是的。」匡玉瑤搖了搖頭,「我可不是心軟所以想幫著她。你想想,時家還沒到,顧顏又知道我們這麼多事,在我們徹底金蟬脫殼之前,總也得提防點她。」
「畢竟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顏顏?她心思不小。」
隨著匡玉瑤的話,顧長風眯了眯眼睛,面色也變得凝重。
「當時我考慮的不周了。」
他拍了拍匡玉瑤的手,原本舒展開來的眉眼又再一次皺巴起來:「可是你看,現在網上的輿論愈演愈烈,就算我有心幫她,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你剛剛說,時家很是注重血統?」
匡玉瑤眼神幽深起來。
「照你所說,時家來秦城應該也就這幾天了。不如藉此機會演一齣戲,讓顧紅回來。」
「不可能!」顧長風大手一揮,只覺得荒謬至極:「顧紅那個小賤蹄子現在翅膀可硬了!讓她回顧家?怎麼可能!」
「我聽說……顧紅最是在意她那個外婆。而她外婆的墓地就在秦城顧家老宅附近吧。」匡玉瑤對上顧長峰的視線,勾起嘴角。
明明是溫香軟玉,可怎麼看都讓人格外地覺得慎得慌。
「什麼意思?」
顧長風冷不丁吸了一口涼氣。
「時家這麼多年沒有見時成玉和她的孩子,能給的補償一定不少。在時家手上拿東西……可沒有在時成玉和顧紅手上拿輕鬆。」
匡玉瑤眼眸里滿是算計,她一邊說著一邊撥了撥指甲,十足一個蛇蠍美人。
顧長風有些明白,但還是有些疑惑:「這和幫顧顏有什麼關係?」
「讓顧顏親自去給顧紅道歉,就說是看到了有人想對她行不軌之事,這才情急之下聯絡了媒體想去解救。並且說,你早就後悔趕她出去了,讓她重新回顧家。」
顧長風和匡玉瑤對視一眼,看清了女人眼底的神色。
……
古呂公司。
顧紅終於正常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司上班,不同以往的是身後還跟了一個跟屁蟲。
「木旭,旁邊的那間小辦公室是你的,我已經讓人把你要學習的課本帶過來了,平常在那邊自習就行。」
她拍了拍木旭的肩頭。
少年尚且還是有些青澀,和顧紅說話時眼神都有些躲閃。不過聽到顧紅細緻的安排,還是不免心下感動。
「姐姐,那我爸爸和媽媽呢?」
顧紅剛要離開,木旭輕輕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顧紅回頭對上少年緊張又擔憂的眼神,心頭一窒。
「就這幾天,等你出面,我們會儘快幫你找到爸爸媽媽。」
顧紅語氣鄭重。
那晚,剛剛解決完司慕淵和顧顏的事之後,她也能終於放下心去和木旭閒話,這才得知,木德彪和他老婆被一群人從家中擄走,之後的時間裡,木旭嘗試過給倆人打電話,卻都音訊全無。
他們失蹤了,直到在那天匡玉瑤的葬禮上重新出現給顧長風作證。
可是從始至終也只有木德彪一人出現,他的老婆根本就不曾露面。
顧紅越發想下去,便心頭愈發沉重。
顧長風的這種舉動,完全構成犯罪了。
說簡單點是威脅恐嚇,說嚴重點很有可能構成違法監禁。
她倒也沒想到,法網恢恢之下,顧長風竟然敢如此大膽。
「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配合的。」
木旭重重點頭,沒有一刻猶豫的進了顧紅安排好的辦公室里。
看著那個遠去的瘦弱身影,顧紅心底唏噓不已。
顧長風的手段骯髒極端至此,也是她不曾想過的。
「顧紅,你快出去看看!你那『妹妹』過來負荊請罪了!」
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侯英踩著哥德式的黑色增高鞋,依舊腳步生風的猛然蹦到顧紅面前。
此言一出,顧紅當即皺緊眉頭,甚至有些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
「顧顏!就在外面呢!」
侯英朝她嬉皮笑臉地擠眉弄眼,又跟著指了指外面。
顧紅心頭咯噔一下,低頭往窗外看去。
果不其然,一樓下面已然人山人海,顧顏被眾人包圍著,卻也都格外有默契的空出一片距離。
她又想搞什麼名堂?
顧紅面色沒那麼好看,侯英摸了摸下巴:「黃鼠狼給雞拜年了,怎麼樣?你要下去嗎?不願意的話我把她趕遠點。」
「既然來了,看看去吧。」
顧紅面頰上的情緒淡淡散去,只剩下輕飄飄的神色,面無表情。
此話一出,正好合了侯英的意,當即蹦蹦跳跳的趕了下去。
兩人一出現在門口,所有圍觀的群眾和記者們都紛紛亮了雙眼。
「來了!」
……
與此同時,京城宋家。
「這麼急嗎?」
宋母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時成珠抬手淡淡取下墨鏡,入目刺眼的光芒還有些不太適應,微微眯了眯眼睛:「沒事,貴公子要是忙,我也可以等上一會兒。」
這句話說的輕鬆,聽的人卻不輕鬆。
宋母揉了揉眉心,催促身側的劉媽:「去喊他。」
劉媽進去後的眨眼功夫,宋時野瀟灑又囂張的提著一大個行李箱出現。
比他之前兩次提的都要大。
宋母盯著他得意自在的模樣,鼻子都快被氣歪了。
他這是在挑釁她!
而下一刻,宋時野將鼻尖的墨鏡推到額頭上,對著宋母眨了眨眼睛:「媽,我出去趕業務,你在家別擔心。」
這話說著頗帶著幾分炫耀的滋味,當即就挨了宋母一個白眼。
「哥,就算你私心想去找她,既然是以工作的理由,也不能光顧著情情愛愛的,得多招待時夫人。」
宋詩斐還不嫌氣氛火藥味重,假惺惺的叮囑了幾句。
時夫人聽著這話,多看了宋時野幾眼:「情情愛愛?」
宋時野也不藏著掖著,撓著腦袋嘿嘿一笑,還偏偏又故作神秘:「真命天女。」
時成珠看著他眼裡幾乎漫出來的喜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也沒有對他的私事多問什麼。
「飛機票訂好了,走吧。」
話音落下,時成珠孫身側的助理把早已準備好的飛機票塞給了宋時野。
看到上面熟悉的地址,宋時野心頭一動,面上的輕佻之色也隨之放鬆下去,那雙充滿野性和隨意散漫的眼睛被認真與眷戀充填。
顧紅,到現在,甚至都不用看到你的名字,只要看到你所在的地名,都足以讓他心頭髮顫。
宋時野勾了勾唇角,將飛機票握進掌心,直接上了時成珠的加長林肯。
而剛一拉開門進去,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