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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繁華樂章》與故人

  「埋個東西怎麼那麼久?」顧紅踩著聲音清脆的低跟走來,半蹲在他身邊,和他視線平行,「在想什麼?」

  桑朗被眼前的美晃了一眼。

  眸子躲閃地趕忙低下了頭,避開視線。

  細碎的額前金髮垂落,恰好半遮住他的視線,緩解了他的緊張。

  可心口的跳動聲卻不容忽視。

  「我……想我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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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紅的視線落在桑朗身上,感受到了他低落下去的情緒。

  她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兩個小凳子,遞給了桑朗一個。

  「如果你心裡藏著什麼讓自己很難受,或許可以告訴我。」

  她聲音溫柔。

  可在這一刻,或者說在桑郎眼中,變成了水域上縱情歌唱的人魚。每一聲,都在誘引著他。

  而這次,是交出過往和真心話。

  桑朗不知道從何而來了一股勇氣。

  他抬頭,定定的對上顧紅的眼睛:「好。」

  「接下來的故事……很長。」

  當年,奶奶家中富裕,早年憑藉著權勢和對爺爺家庭的施壓,逼迫他從華國回來,和她結婚。可後來,爺爺的冷淡讓她崩潰又懷恨在心,爸爸一出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當著爺爺的面摔死。爺爺再不喜歡和她一同生下的孩子,可還是心軟的護了下來。

  之後,他帶著爸爸趁著夜色離開。一個男人,一邊養著孩子,一邊要兼顧劇院的演出。不過也在之後的一個契機中被人慧眼發現,從此一舉登上了世界鋼琴樂最高的巔峰,這個時候,他已經年近中年。

  爺爺一出名,早已對他厭煩的奶奶又重新找上門。只是這次,他終於有了拒絕的權利。奶奶卻不依不饒,將目標轉變為爸爸。她用權勢和財富作引,爸爸心甘情願地回到那個牢籠。

  「可你好像是和爺爺一起長大的。」

  顧紅適時開口。

  「對,媽媽在懷我時難產去世,爸爸憎惡我,認為我奪走了媽媽的生命,離開時將我遺落在了爺爺身邊。」

  桑朗的聲音很輕,就像地上被吹落的葉子。

  沒有根,也不再有容身之地,孤零零的。

  顧紅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觸動。

  她沒想到,看起來無憂無慮的藝術家竟然有著這樣鮮為人知的淒涼過往。

  「爺爺對我很好,所以我也心甘情願遠赴千里,跨越國度和海洋來實現爺爺的遺願。」

  他眼神堅定。

  顧紅對上他的那雙瞳孔,卻總似乎察覺到一些別的情緒。

  她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去,桑朗已經挪開了視線。

  剛才那一絲別樣的情緒也彷佛只是她的錯覺。

  顧紅抿著唇,掩去了心底的怪異。

  而就在她別過臉的時候,桑朗的頭卻微微偏了偏,視線定格在她柔滑堅韌的側臉。

  那些確實是心裡話,也是他真實的過往。

  可有一些,也確實被他隱藏著。

  這時,方玉的出現打破了兩人之間沉悶的氣氛。

  「讓你來找他,怎麼你也在外面待著了?」

  她笑著在兩人身後站定,像一陣和煦的風,吹散了這堵在人心口的壓抑。

  「先回去。」

  顧紅站起身,將小板凳放到牆邊。

  這句話,是對桑朗說的。

  桑朗也學著她的樣子把小板凳靠到牆上,隨後緊跟著一起進了屋子。

  方玉已然將玻璃下的照片通通取出,一併排在了桌面上。

  顧紅在那一張照片中瞬間被一張所吸引。

  她抬手捏起,眉頭蹙地極深。

  這是一張四人合照。

  上面的三個人她依稀能認得出來。

  外婆,桑朗的爺爺,自己……還有一個……

  那是一個穿著精緻的男孩,模樣彷佛歐洲的小王子玩偶,看起來和她年齡相仿。

  可是她卻對著人的身份沒有什麼印象。

  還是方玉先眯眼仔細看了看那個男孩兒,又抬起眼睛盯著桑朗:「桑朗,這不會是你吧?」

  顧紅聞著聲音抬頭,正對上桑朗灼灼的視線。

  他絲毫不避諱,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是我。」

  「紅,其實我們很小就遇見了。」

  他聲音輕柔。

  顧紅卻顯然有些迷茫,她似乎真的沒有那份記憶。

  難道在一開始聽到桑朗的名字覺得耳熟,是因為小時候?

  她的眉頭依舊緊擰著。

  「不記得也沒關係。」她會記得現在,也會記得他們的以後。

  顧紅或許是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將照片仔細放進一個信封中塞回了包里,試圖就此打斷這個話題。

  好在另外的兩人也沒有再多說。

  他們又繼續在屋裡逛著。

  顧紅時不時從落了一些灰的書架上翻出幾本來看看。

  直到看到頂層最後的那一本。

  外婆這裡的書大多是設計相關,那本則用格外黑色的字寫上了「鋼琴」兩個大字。

  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將其取了下來。

  只是剛一拿出,一個東西卻順著掉到了地上。

  方玉順勢看過去。

  顧紅面露疑惑地撿起來,發現那是一個厚厚的信封。

  她開啟往裡一看,是大多邊緣已經泛黃的紙張。

  顧紅伸手將那些摸了出來,看樣子,是一些樂譜的手稿。

  方玉眯了眯眼睛,卻突然喊住了桑朗:「桑朗,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爺爺的手稿?」

  她的語氣中含著幾分未曾顯露的震驚。

  桑朗聞言,也湊了上去。

  視線僅僅掃過兩行,他便眸子收緊,伸手緊緊攥住了那些泛黃的紙張,而一想到這些東西的貴重又趕忙放鬆了指尖。

  「沒錯,這就是我爺爺的字跡!」

  方玉與顧紅對視一眼,當即道:「快,看看有沒有《繁華樂章》的殘稿!」

  顧紅也趕忙去翻,卻又突然停下。

  她面露為難地看向方玉。

  ……她不怎麼懂音樂。

  方玉這才想到這點,趕忙拍了拍桑朗的後背:「你可是鋼琴大師,快幫我們找找,這些手稿裡面有沒有《繁華樂章》?」

  「《繁華樂章》?你們找這個幹什麼?」

  桑朗眼神疑惑又迷茫。

  「我們手上有著原稿第一份,所以猜測別的可能就在這兒。《繁華樂章》可是世界文明的著作,手稿更是價值非凡!」

  方玉快速解釋。

  「原來第一份在你們那。」桑朗輕飄飄道。

  方玉卻聽出了一些不對,她抬起頭——

  桑朗手上舉著一本只有手掌大的封存書,而在男人修長白皙的指頭下,輕輕翻動的每一頁,都是《繁華樂章》的原稿,只是第一頁卻是空白。

  方玉微微張大嘴巴。

  「原來你是在找它嗎?」桑朗笑了笑,將一整本塞入了顧紅懷中。

  ……

  與此同時,遠在厲氏集團等候的林斌終於等來了李芳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