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了嗎?」
等方玉將證件重回收起,為首的女人收回了驚訝的神色,面頰緊繃,目光嚴肅:「按理來說我們這邊確實需要上級指示,不知道二位有時間嗎?我去稍微做個稟告,基本是不會拒絕的。」
方玉和顧紅對視一眼,隨後對著她擺了擺手:「你去吧。」
女人大步離去,高跟鞋遠去的聲音利落又清脆。
沒等多久,她便折回,身後還跟著一個小碎步跟著的年老女人。
「您好,這個是我們如今的院長,我和她說過之後她非要親自來接二位。」
監控室負責人對著兩人微微鞠了一躬。
顧紅她們倒沒什麼別的反應。
「二位,能方便透露一下二位來此的目的嗎?」
院長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大把年紀了,連身形都岣嶁下去,但是那雙眼睛卻亮的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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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暫時還不方便透露。但是我也已經表明了身份,還請協助我們。」
方玉搖了搖頭。
「這樣……」
聽到這話,院長也沒有在為難:「二位請和我來。檔案室是醫院的重地,徐鷗,你就在監控室待著,等我們回來。」
她嚴肅的對著徐鷗釋出施令,隨後帶著顧紅和方玉一路直奔檔案室。
推開門,能聞到一股封閉太久時間且減少人踏足帶來的沉悶味道。
各種各樣的成分檔案都被打上標印封在各個架子上。
院長輕車熟路的找到當年的監控。
「這裡就是您要的監控,包含著當年整個六月的。」
顧紅大致掃了一眼便點點頭:「實在是感謝您了。」
一聽這話,院長表面上連連招手不用,額頭上卻已然出現了一大批薄汗。
顧紅看著院長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禁和方玉對視了一眼。
方玉則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放心。
三人一同回了監控室,院長讓徐鷗特意找了一台電腦給顧紅她們放監控。
很快,電腦螢幕上便出現了顧紅和方玉久久尋找的身影。
「對,就是這間病房的!」
兩人的視線瞬間專注的盯在了上面。
十多年前,監控影片裡依舊是灰暗且模糊的。
這是一間三人病房,顧紅和方玉都仔細的盯住了角落邊的中年女人。
她們在出發之前,特意調出個人資訊檢視了木德彪妻子的照片,幾乎一眼就可以鎖定。
畫面里,木德彪的妻子似乎心情低落,總是時不時看向窗外。
在她旁邊的兩個同樣準備生產的女人身邊都圍著悉心照料他們的家人,而只有她,孤零零一個。
「何女士,請問你的家人什麼時候能到?」
醫生催促了一句。
自從這位女士辦理住院,就很少見過有人來拜訪他她。可是她此刻的月份愈發大了,隨時有生產的可能,迫切的需要人待在身邊陪護。
何柔愣了一下,沉默的搖了搖頭:「醫生,我丈夫不在這裡。」
「那就沒有其他親人了嗎?而且你的住院費已經拖欠半周了,如果這周補不上的話,我們只能強制要求您出院了。」
醫生擰著眉,語氣雖然嚴厲,可以眼神看向孤零零的女人卻帶著幾分憐憫。
何柔抓緊了床單,只能低下頭一個勁兒的懇求:「我……求求你們別把我丟出去,我老公他已經在想辦法了!」
醫生的眉頭不見半分舒展,視線下移,落在了何柔的肚皮上。
何女士的身體狀況很弱,懷孕期間也沒有攝入什麼營養,這個孩子的出生無論對孩子還是對母體都會是一個極大的負擔。
醫生眼中的憐憫更甚,他嘆了一口氣:「你先好好休息,等孩子父親吧。」
沒了醫生的催促,何柔如同泄了氣一般,一下一下緩緩的躺回到病床上,一雙眼睛暗淡無光,良久淌下一滴眼淚。
不知道想到什麼,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後咬著唇,努力去夠旁邊的手機。
「德彪,醫院已經在催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跳過。」
顧紅沉聲道。
徐鷗愣了一下,把進度條往後拉了拉。
等到上面出現了木德彪的身影,方玉才率先讓她停下。
顧紅和方玉都屏息靜氣地盯著電腦螢幕。
木德彪回來的急匆匆,面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慌亂。
「老婆,我現在就去交費!」
他安撫了何柔一句,手下意識摸了摸口袋便大步往繳費處趕去。
「停,依舊這個時間段,調取一下生產科視窗的監控。」
顧紅皺起眉頭,眯起雙眼。
徐鷗照做,很快便在電腦上看到了木德彪的身影。
他在距離繳費視窗一段距離的轉角處停住步子,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疊沉重且格外厚的紙幣。
一百一張來算,估摸著也有個十來萬。
顧紅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那可是十多年前的十來萬。
木德彪一個普普通通在火葬場老老實實工作的員工,怎麼可能會突然拿出這十來萬?
他取出一份去前台繳費,等繳完費便重新縮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他顯然是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並且他對電話那頭的人格外恭敬,哪怕只是一個電話,卻一直點頭哈腰的陪笑。
直到電話結束通話,他臉上諂媚的表情才放鬆下去,只是整個人就彷佛脫了力一般,細細看去,肩膀處還在顫抖。
顧紅暫停了畫面,滑鼠落在在木德彪手中敞開的手機螢幕上,不斷放大,給來電人的備註格外醒目——顧老闆。
顧老闆……
顧紅用手機將畫面拍下,同時又讓徐鷗重新把監控畫面調回到何柔的病房裡,加速播放。
大概幾分鐘,她們便看完了何柔順利生產後沒多久被木德彪接走的畫面。
顧紅和方玉從剛剛半俯著身子看電腦螢幕的姿勢直起腰杆,兩個人臉上都沒有什麼多餘的神情。
「幫我將剛剛重點回放的幾個片段拷下來。」
顧紅拍了拍徐鷗的背,溫聲道。
徐鷗聞言也有些為難,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院長。
院長點頭之後才下手操作。
等隨身碟被塞到顧紅手中,這場醫院的調查這才告一段落。
顧紅和方玉緩步走出醫院。
「剛剛你給他們看的是什麼證件?」
顧紅心有疑惑,在這時說了出來。
方玉笑了笑:「這個呀,可是問我頂頭上司借的。不光可以彰顯身份,還有檢察的特殊權利。」
顧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卻情不自禁深深看了方玉一眼。
方玉專門向頂頭上司借的,必然也沒那麼簡單,可她卻為了自己……
顧紅心頭暖洋洋的,她攥緊手心。
自己一定要儘快洗刷冤屈,不要辜負方玉陪著她跑來跑去的忙碌。
顧紅的眼睛重新變得堅定無比。
抬頭一看,此刻艷陽高照。
兩人簡單對付了一頓午飯,恰好遇到了一些中學生放午休或者出校門吃飯。
小餐館瞬間擠滿了人。
方玉倏地撞了撞顧紅的胳膊。
顧紅愣了愣,順著方玉給的眼神抬頭看去,發現不遠處一個孤零零坐在一桌的男孩後瞳孔一緊。
那是……
木德彪的兒子。
果然一眼就不是健康的模樣,膚色蒼白,沾著嘴唇都有點兒烏青。
不同於旁邊熙熙攘攘,幾人結伴吃飯的模樣,他沉默地低著頭,無聊之時,撥弄撥弄指尖就等著上菜。
「你好,你就一個人嗎?」
木旭抬頭,一張精緻清麗的臉撞進視線。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姐姐!
「我……是……」
原本就不善言辭的他更加結結巴巴,眼神躲閃。
方玉則上前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髮絲:「那我們可以一起嗎?你是本地人嗎?我和朋友來這裡旅遊,所以還想問問你一些事呢。」
這又是一個宛若月牙般純淨皎潔的姐姐,輕撫著他頭髮的動作讓木旭莫名的鼻尖一酸。
他本來是個十分社恐的人,竟然就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同意。
方玉和顧紅順勢坐下:「你點的什麼?」
「醬……醬面……」
木旭的手攪著筷子。
「老闆,來兩份醬面。對了,再上一份排骨。」
顧紅掃了一眼木旭一身的骨頭:「醬面肯定很好吃,但是你現在正在長身體,得多吃點有營養的。」
木旭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姐姐的意思,排骨是專門給他點的。
他連連擺手表示不用。
方玉則輕輕揉著他的頭髮安撫:「就當你讓我們和你一起坐的報酬。」
陌生女人的接觸讓木旭緊張地臉通紅,原本蒼白的皮膚一紅,就彷佛被燒著了一樣。
等菜上齊,顧紅狀若無意的提起:「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吃麵?家裡離得遠嗎?還是家裡人比較忙?」
提及家裡,木旭的眼神肉眼可見地波動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