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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我叫桑朗,你叫『紅』

  一杯水就這麼灑在了桌面上。

  方玉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她滿眼驚詫的盯著眼前的「精靈」,又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顧紅,彷佛在確定剛才自己有沒有聽錯。

  顧紅嘴角也難免有些抽搐。

  「精靈」似乎被她們有些反常的舉動嚇了一跳,此刻顯得更加膽小,但卻依舊站在原地。

  「我……我……」他左右手攥在一起,指尖互相掐著自己。可饒是緊張成這樣,還是努力抬起雙眼看著兩人,結結巴巴道:「我可以和你回家嗎?」

  方玉此刻的眼神都已經不能用驚悚來表示了。

  她直直的看向顧紅,眼底的訝異完全就在說這一句話「你什麼時候還有這種本事了」。

  既然在火車上就讓陌生的精靈美男折服了並且要求跟她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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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玉再怎麼淡定,此刻也有些覺得夢幻了。

  顧紅抱歉的笑了笑:「嗯,抱歉,我們並不認識。」

  「我認識你!」

  「精靈」雙眼放光,彷佛生怕顧紅不相信一般,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

  等他再次回到顧紅跟前,手上抱著一個精緻的牛皮包。

  顧紅在看到那個包包的時候不禁眯了眯雙眼。

  起初,她只當這是個新的詐騙套路,可看到這個包的時候,這一點猜忌已經被她拋之腦後了。

  那是一款中古時期的經典包包,當時也只有極少數在上流社會流動。她曾在外婆的書架上看過那款包的講解。

  「你看!」

  他的華國話依舊蹩腳,可眼睛卻無比真誠明亮。

  顧紅下意識朝著他伸來的手看過去。

  那裡放著一張老相片。

  看清相片內容的同時,顧紅瞳孔乍縮。

  她甚至猛的站起,一把扯住了那人的手臂:「這張照片你從哪裡來的?」

  「嘶……你弄疼我了。」

  他面頰帶著幾分痛苦。

  顧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激動和失態,抱歉的後退了一步,鬆開他。

  「不好意思。」

  「沒關係!」

  「我叫桑朗,你應該不記得了,但是,你叫『紅』,對嗎?」

  桑朗眼睛裡澄明一片。

  明明他的華國話是顯而易見的不流暢,可是那個對於外國人來說很難讀好的「紅」字,他卻讀的格外清晰和正確。

  顯然,這個字,他是專門練過許多遍的。

  顧紅看著這個突然而來的人,心頭湧起無數疑團。

  桑朗對上顧紅狐狸的雙眼,卻只是甜甜地笑:「那你的全名呢?紅,你的全名叫什麼?」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手上的照片是怎麼來的?」

  顧紅皺緊眉頭,面色嚴肅。

  桑朗對上顧紅冷冽的臉,有些泄氣。但是他對顧紅的要求卻絲毫不會拒絕。

  他伸手把相片遞給顧紅,指了指上面兩個人之中的男人:「這個,是我的爺爺。」

  「爺爺?」

  顧紅唇齒間研磨著這兩個字,視線在相片上兩個人中的女人身上停留。

  明明和印象中相差那麼多,可她卻一眼看出了,那個人是她的外婆。

  相片裡的外婆看起來格外年輕。不是記憶中爬滿皺紋的那張臉,是光潔無瑕的面頰,就彷佛一塊美玉。

  外婆很美,她一直都知道。可看到她年輕的照片時,她才更為驚艷。

  可是……外婆為什麼會和一個外國男人合影?

  顧紅更加疑惑了。

  她抬起眸子,將照片還給桑朗。

  方玉此刻是真的夢幻了。

  桑朗。

  眼前人貌似就是自己的偶像。

  她直勾勾的盯著桑朗,眼前這個羞澀侷促的「精靈」和舞台上那個大放異彩的鋼琴家大師顯得格外割裂。

  說起來,她和侯英相識,源自一場盛大的音樂會。她們因為熱愛鋼琴而結識,只是沒想到在接觸之後變成了格外相好的朋友。而那一場,正是她偶像桑朗的全球巡演。侯英在消失了十幾分鐘之後,給她帶來了桑朗的親筆簽名。

  此刻,偶像就在眼前。

  「你……桑朗,你爺爺既然和顧紅你的外婆認識?」

  方玉指了指桑朗,又指了指顧紅,只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我記得你。」

  桑朗看著方玉,也十分友好的笑了笑。

  一句「記得你」,讓方玉又睜圓了眼睛。

  她這次指了指自己:「我?」

  「嗯哼。」

  桑朗眨了眨眼睛,卻顯然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此刻三人之間的氛圍安靜下來,莫名的微妙。

  好在這時,高鐵終於到站,沖淡了這份尷尬。

  顧紅和方玉起身打算走,桑朗卻亦步亦趨的跟在她們身後。

  甚至一直走到出站口,桑朗依舊和她們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顧紅轉過身:「雖然或許長輩之間真的有一些淵源,但是我們現在是完全陌生的。你還要跟著嗎?」

  「我想和你回家……」

  桑朗抬起一雙無辜的狗狗眼睛,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方玉只覺得她的世界觀在崩潰。

  舞台上的桑朗極具個人魅力,紳士又清冷,在昂揚的鋼琴樂中還會帶著一份病態的痴狂。

  可是現在……這不就是一個被主人丟棄的小狗嗎?

  真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偶像嗎?

  方玉不禁扶額。

  「那你得告訴我,你來海城是想做什麼?還隨身攜帶的這張照片。」

  「告訴你,你就帶我回家嗎?」

  桑朗眼睛一亮。

  面對著某人三句不離「跟她回家」,顧紅嘴角抽了抽,可想到自己內心的疑惑,還是十分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可以。」

  「我的爺爺在五個月之前去世了。前段時間我剛結束了自己的全球巡演,這才得知了這個不好的訊息。而爺爺離世之後只給我留下了一張照片,並且派人交代我,想得知照片中的人現在的下落,讓我去拜訪她。」

  桑朗一口氣將前因後果說完,生怕顧紅沒耐心聽下去,把他丟在原地。

  顧紅擰了擰眉,心裡卻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她長長的嘆出一口氣:「我外婆,她已經去世了。」

  桑朗的指尖一頓。

  顧紅說罷抬腿就要離開。

  桑朗反應過來,又趕忙跟上:「我告訴你了,你得帶我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提及了外婆的原因,此刻顧紅心中煩悶不已,彷佛被什麼重物狠狠的壓著一口氣,叫她喘不上來。

  顧紅的臉色有些沉鬱。

  「你找的人已經去世了,其實你沒必要留在海城。」

  「不!」

  桑朗瞪大了眼睛,上前緊緊抓住了顧紅的衣擺:「紅,我也是來找你的。」

  「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低沉冷厲的男聲就彷佛一把破空而出的劍,帶著割裂虛空的寒意。

  熟悉的聲音讓顧紅腳步一停。

  她扭轉過頭來,看到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厲寒忱?」她的眉心蹙起,「你怎麼會在這兒?」

  顧紅的視線上下掃視厲寒忱,語氣冷了下去:「你跟蹤我?」

  對上顧紅冷漠的視線,厲寒忱抿唇,矢口否認:「不是。」

  或許是因為「不是」說的略顯激動,他低垂下眼睫,解釋道:「我來海城也有事處理,只是沒想到你在這裡,又恰巧看到了有人糾纏你。」

  顧紅狐疑的目光在厲寒忱臉上停頓。

  良久,她收回視線。

  「什麼糾纏?」

  方玉雖然依舊沉浸在偶像幻滅的傷痛中,可以一聽到厲寒忱「攻擊」桑朗,當即就不樂意了。

  「還說不是糾纏?顧紅不認識他,他為什麼一直要跟著她?」

  厲寒忱看向桑朗,眼神冷凝。

  「和你無關。」

  顧紅沉聲打斷。

  她並不相信這個世界這么小。厲寒忱恰好來海城?厲氏其實根本就不屑於在海城建造企業。不過確實也是自己的高鐵延誤,所以和他們此刻在這裡相遇也有些關係。

  顧紅沒有多說戳穿他,而是選擇扭頭抬腿就走。

  「還不跟上?」

  顧紅撂下一句。

  桑朗當即便跟了上去,滿心滿眼的都是她。

  方玉見著顧紅決絕的態度,心頭不禁滿意的豎起大拇指,也趕忙一同上了她們打的車。

  三個人就這樣離開,消失在視線里。

  厲寒忱站在原地,就覺得臉龐的風好像冷了許多。

  他不禁緊了緊手心,眸子森冷地眯起,定在了那個興沖沖的男人身上。

  「厲總!沒想到您的高鐵提前了,真不好意思,來晚了!」

  一輛低調的邁巴赫猛地停在他的身側,駕駛位上的人趕忙小心翼翼的下車,去幫厲寒忱提行李。

  經過厲寒忱的身邊,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海城最近的晚上也沒這麼冷啊。

  ……

  京城。

  華燈直上。

  「還沒起?」

  女人聲音多了幾分不滿。

  傭人趕忙低頭,小心回答:「宋少昨天回到老宅就說要倒時差,直接回房間睡著了。現在好像還沒下來過,應當是還沒睡醒吧?」

  女人冷哼一聲:「他這哪也是沒睡醒,這是給我們甩臉子呢。」

  傭人咬著唇不敢多說,只能彎著腰,低著頭。

  「媽媽,時野在秦城追人呢,這等了好多年的人終於找到了,我們就這樣不通情理的把他叫過來,是個人都會有些脾氣。」

  宋詩斐上前抱住了母親的胳膊,語氣中雖然在幫著宋時野說話,眼神卻浮動著些許晦暗不明的光。

  只是她微微低頭故作乖巧,將那抹光掩飾的恰到好處。

  「他難道還是小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女人怒道,「去把他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