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你就讓我等,如今葬禮過去,顧紅流言蜚語纏身你還讓我等。」
匡玉瑤不樂意地攀著顧長風的胳膊,語氣怨懟。
顧長風心中多了幾分煩躁,但還是努力壓抑住:「玉瑤,孩子月份還不大。再等等又能怎麼樣?而且你別忘了,雖然顧紅現在麻煩纏身,但是那條婚紗的報價還沒出來。我們又不能馬上一走了之,一切還是小心點好。」
他給了匡玉瑤一個眼神,帶了幾分警告意味。
想到那三個億,匡玉瑤攥著顧長風的手緊了緊,還是泄氣的哼了一聲,鬆開。
顧長風臉上的氣色這才好了點,拉著她放軟的語氣輕哄:「你看,這不是給你找了阿姨?你現在也不用費什麼心,我明天再讓醫生來檢查一次,過段時間,我陪你親自去醫院產檢。」
顧長風好話說盡,匡玉瑤臉上的神情終於滿意。
而就在旁邊的房間,阿姨站在一邊,視線緊緊追隨著坐在地上軟墊上的顧長宇身上。
「你擋著我了!」
顧長宇早沒了睡意,在地上擺弄著各種昂貴的積木玩具,而阿姨站著,讓他看得眼珠子賊溜溜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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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趕忙緊張的後退一步。
顧長宇卻還嫌不夠解氣一樣,拿著積木狠狠的往阿姨腳上砸:「退開!退開!」
好在阿姨動作麻利,這才沒有被這小孩兒傷到。
她心有餘悸的盯著那個面上絲毫不愧疚反而還幸災樂禍的孩子,後背已然冒出一層冷汗。
那個女人是個電視裡的「通緝犯」一樣的人物,孩子還那么小,卻那麼可惡。
阿姨心中打著鼓,還有一絲埋怨和恨意在滋生。
顧長宇得意地笑,手上還抓著那個巨大的玩具亂晃著威脅:「你別想跟爸爸媽媽說,他們不會相信你。而且就算相信你,也不會拿我怎麼樣。」
阿姨盯著他,就彷佛見到了小惡魔。
「你……」
她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你這樣故意傷害人,就不怕我報警嗎?」
「報警」兩個字一出,顧長宇就彷佛應激一般,一下丟掉了自己手上的玩具,眼神兇狠的站起身朝她撲過來。
阿姨一個不查,被他撞了個趔趄,直接被推到了牆上。
背後重重一砸。
「嘶——」
顧長宇則猛然向前,兩隻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死死抵在牆上。
只是他年紀尚小,力道也不大。
阿姨稍微一個用勁就把他掙脫了。
「啊!嗚哇!」
顧長宇惱怒極了,乾脆一屁股在地上抹著臉大哭起來。
阿姨被他這突然嚎叫起來一嗓子嚇了一跳。
「你!」
顧長宇眼中滿是得意,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後繼續癟著嘴。
「砰——」
「小宇,怎麼了?」
匡玉瑤猛的將門撞開。
顧長風緊隨其後,一把將顧長宇撈進懷裡抱:「小宇?發生什麼事了?告訴爸爸。」
顧長宇這才故作乖巧的縮排他懷裡,肩膀聳動著,做出一副抽噎模樣:「阿姨推我!他還說我是壞孩子,要報警抓我!」
顧長宇窩在顧長風胸口嗓音哽咽,淚水浸濕了顧長風昂貴的西裝領。
阿姨瞬間手足無措起來,趕忙解釋:「夫人,先生,不是這樣的,是……」
「啪——」
匡玉瑤一巴掌甩在阿姨臉上,甚至根本就不等她開口解釋。
女人面色陰鷙狠厲:「李芳,你要知道,你只是我家找來的一個保姆,竟然敢說要報警抓我兒子的話?!」
匡玉瑤的力道可比顧長宇狠上十餘倍,一掌下去,李芳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右臉腫上了一塊。
她顫顫巍巍的抬手撫上右臉,那裡滾燙。
「夫人,是少爺他想用積木砸我,我不過就是想嚇嚇他……」
她縮著肩膀,聲音顫抖。
匡玉瑤則更加生氣的上前:「嚇他?你這麼一個低賤的人憑什麼嚇他?給我兒子嚇壞怎麼辦?!他砸你,你讓他砸不就行了?我們有的是錢,砸壞了自然有賠償你的。」
「長風,你看看你找來是什麼人!」
匡玉瑤還嫌不夠一般,抱住顧長風的胳膊光明正大的告狀。
李芳一聽,心當即涼了半截,緊張的看向顧長風。
顧長風相比較沉穩許多,但臉色也很不好看。
他對外向來是儒雅穩重的形象,但也不能容忍一個在他眼裡的下等人傷害他兒子。
「李芳,給少爺道歉。你這個月的工資減半。」
他語氣狠厲。
李芳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她幾乎不假思索的就「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先生,我向少爺道歉,但是工資不能扣啊!您知道我家裡還有個兒子在醫院需要看……」
「夠了。既然你犯了錯,這是你應該得到的懲罰。」
顧長風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對上那樣冰冷的視線,李芳整個人癱坐在地。彷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顧長宇也從顧長峰懷裡掙脫,得意洋洋的走到李芳跟前:「都說了,爸爸媽媽知道了又怎麼樣?」
他笑,精緻的小運動鞋一腳踩在李芳手上。
「媽媽,我不要玩玩具了,我想去你房間看電視。」顧長宇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伸出雙手。
匡玉瑤看著自家兒子乖巧的模樣,溫柔的笑:「媽媽懷孕了,讓爸爸抱你。」
「來,爸爸抱我們小宇。」
顧長風一把將顧長宇抱起。
三人其樂融融的離開,只有匡玉瑤走的慢一些,在踏出房間之前偏轉了腦袋,生冷的視線定格在臉上血色全失的李芳身上:「把少爺的玩具收拾好,回你的雜貨間去。」
她冷哼一聲,揚起脖頸趾高氣昂的走了。
李芳呆呆的坐在原地,她的脖子就彷佛一個生了鏽的零件,一點一點的抬起,定格在早沒了人影的門口。
她一個月工資兩萬,加上之前的一點積蓄正好可以湊夠給兒子月底手術的費用。先生雖然答應幫她,但也只是包了給她兒子在醫院住院的一些雜碎費用。至於手術,這一下子突然就少了一萬,她該去哪裡把這一萬補上。
李芳絕望的抱起胳膊。
她年紀已經這麼大了,老年喪子,原先黑暗的世界裡面早就沒有了希望,這才剛剛有了一點可能又被那個孩子徹底掐滅。
痛苦裹挾著心肝,女人蒼老的臉上劃下兩道淚痕,順著猶如樹皮的皺紋一直低落在地。
到了這個時候,痛苦,絕望,還有憎恨一同揉雜著。
李芳突然想到了什麼,指尖一寸寸攥緊,彷佛內心在經歷著極大的掙扎。
良久,她鬆開指尖,顫抖著手收拾顧長宇在地毯上亂丟的玩具。
等一切整理好,李芳蹣跚著回了自己的傭人房——那是一個十分悶熱的雜物間。
她縮在角落,一隻手按著心臟,一隻手撥打電話。
「餵……」
……
機場。
一個黑色皮衣女人站在候機口,戴著遮了半張臉的墨鏡,渾身透露著颯酷的氣息。
直到人群中出現了一抹十分亮眼吸睛的紅色,她才勾了勾大紅的嘴唇,將墨鏡取下。
「怎麼?這次回去也沒把人帶回來?」
她抱著胳膊打趣。
宋時野將眼前的墨鏡往頭上一別,露出精緻完美的髮際線,一雙冷冽和痞氣共存的鳳眸微微眯起:「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女人一聽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行李已經讓吳叔拿了,媽咪在外面等你。」
「媽就媽,還媽咪。」
宋時野冷嗤一聲,將機車服瀟灑地往背後一甩,大步離開。
女人似乎對他的冷言冷語早已習慣,面上一直淡淡沒什麼表情,只是在他轉過身後眸子閃過一絲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