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見。」
顧紅還是在跨出車之前站定了腳步,微微偏頭。
女人的鼻尖小巧挺翹,這個角度恰好有一縷光打在了她的側臉上。
溫柔的嗓音帶著幾分勸慰的意思。
這一聲落下,她大步離開。
宋時野坐在后座上,久久凝視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和那一群在外面等候的人遠去。
宋時野勾唇,無奈的笑起來。
「去富人區。」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宋時野報了一個具體位置,眼前已經沒有了顧紅的身影,他嘴角的笑意斂起,緩緩的靠到後背上閉目養神。
車輛行駛,遠處的顧紅在此刻微微頓足,還是扭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
侯英有些八卦的湊上前,眼睛明亮,和她一身勁酷哥特風的穿搭十分割裂。
「他回京城了。」
顧紅的聲音很輕。
這一聲讓原本還在嘈雜交談的幾人紛紛安靜下來。
「宋少家境顯赫,同時承擔的也應當是沉重的家庭責任。一直留在秦城,確實也有些不妥。」
雲曾秋溫聲開口。
「又不是見不到了,秦城和京城雖然遠,可總遠不得華國和M國,我哥不也飛來飛去的?」
杜雲晟摸了摸鼻子,不以為然道。
只是剛說完,便收到了一抹微微眯起的目光。
他心虛的嘿嘿一笑,趕忙將頭低下。
「是啊,顧紅,我們先去吃飯。」
方玉下意識轉移她的注意力。
顧紅也沒有多說,笑著點了點頭。
只是在不遠處,一輛低調奢華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厲總,還要跟上去嗎?」
林斌的手有些百無聊賴的搭在方向盤上亂動,小心翼翼的從後視鏡中去看厲寒忱的臉色。
「你隨便找個地方吃飯。」
厲寒忱撂下一句,徑直下了車。
林斌微微一愣,就這一個愣神的功夫,看到自家厲總穿著一身頂級設計大師最新定製的西裝,一步一趨的跟在夫人那群人後面。
他撓了撓腦袋,只能將其理解為奮力的追妻人。
音樂餐廳。
周圍放著舒緩的音樂,木質的餐具還伴隨著清新的室內芭蕉和層層疊疊放滿書的櫃架。
「環境不錯。」
侯英嘀咕了一聲,搶先占住了一個靠近窗邊的位置。
她興奮的招了招手讓他們過去,卻見幾人停在原地。
「看什麼呢?」
侯英自言自語的站定在他們身旁,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一個方向看去。
厲寒忱正朝著他們走來。
她與顧紅對視了一眼。
呃,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我特意來找你的。」
僅是這一個思索的功夫,厲寒忱已然站定在兩人跟前。
顧紅擰眉,卻沒有第一時間發話趕人。
「匡玉瑤在下落暫時還不清楚。」厲寒忱直直對著顧紅的眼睛。
她的瞳色比較淡,稍微有一點光透過去,就彷佛一顆水晶珠子。
只是那枚珠子已經很少在裡面乘著自己了。
厲寒忱微微低眸,掩去了眸底的黯淡。
顧紅眼神古怪。
匡玉瑤沒有訊息,他來這兒幹什麼?
而且……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厲寒忱身後,林斌也沒有跟著。
堂堂秦城首富,厲氏集團的總裁,隨身出行連個保鏢助理都沒有。
「你們走後,我把顧長風的人證帶回了厲氏,或許,對你們現在有一些幫助。」
厲寒忱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很多場合面對他時那股迫人的氣勢。
「厲總是打算告訴我們嗎?」
方玉微微笑著開口,只是餘光卻和顧紅對了一下視線。
厲寒忱這麼說,這份訊息定然對他們還算重要,只是他和顧紅的身份尷尬。
「嗯。」
他點頭,目光不曾在顧紅身上偏移:「我訂了雅間。」
這句話一出,言外之意格外明顯。
顧紅手心攥緊。
按理說,自己並不願再與厲寒忱糾纏,更何況是兩人共處一個封閉空間。他之前把顧長風拋售的顧氏股份無償送給自己也算仁至義盡。
「諸位一起吧。」
厲寒忱緩緩開口。
這句話,倒是讓顧紅難掩詫異的抬眸。
他既然沒有隻叫她一個人去?
其實她都已經做好了,如果自己不去,他就不願意將訊息透露的準備。
厲寒忱身居高位,手中掌管著無數人艷羨的頂級權勢。他也是個說一不二,冷情專制的人。
自從離婚後,他若有似無對糾纏其實顧紅看在眼裡,也清楚他對自己餘存的不甘。
所以她更加不願意跟他接觸,就在她以為他會利用這份訊息要求獨處時,他卻只是淡淡的叫上了她的朋友。
顧紅垂下眼睫,將眸子裡的驚訝吞去。
而周遭的安靜卻也在此刻成了預設的回答。
「跟我來。」
厲寒忱走在前面帶路。
這間餐廳原來在角落處還藏著一個秘密的旋轉樓梯,直抵二樓,都是要特別安排的雅間。
厲寒忱推開門,讓人渾身舒適的檀香便渺渺升起。
幾人紛紛落座。
「這是宋時野臨走時留下的錄音。」
厲寒忱從懷中摸出一隻錄音筆。
宋時野和那三個人證的對話便緩緩響起。
直到聽到火葬場工人幾近崩潰的嗓音,屋裡的幾人臉色都變了變。
「顧長風,是不是威脅了他們的家人?」
顧紅手心一緊,第一個便想到了這個可能。
「不清楚,但是可能性極大。」
厲寒忱搖了搖頭。
「厲總給我們聽這條錄音,是想……」
方玉眼神微微眯起,帶著一些探究的光。
「宋時野離開之前留給我的,或許對你們有幫助。」
顧紅盯著那隻錄音筆,心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宋時野之前聽他說,短暫的回過一次宋家。可是那次離去,他悄無聲息,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麼帶著一些讓人心驚的訣別意味。
只怕這一次之後,他再來秦城便沒那麼輕易了。
宋時野說厲寒忱欠他一個人情。說實話,其實她是不怎麼相信的。那就極有可能是兩人做了什麼交易。
顧紅心中有些不好受。
「那兩個醫生和護士調查起來還算簡單,而且他們更多的可能只是利益驅使,而且並不能得到很確定的結果。我猜測,甚至那個護士應該沒有拉開過『匡玉瑤』身上的白布吧。」
厲寒忱對上顧紅的視線。
那雙眼睛幽沉深邃,帶著一眼就可以窺破心際的犀利光芒。
顧紅心頭一顫。
「嗯。」
她輕應。
「我並不能完全確定匡玉瑤還留在秦城,如果她已經先一步出國,饒是我,也將無能為力。」厲寒忱拿著錄音筆敲了敲桌面,「所以火葬場工人將會是另一個突破口。而且據我所知,你和媒體約定的時間只在這幾天之內。就是匡玉瑤在秦城,幾天想要查清她的行蹤,並且逼她承認自己確實是匡玉瑤,那絕不是一個簡單快速能完成的事。」
男人的聲音沉穩,讓雅間格外的寂靜。
顧紅緊了緊手心。
厲寒忱說的確實沒錯。
「而且如果真的能確定顧長風威脅了火葬場工人幫他作假,不光可以洗刷顧紅的清白,也可以給顧長風一個重擊。」
方玉緊跟著補充。
「所以……」
顧紅對上厲寒忱的目光。
「可能得讓你親自去趟海城。」
厲寒忱緩緩道。
「去海城?」
此言一出,顧紅皺緊了眉頭。
從錄音上可以得知,火葬場工人的妻子和孩子應當是留在了那裡。可就算她去,又能得到什麼結果?
「海城距離秦城太遠,而且各行各業發展非常緩慢,厲氏也沒有選擇在那裡建立大型公司。就算我親自出面,效果還不如顧家這個海城豪門來得好。」
厲寒忱淡淡解釋。
「可是我已經和顧家斷絕關係了。」
顧紅的眉頭依舊不松。
「海城訊息還算閉塞,更何況之前的許多輿論我都派人有意的控制著。而且,你也完全可以演一齣戲……就算再不濟,你外婆的身份在海城也能讓你如魚得水。」
厲寒忱眸光閃爍,心口怦怦直跳,帶著一種情緒起起伏伏。
當年……
他眼前彷佛出現了那個老人的身影。
桀驁孤高,和他母親面對面卻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還有穩穩壓下一頭的氣勢。
厲寒忱收回思緒。
「你可以考慮,如若不願,我也會盡全力加快尋找匡玉瑤的蹤跡,至於你和媒體約定的期限,厲氏也能進行控制和施壓,給你拖延。」
男人的聲音沙啞悅耳,提出方案和解決方法,讓他原本就挺拔高大的周身漫上一股十分吸引人的魅力。
「給我一會兒時間考慮。」
顧紅微微垂眸。
上次看望外婆後,她便有心發誓再也不回去那個傷心地。
厲寒忱也沒有催促,而是起身:「這件事在你。雅間我預約了一整天,你們在這兒吃吧。」
他沒有多留,甚至沒有藉此機會想著跟顧紅他們一同吃一口飯。
厲寒忱大步離去。
顧紅的視線不禁落在了那緊合的門上。
「嘶——這人心思不死啊。」
侯英摸著下巴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