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來的清白?」
顧紅還未開口,倒是宋時野輕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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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也跟著皺起眉頭,那雙向來清明的眼睛中多了幾分疑惑。
這其中一定有一些她並不知道的事情在暗中進行著。究竟是什麼改變了顧長風他們的主意?
顧紅眯起雙眼,思來想去還是理不出什麼具體的頭緒。
「方玉,盯緊他們。」
她只能先給方玉叮囑了一句。
事情到了這樣的關頭,一點風吹草動都得提起十足的小心。
方玉那邊回應的很快,顧紅瞥了一眼,便將注意點放到了和宋時野的通話上。
「你知道他們要給匡玉瑤舉辦的葬禮在什麼地方舉辦嗎?」
顧紅快速收拾起桌面。
宋時野收斂了譏誚的語氣,話語多了幾分正經。
「聽說是在秦城最大的基督教堂。」
此言一出,顧紅面色變了一變。
秦城最大的基督教堂……
怎麼偏偏就那麼巧選了這個地方?顧長峰和顧顏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她曾聽外婆說過。
時成玉和顧長風結婚時,顧氏剛剛有些起色,顧長風雖然比不上秦城的名門望族,但他自己的流動資金加上時家給的以及時成玉的資產,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也不成問題。
彼時,他們就打算把婚禮定在那處基督教堂。只是最後這場婚禮不了了之,也並未舉行起來。
顧紅將手機頁面調到了剛才的直播畫面上。
她盯著時成玉的臉,只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
顧長風究竟說了什麼,能讓拿到那麼多影片和照片的時成玉依舊相信他說的話?
顧紅眉心緊鎖。
宋時野在經歷著電話那頭顧紅短暫的沉默後,主動開口道:「要去現場嗎?」
「當然。」
顧紅抿唇,回答的乾脆利落,幾乎不帶一絲猶豫。
只是,顧長風特意用顧顏出獄這個噱頭來吸引眾多媒體,專門報導自己要為匡玉瑤準備禮,說明他對這場葬禮一定費了不少心,只怕自己這個身份進去還不太容易。
顧紅緩緩說出自己的困惑,電話那頭便響起了爽朗清脆的笑聲。
「阿紅,你也太小瞧我了。放心吧,到時候我接你一起去。」
宋時野的話讓顧紅的心穩穩的落回原地。
她五指握著手機,心頭的暖流涌到四肢與指尖。
「好。」
……
顧氏別墅。
顧長風拉住顧顏:「顏顏,這次保釋你出獄,可費了爸好一番心思。」
顧顏瞥了眼以疲憊為藉口上樓休息的時成玉,見她已經把門合上,這才看向顧長風:「爸,究竟發生什麼事?為什麼……」
「誒!」
顧長風趕忙抬手止住了顧顏後面的話,警惕的把她拉到牆邊,壓低聲音道:「顧紅對外發布的那些新聞但是很難正面給予解釋,顧氏如今一落千丈,想再回到從前,沒個五年十年,基本上沒有可能。等那個時候,你爸爸都多大了?」
顧顏順著顧長風說的思索下去,面頰也嚴肅起來。
她趕忙抓住顧長風的手:「爸,那你想怎麼辦?」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我打算帶拿著現有所有的資產,帶著你和你媽媽弟弟一起去國外生活。」
顧長風面色憂愁。
顧顏明顯有些疑惑:「既然這樣,葬禮的事……我一出獄我們就可以走了,為什麼還要撒謊騙她?」
她,指的就是時成玉。
那個一直被他們耍的團團轉的女人。
顧顏瞥了眼緊閉的房門。
時成玉對她,下來都當做眼珠子一樣疼愛,完全就是掌上明珠。可是自己這次出獄,她的目光卻鮮少落在自己身上,甚至連幾句寬慰的話都不曾說過。
這樣異常的反應讓她更加疑惑,自己入獄的這段時間,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她背後,是時家。」顧長風小心翼翼地再看了眼時成玉的房門,面對顧顏,毛子裡是顯而易見的貪婪,「雖然時家對外說已經和她斷絕了關係,但是我上次帶著檢查人員來家中鑑定,時家給她留了一條婚紗,價值三個多億!」
「三個多億!」
顧顏瞪大雙眸,趕忙捂住嘴巴抑制住自己震驚的呼喊。
三個多億,僅僅只是一條婚紗?
她跟在厲寒忱身邊參加過大大小小那麼多拍賣會,從來沒有見過三個多億的婚紗。
顧顏心中劇烈跳動,對顧長風話中的那個時家滿是敬畏。
「所以……」
她抓緊了顧長風的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電流閃過,是一模一樣的算計。
顧長風湊近,在顧顏耳邊竊竊私語:「這些事我都已經和你媽媽說過了,現在重要的就是要統一口徑。出國之前,我們要爭取達到最多的利益。」
顧顏難掩心中的激動,對著顧長風重重點頭。
「可是……」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抬眸疑惑的看向顧長風,「爸,時家既然已經說和時成玉斷絕了關係,你想在時家撈金,哪有那麼容易?時家可是京城的頂級豪門。」
顧長風神秘一笑:「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你爸我自有辦法。」
顧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也沒有再多問。
顧長風拍了拍了她的肩頭,還不忘了繼續畫餅:「這段時間,你一定不能讓時成玉察覺出什麼。我和她約定了先暫時分開住,你平常待在她身邊,要留意她在做什麼,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要告訴我。」
顧顏當即點點頭,爽快應下。
畢竟,她雖然學業工作都十分不精,但確實也透過各種網路資訊以及股價波動清楚顧氏此刻風雨飄搖,就算爸爸說賣掉所有股份,帶著他們去國外,到時候也只能是個小康生活,要想再過之前奢靡的日子,幾乎就不可能了。
顧顏攥緊手心。
入獄前,如果顧長風告訴她決定一家子一起去國外,她多半是猶豫拒絕的。
因為……厲寒忱。
她一直相信厲寒忱對她是對旁人不一樣的,也一直在等著,等著他讓自己成為秦城首富的夫人,徹底站在金字塔頂端。
不然,他身邊那麼多高層,為什麼會讓自己一個法律部的女部長跟在身邊?之前顧紅還是他的妻子的時候,他派人把她送進監獄,絲毫不曾手軟。可這樣一個冷心冷情的人,卻可以為了自己調動醫院裡的所有醫生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擦傷。
那麼多的細節讓她心神蕩漾,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顧顏咬牙切齒,心口處是密密麻麻的痛。
他送自己進監獄時,也是毫不留情的。
厲寒忱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可是……
監獄裡讓人格外折磨的那一段時間,她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他和顧紅兩個人的調劑品。甚至送自己入獄,都是他在挽留顧紅。
「葬禮你也得跟著幫襯一點,我要去找一趟你媽媽。」
顧長風沉聲吩咐,大步離去。
顧顏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才在恍惚中緩緩抬頭。
那雙向來嬌媚中帶著一絲天真與陰毒的眼睛像被蒙了一層灰色的霧紗。
她身形僵硬,就彷佛扎在地面上的一根稻草人。
良久,顧顏動了動,四肢上的酸麻也隨之湧來。
她猶豫了片刻,轉而上了樓。
顧長風則加快車速,直抵顧顏之前住下的公寓。為了更快的安置從酒店退房的匡玉瑤,他讓顧顏把公寓讓給了她。
「顏顏最近怎麼回事兒?都不見得回來。」
「確實好久沒見過了。」
……
兩道蒼老的嗓音響起,顧長風順著聲音看去發現了兩張熟悉的面龐。
媽?!大姨?
她們什麼時候來的秦城?
顧長風一陣頭大,趕忙背過身擋住了自己的臉。
兩個老太一人提著一籃子蔬菜水果往裡走去,只是在經過顧長風時多看了兩眼。
「誒,我前兩天放電視,咋聽這上面還出現了你家長風的名字?」
「長風可是顧氏的董事長,有他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嗎?」
「也對。」
……
兩個人一搭一搭說著話,悠哉悠哉的關上了門。
顧長風鬆了口氣,照著匡玉瑤給的門牌號去找人。
他得讓顧言跟他媽和大姨說說,儘早回海城去。
「扣扣——」
他抬手敲了敲門。
剛敲了兩下,門就「咔噠」一下開了。
顧長宇站在門外,手上還高高舉著一個限量版飛機模型。
顧長風趕忙進去把門帶上,又抱起顧長宇坐到沙發上:「媽媽呢?」
「那兒!」
顧長宇朝著廚房一指。
匡玉瑤站在不遠處,看著顧長風既是驚喜又是哀怨。
顧長風讓她將手上捏著的蔬菜放下,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位置。
匡玉瑤雖然有些不依不饒的扭捏姿態,但還是順從的坐到了他的身邊。
「這麼多年了,我哪裡會做菜?」
她低聲控訴,又將之前保養得到的指尖舉起。
因為她照著網上的教程琢磨著做飯,指尖上起了好幾個水泡,還有被餐具刮到的紅痕。
顧長風看著匡玉瑤有些慘不忍睹的手,皺了皺眉,那還是開口安撫她:「現在是緊要關頭,你委屈些,少和旁人接觸。保姆暫時是沒法找了。」
匡玉瑤哼了一聲,面色看起來也十分不好。
顧長風看了一眼,但沒說什麼,又偏移目光落在了顧長宇身上:「對了,你和小宇兩個人住,平時開門可不能像今天一樣沒什麼戒心,得從貓眼看看究竟是誰。」
匡玉瑤抱著胳膊別開臉:「我知道,我現在可是個死人,總不能詐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