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匡玉瑤指尖顫抖，努力在顧顏面前保持冷靜。
顧顏也察覺到兩人之間縈繞的不同尋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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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的看著顧長風，不死心的一個勁兒的追問：「爸？你去找監獄長了，監獄長怎麼說？」
見著顧顏那雙懇切的眼睛，顧長風無奈的搖了搖了搖頭，只得把剛才的事情全部脫口而出：「我原本想讓他看著我顧氏總裁的身份，給他一些好處，也讓他看我幾分薄面，大概就將你放了去。」
「只是他同我說，他作為公職人員，絕不徇私。還說，要求你被逮捕是厲總親自下的命令，對方用了法律條文訴訟，而按照秦城法律，你已經達到了入獄的條件。你離開，他們也不好交代。」
顧長風整個人彷佛蒼老了十來歲，剛才坐車趕來的功夫，他就在手機上收到了資訊。
顧顏被警察們帶走的影片和照片在網上瘋傳，網民所有的猜測猶如雨後春筍般不斷的冒出來，甚至一度影響到了顧氏，原本因為前段時間的股權變更，早就風雨飄搖，岌岌可危，現在更是臨近懸崖。
他煩躁的撐著腦袋：「你怎麼會給她想出這麼一個餿主意？」
匡玉瑤一愣，詫異的看向顧長風。
她撥了撥嫣紅的嘴唇：「你這是在怪我？」
這句話輕飄飄的，隨之而來落下的是她的兩行脂粉眼淚。
顧長風抬起眼，對上燈影下那兩團璀璨的珍珠淚，可這一次心底卻不是憐惜，反而是更加濃郁的煩悶。
顧長風還是站起身，將匡玉瑤摟進懷裡輕聲道：「玉瑤，不是怪你可是經此一遭，不光顏顏我救不出來，連顧氏也也將遭受到不小的打擊。」
匡玉瑤將這話聽進心裡，也清楚這一切對顧長風的重要性。
她咬緊唇瓣，壓下心底的不悅，對著顧顏問道：「顏顏，我同你說的計劃本來沒有什麼問題，這之後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又怎麼會被厲總的助理發現？」
顧顏的心早就沉入谷底，整個人猶如霜打的茄子，絕望的氣息在周身蔓延。
她托力般垂坐在椅子上，將在酒店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兩人。
「顧紅！又是她！」
等一切說完，匡玉瑤滿臉怒色。
她屬實沒有想到，顧紅竟然是她計劃中的那個變數。
「媽媽，寒忱哥哥，他甚至還將我認成了顧紅！」
顧顏委屈的痛哭，肩膀一抖一抖，可隔著玻璃，匡玉瑤只能遠遠心疼的看著她。
「夠了！」
耳邊不停的哭腔聲，讓顧長風更加心煩。
「事到如今，只能暫時先看厲氏那邊的處理方式。」
顧長風攥緊手心。
這一次兩人離開的時候，顧顏不吵也不鬧，整個人縮在板凳上，像一株沒有了生息的枯木。
顧長風前腳剛跨出警察局，下一秒嘆息聲便緊隨其後。
他的目光緊緊凝在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的顧長宇身上。
「長宇。」
他喚了一聲。
顧長風懵懂的轉過身，又甜甜的笑了出來：「爸爸，怎麼了？」
看著兒子乖巧聽話的模樣，顧長風心中的那個想法更重。
匡玉瑤也察覺到顧長風有些不同尋常的情緒。
「長風……顏顏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提到顧顏，顧長風擰起眉頭。
他如今冷靜下來，思來想去。
顧顏在她和時成玉的寵溺之下長大，可除了秦城第一律師的虛名，她和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沒有任何區別，如今又要因為她被厲氏追責。
從他商人的角度思考去，總覺得有些得不償失。
「玉瑤，你常年在國外，對顏顏又沒有什麼感情。顧氏如今風雨飄搖，厲氏在秦城跺一跺腳，就足夠我們瀕臨破碎。我起初將總部建立在秦城，本就是想在秦城發展，如果這次要為了顏顏對抗厲氏，我那麼多年的打算都將付諸東流。」
顧長風的聲音在寂靜的傍晚中顯得格外凝重，像一座沉重又懸起的山，下一刻就會壓下。
匡玉瑤聽出顧長風的意思，指尖不進禁蜷縮起來：「你是說……」
顧長風將顧長宇抱在懷裡：「玉瑤，我得謝謝你這麼多年陪在我身邊，又給我生了小宇這個兒子。哪怕顏顏進去，我們依舊有孩子承歡膝下。」
兩人對視一眼，在這片沉默的冷夜中，不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良久，匡玉瑤泄氣一般低下頭：「好。」
顧長風輕「嗯」了一聲，這一生也被揚起的豪車尾氣一同被風吹散。
……
「出去。」
顧紅翻著平板上面的資訊，瞪了一眼在一旁「搗亂」的宋時野。
他一直逗著小兮，時不時將玩具塞到她的手裡，又壞心眼兒的搶走。
雖然說宋時野還算年輕，但也是二十多的人了，怎麼還那麼幼稚？
宋時野對顧紅的訓斥沒什麼別的反應，只是顯得有些委屈。
他瞥了瞥嘴嘟囔了一句：「也就你敢對小爺也這樣。」
「說什麼呢？」
宋時野趕忙閉嘴：「我去讓龐姐給你準備晚飯。」
「小兮……小兮！」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小兮便迫不及待的發出了抗議。
小兮很聰明，無論是學什麼都很快，現在才不到一歲，說起自己的名字已經格外清脆響亮。
「本少爺親自去給我們小兮準備米糊糊。」
宋時野當即意會，笑眯眯的勾了勾小兮挺翹的鼻尖。
話音落下，小兮咯咯笑起來。
等宋時野離開，顧紅將小兮從沙發上抱進懷裡。
進了媽媽的懷抱，小兮也不再鬧騰，乖巧地縮在顧家懷裡，跟著她一起看平板上她其實根本看不懂的內容。
「爸……爸……」
小兮懵懂的眼睛突然泛起亮光，伸出小手指在其中一條資訊上指著。
顧紅順著她小手指指的方向看去，上面赫然是一段監控影片。
而小兮口中的「爸爸」，正是監控里那張床上躺著的男人。
是厲寒忱。
顧紅指尖一頓，連帶著神情都多了幾分凝滯。
她瞬間就認出了這段影片應當就是不久前酒店裡的監控。
厲寒忱怎麼會允許這種似乎不曾遮掩他面部的監控影片流出？
顧紅點開詳情，聲音也隨之出現。
「我是顧紅。」
「顧紅……」
……
兩個人的對話，一個人迷醉，一個人算計。
顧紅死死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心中複雜無比。
她最初想去打斷顧顏對厲寒忱的陰謀，第一個是作為人性而言，她雖然冷淡，但卻也不是一個會袖手旁觀的人。第二個則是不希望顧顏真的和厲寒忱發生關係，一旦這種事真的發生，讓顧顏當上厲氏總裁的夫人，可就真的叫她站在了秦城的金字塔頂端。她日後報復她可會難上加難，光是讓顧顏得意，就足夠讓她心梗了。
當時她和宋時野趕去的著急，因為她知道厲寒忱和顧顏之間的曖昧關係，更何況厲寒忱現在還在醉酒狀態，「自然而然」將會是一個格外恐怖的詞。
只是沒有想到，顧顏在房間裡，竟然可恥到用自己的身份誘惑厲寒忱。而厲寒忱……似乎還真的吃這一套？
顧紅只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她清楚現在厲寒忱對自己的糾纏，可無論從什麼角度考量，她都只覺得是厲寒忱因為覺得離婚突然所以有點不甘心。他之前和她說的那些話，她都只當虛假的一時哀求。可現在看來……
她緊了緊手心，心頭卻不是感動和猶豫，而是一種讓人蹙眉的惡寒。
失去了再後悔，是她無法接受的沉重情感。
顧紅將資訊下滑，遮蓋住了影片畫面。而緊接著的便是厲氏的官方公關。
「這些是酒店裡的監控影片，顧顏女士對我司執行總裁厲寒忱蓄意不軌，已經移交公安處置。」
這一番話已是結尾，下面就是掀起軒然大波的評論區。
「天啊，這個世界是玄幻的嗎？我記得幾個月前顧顏和厲總還是人人羨慕和猜測的一對呢。」
「我看吶，估計就是那個顧顏自己炒作的，只是之前厲總懶得搭理。現在還想一條路走到黑飛上枝頭變鳳凰，這才決定出手打壓。」
「如果照樓上這麼說，這個顧顏還真是有心機。我之前還特意看了她近些年的官司，這個秦城第一律師絕對是虛名。可是她卻能走到這樣的地位，只怕也是使了不少這樣的心機。」
……
顧紅看著這些評論，唏噓不已。
可隨後，自己的手機上卻突然跳出彈窗。
＃厲寒忱創立微博帳戶
＃厲寒忱澄清
＃厲寒忱喊話前妻
各種熱點就彷佛雨點般一下一下跳出來，而不變的主人公卻都是厲寒忱。
看到最後一條，顧紅眉頭一跳。
她沒有抑制住好奇心，點了過去。
那個帳號只有十分簡短的三個字：厲寒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