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先回家！」
顧顏當即按住她的肩膀，半推著將她拉到停下的專車邊。
時成玉還有些茫然，目光落在顧顏急切的面頰上更是迷惑。
「顏顏，股份轉讓完不就只剩公示了嗎？你怎麼這麼著急？難道你和你爸爸還有什麼別的瞞著我？」
顧顏趕忙笑著回道：「你說什麼呢媽媽？我和爸爸能有什麼瞞著你？」
她一邊保證，一邊給時成玉扣上安全帶，似乎生怕她跑了。
「你就在家裡等我和爸爸吧，不用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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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半個身子擋住了時成玉探向窗外的視線，餘光看著那輛熟悉的車駛入地下車庫才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爸爸也真是的，這才剛簽下股份轉讓書就讓媽媽來公司！雖然已經沒必要再捧著時成玉，可這樣的緊要關頭，可容不得掉鏈子！
時成玉心頭古怪地緊，可那麼多年的逆來順受叫她悶聲應下。
「行，那你先回公司幫你爸爸處理吧。」
時成玉只得壓下心底的不適。
顧顏嘴角的笑意顯得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站在原地看著時成玉的車離去轉而去了地下停車場。
甚至剛感受到裡面的陰涼，顧長風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顏顏，送走了嗎？我剛和你媽媽說她簽好股份轉讓了，你媽媽就急著想來公司，你去地下車庫接接她。」
顧顏語氣多了幾分嗔怪：「我看見了，要不是我幫著擋了擋，說不定就被發現了。你們怎麼這麼著急啊？」
「當然得急，我呀，給你們定好了去國外的機票，今天帶你和你媽媽弟弟正式認識一下，我們一家子團聚，出去好好旅個游。」
顧長風笑道，愉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顧顏也彷佛看到了自己未來一片光明，揚起的弧度掩也掩不住。
「算了，你還沒見過你媽媽呢，我親自來接你們。」
顧長風也來了興致，話筒那邊傳來了一些整理檔案的聲響。
等她到的時候，匡玉瑤已經抓著顧顏的手，滿眼淚光的看著她：「顏顏，這麼多年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顧顏面對這張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龐顯得略微不自在，但還是主動上前和她擁抱：「媽媽，你以後在國外不用受苦了。」
「你媽媽受哪門子的苦？」
顧長風笑著走過來，將身上的風衣搭到了匡玉瑤肩膀上，體貼的幫她搓了搓手。「最近降溫，怎麼穿的這麼少？」
匡玉瑤含羞帶怯的瞥了他一眼，身體水一般的依進他的懷裡：「我就在附近的商場逛街，聽到你給我發的訊息就急切的趕過來了，旁的也沒顧上。」
顧長風看著她柔情似水的模樣，原本心中的一絲絲責怪瞬間蕩然無存。
「你呀。」
他點了點匡玉瑤的額頭，兩個人看起來格外的柔情蜜意。
顧顏站在一邊看著他們，腦海中不禁想到了顧紅。
她和她那個媽一樣，永遠只能是不被人愛的可憐蟲。
顧顏嘴角翹起。
「小宇呢？」
顧長風倏地想到什麼似的。
「睡著了，逛商場太累，他剛躺在車上就睡過去了。」
顧顏順著他們開門的動作往裡看去，裡面果然躺著一個男孩。只這一眼，便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身上全球限量的奢牌兒童襯衫，光是脖子上的小領結就鑲著一些璀璨的小鑽。
顧紅似乎從小到大，就只能穿著那件白布裙子吧。
「小宇，醒醒，爸爸和姐姐來了。」
匡玉瑤溫柔的上前推了推他的胳膊，等他朦朧的睜開眼睛，先是蠻橫地發了一通脾氣，還是匡玉瑤和顧長風兩人合夥才將他安撫下來。
「爸爸今天沒工作，帶你們去秦城最大的空中餐廳吃飯。」
顧長風大手一揮，顧長宇興奮的尖叫起來，讓整個死氣沉沉的地下車間都多了幾分溫情。
豪車承載著活力駛出，而一處格外隱秘的角落出現了一道黑影。
他滿意的看向手中的攝像機，畫面拍攝的格外清楚。
「怎麼樣？」
「拍到了。」
……
空中餐廳。
整個秦城被籠罩下來的夜色包裹，唯有幾縷霞光像絲帶一般懸在天邊。
「爸爸，你吃這個。」
顧長宇剛才的少爺脾氣在顧長風面前蕩然無存，模樣懂事的給他碗中夾去一塊三文魚。
顧長風笑的合不攏嘴，連連誇讚懂事。
匡玉瑤看著父子倆的互動，嬌嗔地讓他們小聲些。
「顏顏，你嘗嘗這個。」
匡玉瑤的目光基本都在顧顏身上，將自己面前的那一杯燕窩遞給了她。
她平常在國外，生活也就是簡簡單單的吃喝玩樂。來秦城最愛吃的便是這家空中餐廳的燕窩。
「女人啊，最重要的……還是這張臉。」
她微微低頭，柔順的捲髮垂下，看起來格外風情優雅。
顧顏將匡玉瑤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怪不得爸爸和時成玉相處那麼多年，卻依舊對她不冷不淡，就連回家都跟上班似的面無表情。原來她的媽媽竟然如此貌美。
顧顏心中唏噓，不禁挺直了腰板。
其實說起來，若是真靠著臉來算，時成玉是絕無僅有的頂級美貌，只是這些年的蹉跎下來，身上的氣質總比不得媽媽的嫻雅美麗，故而連帶著那張臉，都彷佛成了褪色的珍珠。
「謝謝媽媽。」
顧顏彎了彎眉眼接過。
匡玉瑤越看，越覺得滿意，只是又倏地想到什麼似的，微微蹙了蹙眉頭。
「不過也不知道時成玉是怎麼照顧你的，我聽說你現在在當律師？女人就得被嬌慣著，怎麼能去做那種下等的打工仔工作？你可是你爸爸的女兒。」
她說話間還不忘朝顧長風眨了眨眼睛。
嬌俏可人的小貓模樣讓顧長風心念一動，彷佛被貓爪子撓了撓，癢得不行。
說到這兒，顧顏反而羞澀起來：「我不辛苦。」
她興沖沖道：「媽，你知道厲寒忱嗎？如今的秦城首富。我……喜歡他。」
顧顏害羞地低下頭，兩頰通紅。
「哦？」
匡玉瑤一聽，眼睛一亮，倏地就來了興趣：「不愧是我女兒，這一眼就看上了首富。」
顧顏被誇得模樣不好意思極了，可腦海中卻出現了厲寒忱那張緊繃的俊臉，眼神里都有些迷糊起來。
在秦城，甚至在全國，只怕都找不出厲寒忱這樣出色的優秀男人了。
「不過聽你這意思，是還沒拿下？」
匡玉瑤饒有興致地打趣顧顏。
顧顏抱著匡玉瑤的胳膊撒嬌：「媽媽～他剛離婚，不過也快了。」
「剛離婚？」
匡玉瑤摸了摸精緻的下巴：「看你樣子，再加上秦城首富這個東西身份，他身邊的女人只怕不少。他的前妻是誰？竟然有這種本事能將這樣的男人拿下。」
提到這裡，顧顏的臉色微微一變，多了幾分不悅。
「您知道，是時成玉的女兒，顧紅。」
話音落下，飯桌上的空氣凝滯了一瞬，帶著些許尷尬和僵硬。
良久，還是匡玉瑤嗤笑了一聲：「顧紅？」
她微微眯起眼，漂亮的眼睛閃過不屑：「顏顏你就放心吧，時成玉那個蠢貨能生出什麼好女兒？她不光之前輸給我，現在也被我們耍的團團轉，媽媽相信你，一定能當上首富夫人這個位置。」
匡玉瑤拍了拍顧顏的手。
此言一出，顧顏故作羞澀地低頭，眼底卻冒著灼灼的光亮。
沒錯，時成玉當年在爸爸面前輸給自己媽媽，顧紅也只會是她的手下敗將。
「行了，我們家人團聚，怎麼都說些外人？」
顧長風揮揮手換了話題。
「阿紅，雖然你凶我，但是好歹我上午幫了你，請我吃頓飯也不過分吧。」
宋時野吊兒郎當的聲音頗具辨識度。
顧顏切著牛排的手一頓，連帶著背脊都僵硬了。
顧紅看著緊跟在自己身後的「狗皮膏藥」，停下腳步瞪了他一眼：「再多嘴，就留下來自己吃。」
此言一出，果然很好的治住了宋時野。
周圍安靜下來，顧紅只覺得輕鬆不少。
她的餘光掃過靠窗的一處圓桌，又若無其事的收回，就彷佛什麼都沒看到。
「要包廂。」
宋時野站定在服務台前。
「不，就在外面吃吧，夜色不錯。」
顧紅淡淡打斷。
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要求，服務員有些為難。
宋時野則不帶有一絲猶豫：「聽她的。」
服務員眼中不禁多了幾分八卦和興奮：「好！」
激動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輕掃，又主動帶他們去選座。
她在這裡做了那麼久的服務員，因為是秦城的頂級餐廳，自然也就見過不少模特明星，可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對身形容貌如此極品的伴侶。
而且男方明明看起來又酷又拽，可面對女方就彷佛一條死心塌地的小狗一般。
服務員磕得暈乎乎的，特意給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這是我們餐廳最好的兩個靠窗位置，正好留了這一個。」
顧紅看過去，餘光瞥到旁邊那一桌几人同時僵硬的動作。
她緩緩挪開：「行，就那了。」
宋時野也十分敏銳的注意到了那幾人的不對。他微微眯眸，腦海中思緒變幻，隱隱約約明白了為什麼顧紅會答應他的約飯。雖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變成「工具人」了，他臉上不禁掛上了幾分哀怨的神色。
顧紅清楚他是個人精，抬頭在他耷拉下來在肩膀上拍了拍，湊到他耳邊微微一笑：「不想吃可以走。」
話語絕情，連帶著宋時野最愛看的笑意都顯得有幾分森冷。
只是……宋時野此刻的背脊比顧紅觸控到的還要僵硬，因為耳畔的熱氣似乎還在盤旋，甚至像一團被點燃的火直直的燒到了他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