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事情早就過去,厲總又為什麼舊事重提?」
顧紅看向厲寒忱,眉眼譏誚。
她不清楚厲寒忱知道了什麼,但是她也不關心。
「出去,小兮要睡覺了。」
厲寒忱張開嘴,原本還想說什麼,可在顧紅提到小兮時又瞬間啞火。
他倏地想到什麼,目光猛然扭轉到了小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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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的睡意都被他驚掉大半,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看著他。
小兮……
他喉頭滾動,心口有什麼呼之欲出。
視線划過她的五官,腦海中突然迸發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為什么小兮會和他這麼像?
厲寒忱渾身的氣息紊亂至極,顧紅好似察覺到什麼,抱著小兮警惕的後退一步。
「出去!」
顧紅冷聲低喝。
厲寒忱眉眼發顫的看向顧紅,女人依舊一副無情決絕的模樣。
他垂下眼睫,纖長的睫毛遮蓋住了裹挾著濃烈情緒的雙眸。
「離婚,你確定嗎?」
厲寒忱的手在腿邊攥緊,一雙眼睛不甘又執著地盯著顧紅。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提離婚了,光是送到他手上的離婚協議就被他摧毀了好幾份。
顧紅,她是鐵了心一定要跟他離婚嗎?
「是我的態度不夠堅決嗎?」
顧紅的嘴角翹起,滿是諷刺。
厲寒忱的指尖緊了又松:「我會給你一段時間考慮,如果你執意離婚,這次我不會再拒絕。」
他的聲音極淡,融入空氣中幾乎聽不見。
顧紅抿唇,沉默的看向眼前人。
在一片寂靜中,厲寒忱扭頭離開。
門被輕輕合上,最後還有一股迎面吹來的風。
懷中的小兮似乎察覺到什麼,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輕輕眨著看向顧紅。
顧紅沒有說什麼,心頭卻有幾分若即若失的失意。
她抱著小兮重新回了房,試圖將思緒再次移到那些資訊上,可是沒什麼用處,只得將燈關上,抱著小兮入睡。
夜幕降下,看著燈光熄滅,外面的道路上還停留著一輛豪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車窗處那一點星火。
厲寒忱的臉淹沒在煙霧之中,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神情。
他失神地望著那個窗戶,心口卻平靜至極。
一年前……
檔案室里的卷宗記得不是很詳盡,但是也隱隱約約能看出一些紕漏。
顧紅因竊取厲氏機密被捕入獄,可是上面的記載卻只是寥寥幾筆,甚至沒有很明確的證據。如果只是如此,一年的牢獄之災,便顯得格外疑點重重。
而更讓他心慌的,是心底那個他不願意承認的可能。
如果顧紅真的是被冤枉的,而作為丈夫,自己又做了什麼?
厲寒忱長吐出一口濁氣,掐滅了指間的煙火。
他不敢去想,卻又不得不想。
男人揉了揉眉心,啟動車子再次往公司趕去。
那一夜,厲氏頂層大樓的總裁辦公室一直亮到天明。
不同於兩個地方的壓抑,顧顏則欣喜若狂。
得知顧紅執意要和厲寒忱離婚,最得意的無非就是顧家幾人。
「離婚,那也是顧紅自找的。本來就死皮爛打地糾纏上厲總,把我們顧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顧長風沒好氣道。
「那我呢?爸爸媽媽,我也喜歡寒忱哥哥。」
顧顏嬌俏扭捏地開口。
顧長風面頰上冷硬的線條軟和下來:「顏顏你可和那個孽女不一樣,厲總對你不也更加關懷?」
顧顏被這番話哄得嬌羞無比,眼睛裡卻放著灼灼的精光。
寒忱哥哥這樣優秀的男人……當然只有她才配得上。
顧顏臉上的笑容難掩,她站起身:「爸爸媽媽,我先回房間了。」
時成玉點點頭,又招呼著保姆過來:「讓保姆阿姨給你送點水果上去,家裡有新鮮的進口芒果。」
「媽媽,我芒果過敏啊。」
時成玉一愣。
因為顧長風芒果過敏,所以哪怕她很愛吃芒果,家中也很少出現,所以她甚至不知道,顧顏也芒果過敏?
「不用給我送東西,我先回去了。」
顧顏將自己關進房間,沒有注意到身後無人古怪的臉色。
「顏顏芒果過敏?」
時成玉坐到顧長風身邊。
顧長風撇了一眼,視線在時成玉身下的位置輕頓。
他重新看向手中的平板:「你才知道?這個媽怎麼當的?」
他的語氣中不免帶著一些責怪。
時成玉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你芒果過敏,家裡從來沒出現過芒果,我怎麼會知道顏顏和你一樣也芒果過敏?」
她的話語中不免帶上了幾分氣急。
顧長風滑動平板螢幕的指尖一停,繃著面頰昂起臉:「現在知道不就行了,有什麼好說的。」
說罷,他起身回了書房。
獨留下時成玉一人坐在沙發上,只有耳邊顧
長風漸遠的腳步聲。
她面色陰沉,心口卻堵著一股氣。
時成玉只好抓取桌面上的紙巾,撕了又扯,最後憤憤的一把丟進垃圾桶中。
要不是她生了顧紅這個不討喜的女兒,什麼會在顧家沒有一點地位!還好有顏顏……
而顧紅房間裡的門剛一合上,她轉頭給司慕淵打去電話。
「我看到寒忱哥哥辦公室上的離婚協議了,他已經簽好了字。顧紅和他離婚,已經板上釘釘。」
顧顏得意的揚起下巴。
之前他還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甚至不願意出手相助。
事實證明,沒有司慕淵的幫忙,她也同樣可以完成。
電話那頭沉寂了片刻,司慕淵說某米奇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最近網上的事,和你們顧家脫不了干係吧。」
他倏地開口。
顧顏當即提起了戒心。
「司慕淵,你可別以為顧紅和寒忱哥哥離了婚就會看上你,她身邊現在可是圍了很多各界名流人物,你這什麼青梅竹馬早被拋之腦後了吧。」
她語氣中不掩奚落嘲諷。
司慕淵卻顯然沒有將她所說放在眼裡。
顧紅是個傳統溫和的女人,現在蹲過牢又帶著娃,只有他是最適合她的。
「顧顏,顧紅和厲寒忱離婚,可不代表你已經和厲寒忱訂婚了。與其在這奚落我,不如想想怎麼勾搭上厲寒忱,我聽說他最近宿醉,推了好幾個專案,可都被我們司氏一一截走了,你還得擔心擔心,等你真能嫁給厲寒忱,這秦城首富的位置是不是已經換了人?」
司慕淵百無聊賴地撥動著手上的火機,慵懶又帶著凌厲。
顧顏一噎,怒氣沖沖的回懟:「你想都別想,秦城首富只會是寒忱哥哥,首富夫人也只會是我。」
「拭目以待。」
「嘟嘟——」
結束通話聲格外刺耳。
顧顏心口有些不穩。
她思來想去,還是撥去了一個電話:「事態發酵到現在,你們不用再去引導了,儘快全身而退。」
只是沒想到,話音剛落,她的房門便被敲響了。
「顏顏,快出來!」
顧顏印象中,父親顧長風一直都是一家之主的風範,總是沉穩又說一不二,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著急。
她趕忙下去拉開門,入目便是一張爬滿皺紋的臉,上面滿是焦急之色。
「怎麼了?」
不等她問出聲,懷中已經被塞進了一個平板。
「你快看網上的宣告,而且公司里我的特助打來電話,似乎有人在調查顧家還有你和你媽的事。」
聞言,顧顏的臉也瞬間一變。
「怎麼還和我媽扯上關係?」
她當即望向手中的平板,上面赫然是顧紅的微博。
「顧長風與我的生母時成玉結婚數年卻暗自勾搭其閨蜜匡玉瑤,以假死為由將顧顏送入顧家養育十餘年。」
「在這十餘年裡,不光冷落親生女兒,偏護養女,甚至在我重傷出院後綁架我,並且以祖母留下的遺產威脅我給顧顏獻血。這也就是網上那段影片的由來,我親自去顧家將外婆的遺物拿回來。這也本就是我該得的。」
「另外,該監控影片經專業人士檢查確定經過剪輯手段處理無疑,澄清影片將會在稍後釋出。」
「所有造謠人員,只要符合追責條件,我會不遺餘力,一一追究法律責任。」
此話擲地有聲,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強硬的態度讓之前四散的謠言全部在一瞬之間平息,甚至許多高贊熱門的帖子都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刪除。
「我的天,這還是人嗎?和閨蜜老公勾搭,還想著讓私生女進門,舒舒服服的過了十來年的富貴生活。我要是顧紅,這心裡得多膈應。」
「你們不覺得這一次的謠言已經是司空見慣嗎?這不就是跟著打壓顧紅而來。我有理由認為就是顧家人搞的鬼,所以顧紅才會突然爆料。」
「爹不疼娘不愛,憑藉著一己之力成為秦城第一律師,又設計出那麼多出色的服裝作品,像我早就崩潰了。」
……
網上的熱議中不斷,顧家最近的那條微博下被人罵的狗血淋頭,股市也一路爆紅。
顧顏看完全部,差點昏死過去。
她咬牙切齒開口:「那些事她怎麼會知道?」
顧長風也滿是急色:「那都已經時隔那麼多年,當時也處理的天衣無縫,不知道顧紅從哪兒翻出來了!」
倏地,顧紅瞪大眼睛,示意顧長風噤聲。
一道急促的腳步迫切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