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聽著耳畔磁性的嗓音，面上卻浮現出一層不解。
她特別注意到了「貿然」兩個字。
求助杜雲晟借禮服本就是她的本意，明明杜雲晟才是他的弟弟，可他卻對她客客氣氣和顏悅色，話里意思則把過錯歸結給了杜雲晟？
顧紅覺得有些玄幻，但也當作是教養和禮儀使然。
她如實回答，隨後又溫聲解釋：「杜總，是我特意要了C牌的定製禮服，那條禮服本就不曾面世，網路上引發熱議本就無可厚非，還得是我需要道歉，畢竟牽扯到了品牌。」
「無礙。」
男聲低沉，就彷佛一面大海，平靜無波，又暗藏玄機、深不見底。
細聽似乎還有幾分寵溺般的縱容。
顧紅心底多了一絲訝然，只當自己聽錯了。
不過杜雲晟是個活寶性子，怎麼哥哥與他的個性反差如此之大？真的是親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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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的疑思並未飄遠，杜雲晟炸著嗓子又將手機奪走：「哪有你這樣雙標的！見著貴人就忘了弟弟！」
他不滿地嘟囔，又暗戳戳地向顧紅告狀。
顧紅哭笑不得，也只是笑笑不捲入他們兄弟之間的嬉鬧。
她扯著這功夫低頭看了眼手錶，距離和龐姐約定的時間只差一個小時不到。
她隨即正色：「這件事確實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我本意也並不希望給C家惹上麻煩。不過如今鬧得沸沸揚揚，我一人之口的辯解起不到什麼作用，如果可以，我斗膽請您幫我聯絡C牌公關部的負責人可以出面幫忙澄清幾句。」
女人的聲音溫柔堅韌，杜雲晟也停住了打鬧的動作看向眼前的青年男人。
他是罕見的少白頭，不同於杜雲晟的華國血統強大，他身為哥哥則更像外國人，異域藍眸為他增添了幾分魅力，美酒一般醇香。
「顧紅，你把我哥當什麼？」
杜雲晟撇了撇嘴，還得聯絡公關部負責人？
這現成的最大官方不就在這站著嗎？
顧紅一愣，心中有些懊悔。
確實這無疑是個無理的請求。
杜雲晟只是C牌的其中一個設計師，他口中說他把她推薦給了他哥，而且聽說他哥並不插手實際業務，C牌頂多算他旗下的一個跨國公司而已。
讓這樣地位和身份的人紆尊降貴幫這個忙，的確有些唐突。
「如果為難就算了，我還有事要忙，可能得先行去處理，還請諒解。」
顧紅腦中思緒過得很快，隨即抱歉地轉移了話題。
杜雲晟一聽著了急，當即便要去抓手機說些什麼，不過自家哥哥卻紳士地同對面告別，隨即將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遞給他。
他一下瞪圓了眼：「杜雲廷，你想幹什麼？」
杜雲廷只是挑了挑濃黑的眉：「明天落地秦城的飛機，要一起嗎？」
杜雲晟一下苦了臉：「不行，還有一批新品準備這幾天面市，我還得繼續看著。」
杜雲廷輕點頭，指尖攏了攏端正的藏青領帶：「把高叫到我辦公室里來。」
不等杜雲晟同意，他便邁開長腿先行離去。
男人的身形高大，肩膀異常寬闊，一頭半百的髮絲更襯得人雅痞極了。
等辦公室門合上，杜雲晟才如夢初醒地想抗議，卻發現抗議物件早已消失不見，只得認栽。
畢竟他這個哥哥足足比自己大了十歲！總是拿著「兄威」壓自己一頭。
他心中嘀咕，腳上動作卻是老老實實地動了起來。
他可不是迫於長兄如父的威脅啊喂！
與此同時，顧顏剛到公司，第一時間便打聽起了公關部的安排。
「你們處理的怎麼樣？姐姐穿盜版C牌禮服的訊息已經掛在熱搜上好幾天了，聽說這件事已經鬧到了華區的C牌總負責人面前去了。」
她眉心蹙起，面容擔憂。
公關部的負責人李鑫一聽是顧顏來了，手上的金貴的茶水也不吹了，滿臉的皺紋花一般綻開，笑地格外討好：「顧顏小姐，這麼一件小事怎麼還能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顧顏當即擺出一副不贊同的模樣，可一些小動作卻足以表示她對此話的受用。
「這怎麼能是小事？」
她厲色道。
李鑫則笑容滿面地將人帶進辦公室。
「現在可沒外人了。」
隔音的玻璃一關，他親自給顧顏拉開座位，諂媚道：「顧紅可不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厲總要不是還顧及著她厲氏總裁夫人的身份，只怕也不會費盡心力幫她收拾爛攤子。」
沒了來來往往的員工，顧顏也卸下了面上的虛偽偽裝。
李鑫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自己與厲寒忱的一些曖昧新聞也少不了他在背地裡推波助瀾。
「我讓你繼續引導輿論發酵，你做的怎麼樣了？」
顧顏揚起下巴，與剛剛在外面和顧紅情深義重的模樣截然不同。
李鑫趕忙道：「當然謹遵您的安排！」
他眼睛中冒著精光，一副迫不及待邀功的模樣：「厲總派林助理幾次催促要儘快壓下，我可都是先去安排，等過段時間再請一些水軍重新挑起話題。上面問起來我就說背後顯然有人在對著干呢。」
他得意極了。
顧顏也滿意地勾起嘴角：「做的不錯。」
李鑫湊上前：「不過雖然我是故意找藉口，確實也有人在背後刻意維持顧紅的惡評熱度。」
聞言，顧顏偏轉頭，視線對上李鑫，眸子微微眯起。
兩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幾分不解。
「敵人的敵人就暫且當時朋友。」
顧顏打破寂靜。
李鑫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他放下心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等等。」
他的目光掃到電腦上亮著的螢幕，瞬間便笑不出來了。
「怎麼了？」
顧顏心底泛出一絲不解，可看到李鑫大變的神色一下也跟著懸起了心。
李鑫顫著手指向螢幕：「C牌釋出官方公告了！」
話音剛落，顧顏猛地上前。
巨大的電腦螢幕上是被赫然放大的字型，加粗加黑的紅字「C牌官方」四個字簡潔又擲地有聲。
不詳的預兆湧上心頭，顧顏努力穩住劇烈的心跳繼續看下去。
「經品牌內部專業鑑定師堅定，顧紅小姐在網路上盛傳的禮服為本品牌的私人訂製孤品。」
顧顏的視線下移，看清了上面附帶的一個鮮紅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