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面色頓時一僵,誰該死的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了?
好在舒語嫣適時開口,又朝顧顏討好一笑,提醒對方接收自己的訊號。
下一秒只見顧顏綻開一抹善解人意的笑意:「不急於這一時,我和語嫣一起排隊,自然不和某些人一樣搞特殊。」
舒語嫣當即笑著,親暱地拉住顧顏的胳膊撒嬌。
兩人這麼一通互動,周遭古怪的視線少了大半。
眾人紛紛誇讚起來,「顧顏小姐真是大方得體啊。」
「難怪能成為厲總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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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顧紅是被厲總特助親自接進去的,怎麼顧顏沒有這待遇?不應該啊。」
顧顏和舒語嫣對視一眼,俱是咬牙切齒,卻還要維持著表面的風度。
舒語嫣壓低聲音:「就先讓她得意一下!顏顏,等你換上禮服再登場,她就只配當給你作配的土包子。」
聞言,顧顏心底也得到了些許安慰。
終於,傍晚的夜色稍一濃郁,舒山北墅的大門徹底合上。
舒山北墅占地極大,除了厲寒忱和顧紅平日裡居住的主棟,一些別樓里歌舞廳、畫廊、棋牌室……應有盡有。
所有來賓紛紛進場,別墅里閒置許久的娛樂場所大半都被安排開放。
與此同時,顧紅拿著手機,側身站在落地窗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搖晃腦袋打量四周的來客。
「怎麼樣?收到了嗎?」
依舊是古怪的生僻語言。
顧紅也用相同的語言回復,格外流利:「很美,感謝。」
「跟我客氣什麼。不過你什麼時候回來一趟?香快用完了,我最近總睡不好。」
「等最近忙完。」
那邊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支支吾吾地應下。
放下手機,顧紅眯了眯眸子。
樓下的草坪上,顧顏儼然一副主人做派,站在最前方給來人們做介紹。
顧紅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落到了床上。
上面平鋪著一件精緻無比的禮服。
「碰碰——」
驀地,響起了一道敲門聲。
顧紅擰眉,抄起被子將禮服蓋了個嚴嚴實實。
小兮躺在旁邊的嬰兒椅上,被新被子鼓起的風吹得咿呀鼓掌。
等一眼掃去看不出什麼,顧紅這才悠哉地去開門。
厲寒忱站在門外,下意識往屋裡瞧了一眼。
沒什麼異樣。
他忽略了剛才在外面聽到的異常動靜。
「別墅里給顧顏舉辦慶功宴。」他開門見山:「作為我的妻子,不出席說不過去。」
可說話間,他抬眸對上顧紅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心頭彷佛被什麼梗住。
內心百轉千回,卻只過了眨眼功夫。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又道:「如果你實在不想,就別出房間。」
一句話,彷佛廢了他一身的力氣,說完轉身就走。
「誰說我不想?」
只是剛走沒多久,身後傳來一道輕笑,諷刺又悠遠。
厲寒忱停下步子,蹙眉看向身後的女人。
顧紅直視著他:「作為主人,不出席確實失禮。」
她勾唇冷笑,隨後「哐當」一聲將門合上。
「我會準時到場。」
顧紅最後撂下這句。
厲寒忱的腳步頓住,幽深的視線落在緊閉的門上,一下看不清顧紅的用意了。
明明她答應參加慶祝宴,正合了他的意思,可是她這幅無所謂的姿態,卻讓他心口發悶,根本沒有得到一絲想要的快意。
厲寒忱面色陰沉地離開。
走出主棟迎面便被舒語嫣攔住。
厲寒忱眼神不悅,而舒語嫣僅是抬頭看了眼男人鬼斧神工的臉,一下便傻了眼,連剛剛顧顏吩咐她說的話也忘了個一乾二淨。
「沒事就讓開。」
厲寒忱本就心煩意亂,對著無辜擋路的人語氣極差。
舒語嫣就彷佛迎面被潑了一盆冰水,飄到九霄雲外的心思瞬間被拉回。
她大著膽子又想去看一眼眼前人,可是視線剛劃到那張猶如畫筆勾勒出的薄唇便一下屏住呼吸,寒意瞬間騰升。
眼前人通身縈繞著一股危險的氛圍,讓她心頭髮怵。
舒語嫣趕忙低下頭,結結巴巴道:「厲……厲總,是顏顏讓我來找你的。」
厲寒忱剛準備離開的步子停下,擰眉瞥向她:「顧顏?」
舒語嫣重重點頭:「對!她準備將宴會提前開始,特地讓我來轉告您一聲!」
提前開始?
厲寒忱垂眸,掩去眼中的一絲不解。
慶祝宴的時間活動都是安排好的,向來不會突然變更。可既然顧顏是此次慶祝宴的主角……也就隨她去吧。
厲寒忱抬眸,面上沒什麼別的神情。
「帶我過去。」
舒語嫣一喜,當即便給厲寒忱帶起路。
厲寒忱拂了拂白天在公司並未更歡的黑色西裝,邁開長腿大步跟上。
與此同時,一輛頂級超跑停在了舒山北墅門口,珊珊來吃。
何曉峰上前攔住:「先生,宴會已經開始,誤時不便通行。」
車窗搖下,隨後伸出一隻修長的手,取下墨鏡,露出一張俊朗的臉。
宋時野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狂魅的笑:「是嗎?」
「宋……宋……」
何曉峰結巴著名字還沒喊出來,先將大門開啟。
宋時野瀟灑地將墨鏡往后座一甩,一腳油門橫衝直撞進別墅里。
此刻,宴會已經算作開始,只是還有主角沒到場,所以還處於一個互相閒聊的預熱環節中。
更衣室門外,舒語嫣敲了敲門:「顏顏,你在裡面嗎?」
裡面沒有一絲回應。
厲寒忱微微擰眉。
舒語嫣臉色變了變,又嘗試輕扣:「顏顏?」
依舊寂靜無聲。
舒語嫣面色大變,漫上緊張之色:「厲總,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她趕忙找出鑰匙,隨著「咔噠」一聲,大門敞開,顧顏坐在梳妝檯前回頭,手捂住胸口,花容失色。
「啊!」
顧顏驚慌地咬著嘴唇,一雙眼睛泫然欲泣。
舒語嫣這才驚覺自己犯了什麼錯——此刻的顧顏甚至完全就是沒有穿好一副,雙臂雖然夾著胸口一點布料遮擋,可是香肩背部裸露無疑。
她像是急得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放:「顏顏!你!剛剛敲門怎麼不應啊!」
「太專注了,我沒聽到!」
顧顏擺出一副要哭的模樣。
舒語嫣瞥了眼男人冷硬的臉色,只能硬著頭皮對厲寒忱開口:「厲總,顏顏正在換衣服,都怪我……」
厲寒忱擰著眉心,視線在兩人身上逡巡,卻也沒說什麼。
兩人還沒轉身走出去,一批人便先涌了過來。
「顧顏小姐,具體的宴會地點在哪兒?」
「不是說提前了嗎?怎麼還不開始?」
……
嘈雜的聲音壓在一起,又在冗長的長道擠進耳中。
他們嘰嘰喳喳地趕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有彷佛被掐住喉嚨的雞仔,全瞪著眼睛待在原地。
「啊!」
這一次,顧顏發出了更悽厲的尖叫。
舒語嫣彷佛終於回神,趕忙手忙腳亂地開始驅趕。
一時間,畫面格外混亂,只有厲寒忱插著腿兜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而這一切,全被姍姍來遲的宋時野盡收眼底。
那雙輕佻的此刻滿身是凝重之色,緊緊定在了被眾人包圍的兩道身影上。
顧顏依舊一副慌張到傻眼的神情,裸露出的修長脖頸一片緋紅。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衣衫不整,和厲寒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能正在發生什麼的關係。
宋時野懶散的行為倏地收起,身子也不知何時站地筆直。
他心口沒來地竄上一股火氣。
此刻,就彷佛他才是顧紅,他才是那個在還在婚內卻被光明正大羞辱的女人。
尚且在那麼多人前,小叔和那個顧顏便如此不顧及旁人目光,更別說私下!
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顧紅時,她甚至不願意承認自己已婚的身份!
他現在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