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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的眼裡全是她,而她的眼底再也看不見他

  許視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撇開。

  他禮貌又疏離地笑道:「也好。」

  顧紅則佛系跟上。

  只是三人剛到餐廳,迎面便走來一個兩眼發光的女人。

  「寒忱哥哥,怎麼這麼巧?」

  顧顏滿臉欣喜地小跑著跟上來。

  厲寒忱愣了一下反問:「你怎麼會在這?」

  顧顏嬌俏地吐了吐舌頭,指了指自己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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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顧顏對面的老者格外謙遜地朝厲寒忱點了點頭表示問好。

  老者白髮蒼蒼,眼神卻矍鑠有力,一看就很德高望重。

  「這是我大學裡的指導老師,厲氏最近的事我很不放心,特定找來老師一起出謀劃策呢。」

  顧顏抬眼直直盯著厲寒忱,就彷佛一隻等待誇獎的貓。

  厲寒忱也很配合彎了彎眉眼:「辛苦了。」

  說話間,他刻意垂下眼睫,遮蓋住瞥向顧紅的眸光。

  得了厲寒忱這麼一句,顧顏當即笑開了花,連連擺手:「不辛苦!能幫寒忱哥哥一點,我心甘情願!」

  兩人視若無人的互動落在許視眼中,他不禁微乎其微地擰了擰眉,又下意識去看顧紅的反應。

  既然是老朋友,他自然也清楚顧紅對厲寒忱的心意。

  可一旁的女人只是淡淡看著,視線或許落在兩人身上,可卻連眸底的一絲光亮都不曾施與。

  仿若只是旁觀者。

  許視嗅到了些許古怪的意味。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許先生吧!」

  顧顏彷佛恍然大悟,神情激動地伸手想去與許視握手。

  許視盯著她往三人餐桌靠近的動作,先一步伸手擋住,面上依舊是標準客套到幾乎假笑的嘴角弧度:「我們還有事要商議,不方便第四人在場,還請顧小姐諒解。」

  僅僅一個照面,結合之前他對顧紅家庭的了解以及最近這些日子在國外聽見的風言風語,許視幾乎瞬間便鎖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顧顏。

  他眯了眯眼,眸色晦暗不明。

  自己還在厲氏任職時,顧顏還沒有嶄露頭角,只聽說顧紅有個親屬也在厲氏工作。

  顧紅對這個養妹一直抱著親暱卻晦澀的態度,他也能隱隱察覺到兩人之間的複雜情況。

  顧顏顯然沒想到眼前人會拒絕地如此直白,臉色一下有些尷尬。

  她渴望又求助地瞥向厲寒忱。

  男人顯然遵循許視的意思:「你先照顧你老師。」

  顧顏的眼睛暗下去。

  可下一刻,男人捏緊的手微松,大手還是落到了她的頭頂。

  「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他語氣放緩,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仿若酥酥麻麻。

  顧顏的臉莫名就紅了,耳根的櫻粉更顯嬌俏。

  剛才不悅的心情一掃而空。

  她重重點頭,甚至不用帶上了幾分撒嬌與得意:「那我等你。」

  絲毫沒有注意到男人淡漠的眼底,彷佛說出那句話的並不是他。

  她最後瞥了一眼顧紅。

  女人明顯活躍起來,離開的腳步也變得輕快。

  許視挑了挑鋒利的濃眉,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厲寒忱和顧紅身上打轉。

  「你應該清楚厲氏此時的情況,你要求的我做到了。我要的東西呢?」

  厲寒忱敲了敲桌面提醒。

  許視收回視線,嘴角是萬年不變的笑:「好歹和厲總也有幾分交情,老友聚在一起先敘敘舊,怎麼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提工作?」

  說罷,許視起身,專門給厲寒忱手邊的空酒杯斟上紅酒:「厲總,有些人等一等又何妨,可別讓不該等的人落空。」

  聽到這話,厲寒忱不禁擰眉,古怪的視線打在許視身上。

  許視則神情不改,甚至還有閒心朝他舉杯。

  厲寒忱卻有些心神不寧。

  這一番話說出來,就彷佛一道極小的石子砸進心湖,小之又小,卻又免不得泛起漣漪。

  他下意識看了眼顧紅。

  女人只是垂眸切著盤裡的牛排,只給了他一個嫻靜的側臉。

  「我幫你。」

  許視注意到顧紅動作的笨拙,格外紳士的接過她的盤子。

  顧紅倒也不推辭。

  也並非她金貴虛弱,而是自己這份全熟的牛排確實有些難切。

  她朝許視一笑。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抹微笑,落在厲寒忱眼中,卻格外的刺眼。

  他莫名地煩躁。

  「許視,我很忙。」

  厲寒忱放下刀叉,觸碰到餐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視眯了眯眼,這一次沒有再拖延,而是從公文包裡面拿出稿件拍在桌面上。

  這一次,他的笑意收斂:「是我的疏忽,畢竟厲總日理萬機,不同於我們這些無名小卒。」

  這一番話說的陰陽怪氣,聽得顧紅眉頭直跳。

  厲寒忱的臉色陰沉下去。

  他起身看向顧紅:「人也看了,夫人該回家了。」

  「夫人」二字被咬的極重,彷佛在宣誓主權。

  這一番話語氣強硬,帶著不由分說的意味。

  許視聽出一絲不對,多看了兩人幾眼。

  他與兩人已經一年沒見,回憶還停留在一年前。

  厲寒忱雖然除了顧紅卓越的成就並不待見她,但是也不會過多的限制她的自由。

  可如今……

  他將視線投向顧紅。

  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怎麼那麼奇怪?

  顧紅朝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厲寒忱又恢復了平靜無波:「我不忙,厲總日理萬機,還是自己先回去吧。」

  雖然顧紅的拒絕在厲寒忱意料之中,可心底莫名騰升的不安,依舊讓他緊繃。

  「不行。」

  他當即回絕。

  「那就用上昨天你答應我的那個條件。離婚不行,連和我的朋友聚一段時間你也要阻止?」

  顧紅斜睨向他,那雙眼睛裡滿是對他的輕嘲。

  就彷佛一直被他強制關押在籠中的雀鳥,每一個眼神都是對他的不服與唾棄。

  可實際上,角色轉變,他才是籠中那個。

  厲寒忱怔愣在原地。

  她問他要了一個條件,這個條件無論是財產、珠寶甚至是他的心,他都不會拒絕。

  可是,她竟然只是要和許視相處一會兒。

  這麼簡單,又這麼讓他心悸。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兩人身上。

  隨後倏地一笑,周圍就彷佛冰山橫出,連帶著溫度都下降了。

  「好。」

  他咬牙切齒。

  厲寒忱扭頭就走,甚至因為快步離去,還掀起了一道鼓風。

  許視淡定地壓住被吹起的吹起的桌角。

  沒了厲寒忱在此,他面對顧紅就親近許多,就彷佛一個操心小輩的哥哥:「你剛剛提到離婚,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等顧紅說話,他又擰眉繼續道:「你當初那麼想嫁給他,怎麼會提離婚呢?是因為一年前的事嗎?還是後面又發生了什麼?」

  越說到後面,許視的面容便越嚴肅,頗有種只要顧紅說出一句委屈,他便給她撐腰做主的架勢。

  顧紅心頭一暖,將自己心裡的想法簡單說了說。

  聽到顧紅垂眸說出那句她不執著後,許視的眼神心疼又欣慰。

  心疼於她因為厲寒忱受盡無妄之災和磋磨,又欣慰於她終於幡然醒悟,決定為自己而活。

  「走吧,知道你吃不慣這些。」

  許視倏地站起身,將她身前的牛排往旁邊一擱。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我在秦城的房產還沒出手,特地讓司機先將車停在了樓下。走吧,帶你去吃之前常吃的家常菜。」

  聞言,顧紅眼睛一亮,也跟著起身。

  她在秦城孤苦無依,外婆在世時,她便最想念她。想念她溫柔撫摸她的雙手,也想念那個精緻老太太親手下廚做的家常菜。

  也是無意之間,她和許視聚餐時發現了一家和老太太的做出來味道極像的家常私廚店,兩人便經常趁著空閒去品嘗。

  許視帶著顧紅走到樓下,兩人剛上車準備點火。

  顧紅開啟車窗,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寧靜。

  只是無意間瞥到一處身影,她的眸子動了動。

  原本早就離開的厲寒忱去而復返,在他身後站著的是顧顏和她口中的老師。

  許視順著顧紅的視線看過去,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當即將顧紅身側的車窗搖上。

  無聲之中,車輛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