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厲寒忱咬著牙，依稀可以看到側面臉頰上繃緊的肌肉。
他被氣到冷笑，雙眸仿若淬了寒冰。
顧紅咬著唇瓣，任由口中的鐵鏽腥味滲入舌尖。
她冷眼盯著厲寒忱。
男人身形高大頎長，將大門擋的嚴嚴實實。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扣在把手上，繃緊的青筋足以可見他的態度之強勢。
顧紅清楚今天是走不了了，轉頭將小兮抱在懷裡。
「嘭——」
她走進房間，將門狠狠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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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劇烈的聲響，也帶起了一陣鼓風。
厲寒忱的身影僵直在原地，整個人此刻彷佛泄了氣。
兩人不歡而散，舒山北墅的上空也被籠罩下一片陰鬱的氛圍。
厲寒忱在客廳久坐，任由指尖的點起的雪茄菸霧繚繞，將面容也半遮半掩。
他心煩意亂，最後接通了來自林斌的電話，蹙緊眉頭還是奪門離開。
車窗大開，午風帶著暖意灌入車內，厲寒忱卻更加煩躁地揉起眉心。
林斌剛才來電話說厲氏最近剛申請成功的一項專利檔案被一家不知名的新公司提前釋出，現在整個技術部和法律部全被召集在會議大廳商量解決措施。
「厲總，我們去找夫人時，顧顏小姐也離開公司了。」
「聯絡不上嗎？」
依稀聽見電話那頭有不斷的鍵盤敲擊聲，林斌的聲音緊接著再次傳來：「我們打過去的電話顯示被攔截，可能需要您親自去聯絡。」
他語氣為難，帶著些許請求的意味。
顧顏顧紅兩人頻繁地在公共場合露面和觸發矛盾本就吸引了大量人的注意，雖然林斌在事發當時都檢查和處理了能夠藏匿影片照片的軟體，可免不得還是有漏網之魚。
晚上時起的風言風語雖然被迅速壓下，可總有一股暗潮湧動。
再加上厲氏突然出現的困境，足以讓眾人焦頭爛額。
「你們先處理，等我到。」
厲寒忱沉聲安排，結束通話電話又給顧顏打去。
果然不同於林斌遇到的困難重重，手機螢幕上很快顯示被接通。
「厲總。」
女人聲音溫軟，叫出的稱呼卻疏離。
厲寒忱蹙了蹙眉，清楚是她在鬧脾氣。
「你現在在哪？」
他無暇顧及，開門見山。
顧顏眼睫顫了顫，又別過臉，語氣生硬：「我知道你找我做什麼。但是既然你對我有了懷疑，厲氏的事我決定暫時先不插手，免得這趟風波也波及到我。」
她雖然說地輕巧，心中卻是忐忑的。
女人握緊手機的指尖輕顫著，心口卻緊張地急速跳動。
她知道電話那頭那個男人的手段之狠厲，雖然清楚自己此時對厲氏的重要性，可還是難免緊張。
厲寒忱揉著眉心沉默。
自從顧紅鋃鐺入獄，許多在她手下尚且有天賦但還未培養出來的新苗全都一擁而散，各奔東西。顧紅在法律部威望很甚，故而許多人追隨著她而去。之後便是顧顏代替她執掌法律部，一躍成了厲氏最有話語權的首席律師。再加上倉江的離職，法律部的可用之才也日漸捉襟見肘。
「是誤會。」
終於，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從聽筒處傳出，帶著一絲刻意穩住她心神的妥協意味。
顧顏眼睛一亮，心不同於剛才的忐忑，這次是激動欣喜的悅動。
可是她還是謹遵司慕淵的指導，努力將語氣放緩，不驕不躁：「寒忱哥哥……並不是我不想為公司出一份力，只是你和林助理今天實在讓人心寒……」
話說到後頭，她抽噎起來彷佛帶著無盡的委屈。
厲寒忱莫名煩躁，卻還是耐著性子道：「這件事是個誤會，稍後我會讓林斌給你道歉。」
「你現在在哪？」
他緊接著問。
顧顏悶聲悶氣道：「在空中咖啡廳。」
「等著。」
男人落下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奢華的豪車在馬路上疾馳，享受盡路邊人艷羨的目光。
一直到停下了秦城的中心大廈。
與此同時，顧顏咬著勺子上的奶油，一雙眼睛雖然努力維持著矜持和得體，可還是雙眸希冀地朝下眺望。
她腦中全是厲寒忱剛才說地那句「等著」。
簡短的兩個字霸道有力，讓她心口蕩漾。
顧顏還沉浸在滿腦的臆想中，安靜的咖啡廳傳來了推門聲。
她一下繃緊了後背，直到男人坐到她對面。
矜貴的男人瞬間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無數打量的視線朝著顧紅所坐的位置投來。
顧顏感受到背後的目光，不禁挺了挺背。
「想吃什麼？」
男人帶著鑽邊戒指的五指在桌面上輕扣，紳士詢問。
顧顏則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倔強，腦子裡都是司慕淵在電話那頭對她說的話。
他們都可以肉眼感受到厲寒忱對出獄後顧紅的態度變化。甚至女人從耀眼的大律師變為勞改犯，還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那麼多減分項疊加，厲寒忱卻反而更加上心。
司慕淵出主意讓她去學幾分顧紅的犟種脾氣。
顧顏臉上鄙夷，心中卻真的盤算起來。
「寒忱哥哥，我聽說公司的專利出了問題，你現在不應該陪我吃飯。」
她抬眸，眼神堅定。
顧顏異常的舉動倒是讓厲寒忱的手一頓，眸光里多了幾分新奇和意味。
他的視線划過顧顏的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驟然出現。
他心口莫名發堵。
「招牌菜，都來一份，給她點一份百香果慕斯。」
厲寒忱聲音冷下去，將選單遞給趕過來招待的服務員。
顧顏察覺到男人的態度變化，手心在桌下攥緊，一下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顧顏，你對公司很重要，何況只是陪你吃一頓飯。」
厲寒忱舒緩了緊繃的面部神情，勾了勾唇角。
顧顏心口澎湃起來，羞澀地低下頭去。
厲寒忱適時抬眸，目光落在顧顏的臉上閃爍了幾下，腦中卻被顧紅、小兮和宋時野三人親密無間的畫面填滿。
他眼睛一熱，甚至親手給顧顏切牛排。
「吃完陪我回公司，嗯？」
他語氣溫柔，那雙向來冷冽的眼睛此刻滿是柔情，幾乎能滴出水來。
顧顏當下便點頭應下：「寒忱哥哥，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
厲寒忱笑著點頭，拿起桌邊的紙張給她擦了擦嘴邊的奶油。
而他們並不知道，兩人的動作卻被角落處一個相機拍了下來，盡顯親暱。
與此同時，舒山北墅來了個不速之客。
彼時，顧紅正抱著小兮失神地望著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對著的是別墅里一片開闊的室外花園，被種滿了茉莉和白玫瑰。
此刻陽光灑下，水晶花欄折射出無數道彩光。
顧紅卻覺得眼睛酸澀至極。
她眨了眨再看去，那些明亮的花欄在此刻成了禁錮住她的牢籠。
懷裡的小兮察覺到媽媽異常的情緒，也跟著擔憂地伸手，想去撫平她心口的悲痛。
可顧紅卻無法回神。
「扣扣——」
直到一張修長的手伸出，在玻璃窗前輕敲，這才將顧紅拉了回來。
看到來人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是墜入了幻境。
司慕淵不知道是怎麼進來的，在門外敲著玻璃窗吸引她的注意。
顧紅的眼睛倏地警惕，抱緊小兮後退幾步。
司慕淵看著女人提防的動作眼神一黯，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剎那失了顏色。
可很快他又振作，努力朝顧紅揚起一個友好的弧度。
即使顧紅不買帳。
「阿紅，我是來救你的。」
「救？」
顧紅死死盯著他，語氣嘲諷：「跟顧顏一起救我到監獄裡去嗎？」
司慕淵的話頭一噎，眼底滿上受傷之色：「阿紅，你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呢？」
說罷，他掃了眼顧紅屋中乾淨奢侈的陳設擺件，扭頭望向顧紅：「阿紅，當初執意要把你送進監獄的是厲寒忱！我與厲寒忱相比，你竟然願意留在舒山北墅也不願跟我走嗎？」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顧紅低吼出聲，面無表情地開口：「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女人一再反對的態度讓司慕淵心口堵了一口氣，鬱火在胸腔處燃燒，讓他有一股想要毀天滅地的空洞。
司慕淵緩緩收起了臉上的擔憂之色，看向顧紅雖然依舊嚮往，卻又帶著幾分輕嘲：「我早就說過，我現在的事業已經站穩腳跟，可以給你和孩子最好的依靠。可是你寧願依靠厲寒忱，卻也厭惡見我一刻。」
他冷笑，從懷中掏出手機：「這就是你信任的厲寒忱，看看他剛動了大手筆將你帶走後去做什麼了？」
一疊疊照片雪花般灑下。
隨著下午的順風，好些吹落進房間。
顧紅步子微動，目光也跟著坐在了地板上一張正巧停在她腳邊的相片上。
照片裡可以清晰地看到顧顏和厲寒忱兩人的側臉。
依照她對兩人的熟悉，定是他們本人無疑。
上面印著厲寒忱給顧紅親密擦拭嘴角的畫面。女人嬌羞，男人溫柔，好一個俊男靚女的組合。
顧紅喉嚨處彷佛被硬塞了什麼，梗地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