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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顧紅髮現三千萬債務,當夜墜入夢魘

  顧紅敲了敲門見沒人應,只能推開門選擇進去叫醒。

  剛一進去,屋裡還亮著燈。

  她走近想推一推倉江的肩膀,目光卻先落在了床頭攤開的檔案上。

  鬼使神差地,顧紅屏住呼吸湊近一看。

  視線掃過去,越到後面眼神越發凝重,連帶著心的重量也逐漸加碼。

  顧紅一直翻到最後,在尾頁的天文數字上目光停留。

  她的手顫抖著。

  三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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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江一個畢業沒幾年的年輕律師,就算天賦異稟,又怎麼可能一下子拿出來三千萬資金?

  顧紅心裡震驚不已,下意識去瞥倉江的臉。

  他依舊睡著,耳邊翻動書頁的聲音似乎沒什麼影響,只是哪怕熟睡,他依舊蹙著眉,彷佛墜入了什麼艱難的夢境裡。

  顧紅收回視線,咬住唇瓣,腦中卻猛地出現了一個低沉的嗓音。

  「我會讓你聽話的。

  她瞳孔乍縮,渾身一抖,轉而晃了晃腦袋想將其甩出腦海。

  可人的聲音就像一條會繁殖的鎖鏈,不斷地增長加粗,將她的身體四肢統統纏繞。

  下一刻,又變成了一隻臨著門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頸。

  顧紅猛地後退幾步,胸口急速鼓動,心跳劇烈。

  「顧紅姐?」

  聲響驚醒了倉江,他雙眼還朦朧著,迷迷糊糊看到顧紅蒼白的臉色驚得一下清醒。

  倉江從床上迅速坐起,關切又緊張:「怎麼了?

  顧紅有些抑制不住地急促的呼吸。

  倉江也在這片刻的沉默中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檔案。

  他臉色頓失。

  「是……厲寒忱?」

  顧紅緊緊攥著合同。

  倉江心中懊悔,卻也不想瞞著顧紅,於是坦誠地點了點頭:「嗯。厲總知道我工作室弄砸了一個案子,所以打算追責。」

  「這是個陷阱!這份合同原本就有問題,倉江你早就掉入他設定的陷阱里了!」

  顧紅聲音猛地拔高。

  倉江驚了一瞬,詫異看去。

  兩人視線在半空相撞,顧紅也在倉江那雙褐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難看的臉色和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樣。

  顧紅一愣,深深咽了一口唾沫,低下頭:「是我太激動了。」

  「顧紅姐,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可這畢竟是我的問題,你不要胡思亂想。」

  倉江也從她異常的反應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趕忙開口安慰。

  顧紅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女人修長的五指緊緊攥著檔案,指尖蒼白。

  顧紅努力調整好情緒,將合同放回原位。

  「先吃晚飯吧,要涼了。」

  她轉身離去,連走路的姿勢都有些虛浮無力。

  女人的聲音極輕,像是一陣風般被吹散在空氣中。

  一直到飯桌上,不同於之前的溫馨,兩人之間凝滯著。

  倉江沒什麼胃口,俊臉蒼白,總是不是擔憂地看一眼顧紅的神色,吃得很慢。

  顧紅埋頭吃飯,可碗裡的飯菜卻一動不動。

  兩人各懷心思,一頓飯吃得五味雜陳。

  小兮彷佛也感受到兩人之間凝重的情緒,不哭不鬧,乖巧地窩在顧紅懷裡。

  飯後的清理由倉江提議他去做,顧紅沒有推辭,沉默著點了點回屋。

  將門合上,窗外的夜色已經格外沉重,幾乎能滴下墨來。

  顧紅沒有開燈,摸索著坐到窗前。

  開著一絲縫的窗戶不時有一陣陣風吹拂過來。

  顧紅感到涼意,將小兮抱得更緊,卻依舊坐在原地。

  夜風吹過脖頸,像一把貼近的匕首,每一次吹拂都幾近凌遲。

  怎麼偏偏就這麼巧呢?

  她與厲寒忱剛見過面,他剛威脅過她要讓她聽話,轉頭倉江就背上天價債務。

  怎麼可能沒關係?!

  那份合同她看了,憑藉她的敏銳,可以察覺出厲寒忱早有預謀。

  是什麼時候?

  她剛被倉江救濟的時候就開始了嗎?

  她走投無路,是倉江為她和小兮提供住所,那個時候厲寒忱在哪裡?如今卻連倉江都不放過!

  顧紅氣到渾身顫抖,恨到咬牙切齒,直到口腔里泛上鐵鏽的血腥味。

  厲寒忱肯定早已經發現了她住在倉江家中。

  他在用倉江的前途和後半生威脅她就範。

  為了顧顏,他真是頗費心機啊!

  顧紅攥緊手心,下一刻卻四肢生寒。

  可厲寒忱怎麼找到她的?

  她強迫自己冷靜,思來想去,從一團亂麻的腦子中抽出一縷絲,也只有司慕淵知道這件事,難道是他愛慕顧顏,所以想透過厲寒忱找到她,好引顧顏回頭?

  是她連累倉江了。

  有了這個認知,顧紅愧疚不已。而緊接下來的一個問題卻讓更讓她脊背僵直。

  厲寒忱知道她住在哪兒了,那麼……是不是也知道小兮的存在了?

  想到這,她眼中漫上驚恐之色。

  顧紅僵硬地看向懷中,小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了過去,撅著粉嫩的小嘴,可愛極了。

  她驀地冷靜下來。

  厲寒忱要是知道小兮的存在,以他的手段,只怕早就上門來強迫她了。

  而他現在卻只是想透過倉江來逼她給顧顏道歉。

  說難聽點,就是一種馴服手段,或者是一種懲罰。

  或許,他還沒有意識到小兮的存在。

  顧紅懸著的心放下,卻墜入森冷的深潭。

  厲寒忱……他為什麼一點活路都不給她。

  她心中又怨又恨,疲憊地閉了閉眼。

  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為什麼?

  自己已經失去了顧家大小姐的身份,也沒法再當那個風光霽月的大律師。明明……她已經在做清潔工,在找各種出賣勞動力的苦力工作,哪怕已經這樣,她放棄了那麼多,為什麼還是不能逃離他的魔網?

  再睜開雙眼,天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輪彎月,月華灑下,層層疊疊的樹影像一群猙獰的野獸。

  顧紅的心跳動著,一下下撞擊胸膛。

  平靜的生活……還是被打斷了嗎?

  她不知道在窗邊枯坐了多久,還是小兮幽幽轉醒哭鬧才將她的意識拉回。

  顧紅從行屍走肉的狀態中脫離,小心翼翼地將小兮抱到床上哄睡。

  小兮很乖,沒一會又沉沉進入夢鄉。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美夢,小嘴翹起,看起來格外安詳。

  顧紅垂眸凝視著小兮的睡顏,那顆空落落的心倏地被填滿,也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顧紅低下頭,用她的額頭與小兮的相觸。

  她閉上雙眼,幾近虔誠地祈求。

  祈求她的小兮健康幸福地長大,無災無禍。

  祈求對她施以援手的倉江能平安度過。

  夜已深了,顧紅沉沉睡去,卻彷佛墜入了一場玄幻的夢境深淵。

  夢裡幻燈片般播放著她兒時的片段。

  母親的責罰、老師的冷眼、同學的嘲笑……

  站在對立面的,是備受寵愛的顧顏。

  不同於對她的非打即罵,落在顧顏身上的,是母親慈愛的撫摸,老師溫柔的鼓勵,還有同學們簇擁著她,一聲蓋過一聲的艷羨。

  顧紅一個人獨行在又黑又長的甬道,遠處是被捧上明日高台的顧顏。

  無數個小小的難境,構成了困擾她良久的夢魘。

  翌日,顧紅驚醒。

  夢裡一切忘了個一乾二淨,可額上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還未褪去。

  她捂住心臟,只覺得空落落的。

  「砰砰——」

  顧紅被敲門聲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