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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顧母相幫,遺產旁落

  鄭律師將遺囑舉起,聲音清晰地念出上面的內容:「遺產包括諸位現在居住的老宅、顧氏的部分股票基金,以及老夫人留下的珠寶首飾等等,據老夫人要求,均由其外孫女顧紅繼承。」

  「這是老夫人留給大小姐您的信件,她從很久前就在籌備這些給您做嫁妝,最後謄抄上遺囑的財產,比信里還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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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律師從懷裡拿出一封牛皮紙信封,遞交到顧紅手中。

  帶著薄繭的手心觸到了一層粗糙的紙面,顧紅死寂的心湧起浪潮。

  她低頭看著,五指將其攥緊。

  外婆的信……她竟然很久前就在為自己準備。

  顧紅原以為自己早就麻木,可真正接過,眼眶卻悄無聲息地紅成一片。

  鄭律師聲音清亮,站在一旁的顧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個老不死竟然留了這麼多好東西給顧紅?不光有顧氏的股票基金,竟然還有她腳下的老宅?!

  那豈不是說明她們都會被顧紅從這所房子裡趕出去?

  顧顏攥緊了袖下的手,幾乎咬牙切齒。

  雖然自己是養女,可到底也是在顧家被養大的,那個老不死不待見她就算了,竟然一樣東西都不留給她?

  時成玉倒沒什麼詫異的神情,畢竟自己母親對顧紅的疼愛她一直都看在眼裡。

  只是,她看見顧顏紅了的眼眶,心頭頓時一突。

  「不行。」

  她沉聲打斷,看向鄭律師:「我是她的親生女兒,直系親屬,對這份遺囑有異議。」

  「您說?」

  鄭律師合上遺囑,恭敬又有耐心地看向時成玉。

  「這份遺囑包括了已更名為顧家的一些產業,作為顧家的掌權人夫人,我想應該徵得我的同意。我不答應給顧紅,要求將其移交給我的小女兒顧顏。」

  話音落下,鄭律師的面色古怪地變幻了一陣,探究的目光轉向顧紅。

  他作為老夫人的律師,自然也了解顧家的情況。顧先生是入贅進時家的,之後就逐漸取得顧夫人信任,掌權時家,之後當年時家的許多財產這些年已陸陸續續更名為顧姓,就包括時氏也不知何時變成了顧氏。

  並且據他所知,明明顧紅才是顧夫人的親生女兒,卻又為什麼寧願委屈了自己的孩子,也要為養女去謀一把財產?

  顧紅接觸到顧律師的目光,除此之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壓著的一絲同情。

  顧紅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反對,既然是外婆給我的財產,我一分都不會讓給別人。」

  聞言,鄭律師抱歉地對時成玉搖了搖頭:「夫人,畢竟大小姐才是老夫人遺囑上承認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既然她不同意,我也無法更改。」

  此話一出,周遭安靜下來。

  顧顏盯著鄭律師的背影,面色驚恐,「難道以後顧家就是顧紅的了?憑什麼啊,顧紅姐姐再怎麼說……也是坐過牢的!」

  時成玉的臉色也不好看,她瞪向顧紅:「不同意?你憑什麼不同意?」

  「你外婆身子向來硬朗,要不是你做錯事逼得她日日以淚洗面,怎麼會突發惡疾?!她彌留之際你在哪裡?她死不瞑目你又在哪裡?」

  顧紅咬緊牙,可身子還是不可控地一抖。

  這番話,無異於拿著刀子往她心口上扎。

  不愧是她的親生母親,最知道怎麼刺激她最痛!

  顧紅心裡苦笑,口中滲出一股鐵鏽般血腥味。

  「你還有臉繼承財產!」

  「啪——」

  剛一說完,傳來格外清脆的一聲。

  瞬間,屋裡的空氣幾乎凝滯。

  顧紅捂著面頰,臉被直直打偏過去。

  嘴裡的腥甜更甚。

  哪怕自己早已習慣了母親的厚此薄彼,可在外人面前對她如此厲色,還是讓她心口一陣絞痛。

  她抬起頭,冷冷盯著時成玉。

  「罪魁禍首是誰,你不清楚嗎?」

  顧紅驀地輕笑一聲,清冷的聲音傳遍屋內每個角落,充滿了嘲諷意味。

  一年的牢獄之災,其實她何其無辜?

  「難道不是顧顏害得嗎?」

  她冷笑補充,聲音很輕,像一隻被風吹遠的蒲公英,散開在半空中。

  時成玉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其實是顧紅當年來請教她,只是後來顏顏從她那裡將檔案取走,所以才……

  她有些心虛地眼眸微閃。

  檔案泄露她一直都知道是什麼原因,只是……

  「我是你媽!而且你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你那麼厲害,幫幫你妹妹怎麼了?!」

  「幫她什麼,幫她坐牢嗎?」

  「你這麼疼愛她,怎麼不自己替她坐牢?你站在法庭上作偽證的時候,可曾記得自己是個律師,是我的親生母親嗎?」

  時成玉臉上漲紅,雖然知道自己有愧於顧紅,可還是嘴硬地反駁。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而且也是你自己保管資料不當,你自己把資料放我那忘了取走的,資料遺失了也不全是你妹妹的錯。」

  她一把摟住顧顏護著,冷冷看向顧紅。

  顧紅踉蹌後退一步,「哈?」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是你說讓我把資料放在你保險柜里你替我保管,你說……」

  「紅,保險柜密碼只有媽媽和你知道,我們家和厲家是姻親關係,綁在一條船上的,我常年做厲家的法律顧問,厲寒忱知道了也不會反對,你就放心吧。」

  「等我看完就還你,媽媽做了多少年律師,比你更清楚檔案泄露的風險,你還不能信媽媽一回嗎?」

  那是顧紅成為律師以來犯的唯一一次錯。

  也是那次錯徹底將她拉入無間地獄。

  她錯在不該相信自己親媽,哪怕只一回。

  兩人之間的你來我往的對話,打啞謎一般,讓鄭律師一頭霧水外,只覺得有些尷尬。

  不光如此,還因為彷佛聽到了一些家族秘辛……

  他縮了縮脖子,努力去做一隻耳聾的鵪鶉。

  時成玉別過眼:「立遺囑最起碼得兩人在場吧,只有鄭律師一個人,這份遺囑的真假除了你還有誰能證明?」

  顧紅的指尖輕微一動,心口也泛起波瀾。

  顧母是律師,在成為顧家夫人之前,在律壇頗具盛名。彼時她在政界彼時異星突起,旁人得知是時成玉的女兒,驚嘆都轉換為瞭然。

  時大律師的孩子,優秀如此,還真是繼承了母親過人的天賦。

  人人都這麼說。

  雖然她自小受著母親偏頗的對待,可畢竟還是她的女兒。每每與母親提起,她都驕傲又期待。

  甚至她入行不過三年,就一舉拿下幾個震驚秦城的案子,成為很多律師前輩口中讚不絕口的天才。

  她想,母親知道了,會為她自豪嗎?

  結果是,不會。

  明明律師出身的她更能懂她的努力和出色,可她向來絕口不提,反而對完成了普通畢業論文的顧顏極盡寵溺。

  後來,一直到現在。

  她死心了。

  她不為任何人而活,除了自己的孩子小兮。

  顧紅眨了眨眼睛,坦然接受了母親動用自己多年不碰的專業知識,與她站到對立面。

  鄭律師面色為難,手中的遺囑成了燙手山芋。

  他在業內算還算有點名氣和威望的老牌律師,可眼前站著的三位,一個是早已退出律壇的大佬,一個是幾年前名動秦城的天才,最後一個現在則是厲氏最得青睞的首席律師。

  他額上不由浮上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

  「如果鄭律師無法證明,想必所謂的遺囑也不該生效。」

  時成玉步步緊逼。

  鄭律師只能深吸一口氣:「老夫人立遺囑時,床榻邊的確只有我一個人。但那時情況特殊,老夫人彌留之際,公證處來人時,老夫人從搶救室出來,已經撒手人寰……」

  「所以說誰知道你會不會被顧紅收買,手中的遺囑說不定是她自己私擬的。又或者老夫人病糊塗了,遺囑根本不作數。」

  顧顏抱臂,朝顧紅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顧紅攥緊手心。

  「既然二位提出質疑,我暫時無法處理。只能先暫緩遺產的交授手續。」

  鄭律師長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