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見到奧托克露出如此鄭重的神情。
羅森放下手中的水啤，稍稍坐正了身子。
「哦？」
「請說吧。」
奧托克看到他的態度，面露讚許的點了點頭。
聽人勸，吃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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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羅森並不是那種剛愎自用，聽不進善意之言的傢伙。
略微沉吟後，奧托克才接著說道。
「我知道您與金耳朵有著密切的合作關係。」
「但千萬不要再替金耳朵出面辦事了。
此話一出，羅森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嘴唇。
他端起水啤喝了一口，來緩解思考時的口乾。
「為什麼？」
「無論是捕風捉影也好，聽到了某些傳聞也罷。」
「能讓你如此鄭重的特意交代，總不可能沒有任何根據吧。」
羅森反問道。
只見奧托克眯起了眼睛。
「金陽光街區要亂了。」
「某個大人物包下了我的生產線未來三個月的產量。」
「後續的幾個月我恐怕無法向您提供足夠的輕武器了。」
「不過供應彈藥還是沒有問題的。」
「其實我更建議您買一套復裝彈藥的裝置。」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起了大佬包圓武器的事情。
聽到這裡，羅森的心中就有數了。
「換而言之，街區的某個大佬在暗中組建秘密軍隊？」
四大財團之所以能保持和睦，是因為所有人都把牌攤在桌面上。
以此形成了制衡，同時奠定了合作的信任基礎。
但現在，擺明了是有人想要打破這份和睦。
奧托克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盯著桌面上的水啤杯。
「眼下的情況有些複雜。」
「受到近期的徵兵法案和高達兩千萬黯晶的軍儲採購計劃的影響。」
「整個金陽光街區，連同附近的一大堆營地都像是沸騰的油鍋。」
「連帶著所有相關的市場都變得繁榮了起來。」
「大量的資金從四大財團和街區的財政金庫流出。」
「不少人的腰包變得膨脹，消費力顯著提升，無數游商和傭兵聞風而來…」
「但是藏在這虛假的繁榮背後的則是戰爭的隱患。」
奧托克的眼神變化，不再像以往那樣樂觀。
其實羅森已經猜出了真相。
但他還是試探性的問道。
「難道是此前在市郊與街區兵團交手的神秘勢力？」
聞言，奧托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呵呵…」
「看來您知道的也不少。」
「那只是一方面。」
「最大的問題是金陽光街區的內部也要亂了。」
談到這裡，他索性選擇了開門見山。
「我大致能分析出，向我下訂單的勢力究竟是哪個。」
「但可惜，我不能明說。」
「安心做個傻乎乎的黑商就好。」
「到明年開春的時候，我就打算退休了。」
「若是您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將黑鎮的產業轉讓出來。」
「只要有足夠的黯晶或其它等價物就行。」
「而現在，您只需知道金陽光街區就要亂了。」
差不多的告誡，在此之前鐵心也曾和他說過。
看來金陽光所面臨的問題不止是外患，還有內憂。
奧托克的能量並不小，能敏銳的捕捉到蛛絲馬跡實屬正常。
更何況他還接到了神秘的訂單。
至於金耳朵，羅森本來就懷疑它正在參與其中。
結合昨日乙074避難所解封時出現的魔鷹飛行器小隊和作戰機器人。
羅森可以確定，羅氏機械工業肯定是醞釀危機的罪魁禍首之一。
當然，他並不清楚羅氏這麼做的動機。
從表面來看，金陽光街區四大勢力和睦共處，整個聚居地繁榮昌盛。
算得上是申海周邊最大的倖存者聚居點。
其內不僅有秩序萌芽，還普及了區域通訊。
有這樣的地盤，又何必要讓它陷入到混亂的境地當中呢？
但這畢竟只是羅森一廂情願的想法。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只有當局者才最清楚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他們也有能力做出這樣的決定。
野心？權力的鬥爭？亦或是其它隱情？
對此羅森不得而知。
他低頭思考，奧托克倒也沒有出言打擾。
數分鐘後，羅森才重新抬起頭來。
「實不相瞞，鐵心也說過類似的話。」
「所以你為什麼會建議我不要替金耳朵辦事呢？」
他的話讓奧托克嗤笑了一聲。
「嘿嘿！」
「鐵心是個聰明人，可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投機者！」
「她靠著投機才讓金耳朵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尤其是當年在杭城的時候…」
說到這裡奧托克突然閉口不言，雙眼中浮現出了一縷回憶的神色。
許久後，他才繼續說道。
「既然是投機，那就得押注。」
「凡是帶有賭性的事情都不可能會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
「受制於杭城聯統區的監管體系，金耳朵在申海許多事情都放不開手腳。」
「故而他們需要一位合格的代理人，去完成一些拋頭露面的事情。」
「好夥計。」
「我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在局勢尚未明朗前，保持旁觀者的身份就行。」
奧托克的話顯得苦口婆心。
而且也基本貼合了羅森近期得出的結論。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依然有許多的疑惑。
「這種事情，連伱和金耳朵都能察覺。」
「那麼街區內的另外三大財團沒理由不知道。」
羅森索性開門見山的反問道。
對此，奧托克平靜的頷首。
「是的。」
「秘密有很多種。」
「並不是只有無人知曉的事情才算秘密。」
「很多時候，人人心照不宣，人人都蒙上了眼睛。」
「即便秘密堂而皇之的出現，它也仍然是秘密。」
這番話意有所指，羅森在心中琢磨著，老實說他不太喜歡這種謎語人的交談模式。
但奧托克顯然又不願意明說。
彷佛只要不談論禁忌，這個禁忌就不存在一樣。
「既然如此，那你還敢承接神秘訂單？」
「不怕事後受到牽連嗎？」
羅森再次把問題拋回給了奧托克。
「哈哈哈哈！」
「我可不擔心這個問題。」
「或者說，該擔心的並不是我。」
「黑刃的生意能在廢土中做這麼多年。」
「口碑和信譽是一方面。」
「最關鍵的是，我有足以讓他們感到忌憚的底牌。」
「這麼說吧，四大財團中任何一家，我都有把握在黑鎮被摧毀前消滅他們至少一半的有生力量！」
奧托克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一掃以往的慵懶和倦怠，語氣和眼神同時變的銳利了起來。
相反羅森則有些愣住了，旋即啞然失笑。
「好吧，好吧。」
「未來數個月，我儘量不參與金耳朵的行動。」
「正常做生意應該沒問題吧？」
相處了幾個月的時間，羅森也基本摸清了奧托克的性子。
別看他日常很閒適隨意，但骨子裡卻是個聰明人，兼顧了豪爽與伶俐。
前者是他的生活態度，後者則是生存之道。
只要有實力，這兩者並不衝突。
況且在這破敗的世界裡，能活出自我，更算得上是一種成功。
羅森對此深以為然。
坐在對面的奧托克端起水啤一飲而盡。
「當然可以。」
他又恢復了原來笑眯眯的模樣。
趁這個難得的交流機會。
羅森還有問題想讓奧托克替他答疑解惑。
相比於在廢土混跡多年的奧托克，他算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鳥。
全靠怪夢賦予的那把能進行【時空穿梭】的古樸鑰匙。
當然，其中也少不了他的謹慎和敏銳的觀察力。
這兩個要素孰輕孰重，羅森還是分得清的。
他並不認為自己的才能有多麼突出。
因此，虛心請教還是很重要的。
際遇者也應時刻保持謙卑，而不放棄對自我的求索。
「我還是有些弄不明白。」
想到這裡，羅森驀然開口了。
奧托克放下飲盡的水啤瓶子，笑眯眯的等待著他的下文。
「金陽光街區的發展良好。」
「看起來欣欣向榮。」
「只要四大財團始終緊密的團結在一起。」
「他們共同的統治就可以長久的維持下去。」
羅森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也許沒有體會過更高層次的權利。
他能揣度野心的力量，但卻更加替金陽光街區如今的局面而惋惜。
經歷過朝不保夕的生活，讓羅森倍加珍惜安穩的環境。
聽到這個問題，奧托克苦笑著回答道。
「金陽光街區在你眼中是欣欣向榮的。」
「可是在四大財團當權者的眼裡，卻已經停滯發展了多年。」
「街區的規模從數年前起就沒有擴張過了。」
「那裡的發展已經到了瓶頸。」
「而同期的聚居地，要麼覆滅，要麼就變得更為強大。」
「比如杭城聯統區，如今的規模就比金陽光街區要大得多。」
「之所以會陷入發展停滯的狀態，與四大財團近些年來的保守策略不無關係。」
「有人滿足於當下的狀態，有人則渴望擁有更強大的權勢。」
「要知道，金陽光街區的優勢獨一無二。」
「它背靠著戰前泛亞聯合的超級都市申海！」
「哪怕僅剩下一片廢墟，可申海依舊遍地都流淌著舊時代留下的科技與財富。」
「很顯然，金陽光街區仍未挖掘出這片區域的全部潛力。」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奧托克笑著起身做了個總結。
「有這樣的一個前提，如果金陽光街區內只有一個聲音。」
「許多掣肘就不復存在了。」
「好了，張先生，我的好夥計。」
「我很看好你的未來。」
「但今天的談話已經夠多了。」
「在我正式離開申海前，歡迎你來找我徹夜長談。」
奧托克雙手枕在腦後，後仰著身子，神情悠閒的說道。
「啊，對了，言歸正傳。」
「不是說要讓我替t-21警用型動力裝甲提供武裝方案嗎？」
「其實很簡單。」
「t-21是一款設計和工藝體系都非常成熟的輕型機體。」
「它的框架相容21系之前的平台。」
「還可以改造成機動空降型。」
「但相對中/重型的動力裝甲，它所能攜帶的火力就比較有限了。」
談到老本行，奧托克一下就有了談興。
羅森擺出了受教模樣，耐心傾聽著。
t-21的改裝潛力遠遠不如棄世者。
兩者的火力必然有所差距。
畢竟他的棄世者原形是t-29遊騎兵，標準的中型動力甲。
承載力和機體框架都有很大的差別。
想起t-21，羅森就想到了當時7號專員忽悠他去四海街道治安所的時候，曾提到過那裡有代號k-0的空降兵型號部件，可以相容t系列的框架。
看來是時候，去把那玩意弄回來了。
金耳朵似乎只顧著操心那個龐大的實驗怪獸，對於治安所內的東西不知是看不上，還是另有所圖。
正因為顧慮這件事，所以羅森此前一直沒有對那裡的東西下手。
反正金耳朵最近肯定是顧不上了。
那麼他可以找機會把那裡的東西搞到手。
只見羅森認真的點了點頭。
隨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一共得到了19架t-21。」
「其中的12架打算改為火力支援型。」
「剩下的7架則改造為重火力型。」
「最好能搭配像神光-2代粒子炮這樣的武器，可對非重型武裝載具造成嚴重威脅。」
羅森早有腹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奧托克聽罷，面露思忖。
「這樣啊…」
「稍等，讓我想一想。」
他抬起手腕，在自己的bp內翻了翻。
數分鐘後才重新看向了羅森。
「t-21的改款有很多。」
「作為警用型動力裝甲，戰前保有量很大。」
「大多數的改裝方案都是將它作為高機動的火力支援單位。」
「身後加裝四發集束態渦旋引擎，擁有短距飛行和滑翔的能力。」
「可配備14.5毫米雙管機關槍、40毫米榴彈發射器、鐳射發射器、小型的多聯裝火箭炮等。」
「此外還能部署無人機蜂巢或是其它組建。」
「如果願意捨棄機動力的話，就能進行更加暴力的改裝。」
「對了，集束態渦旋引擎這兒可沒有。」
「聽說江夏聚居地能生產這玩意。」
攤了攤手，奧托克如實說道。
坐在對面的羅森，認真的考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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