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令人充滿窒息感的陰影，正是源於驀然起身的金耳朵老闆。
她的身體實在是過於健碩了。
兩米多的身高在室外的時候看著還沒有那麼誇張。
但在室內就顯得格外有壓迫感了。
只見眼前這個金剛芭比伸出了蒲扇般大的手，非常小心的和羅森握了握。
對這種尺寸的手掌來說，500毫升的瓶裝水在她手裡像是一支口服液。
即便羅森套著外骨骼的手甲，雙方握手的那一幕依然極具反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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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張振宇先生。」
「我就是金耳朵老闆，同時也是創始人之一。」
「閣下可以稱呼我為鐵心。」
「對了，我不是男性。」
「即便我擁有了超過大多數男性的力量…」
「呵呵呵。」
金剛芭比用較為柔和的語氣說道，聲線頗為的中性化。
說到最後，她發出了幾聲不知是自嘲，還是無奈的笑聲。
羅森沒有失禮，當然也沒有笑場。
這個時候不宜過多的討論對方那誇張的體型。
他認真的點了點頭，微笑地回答道。
「你好，鐵心閣下。」
「見到你很高興。」
羅森沒有佩戴防彈面具，畢竟這次的會面更偏於正式。
他不適合像以往那樣遮遮掩掩。
更何況7號早就見過了他的真容，
對方的姿態擺的不高，儼然把雙方放在了同級的位置上。
實際上羅森的心裡卻很清楚，眼前這個自稱是「鐵心」的健碩女人所擁有的權勢遠非自己可比。
簡單的打了個照面後，羅森在鐵心對面的沙發坐下。
那個穿著皮衣的女人是5號專員。
在羅森入座後，她和7號專員就分列鐵心的左右。
至於那個狗男人正趴在腳邊，用略顯警惕的眼神盯著他。
還真是條好狗。
這種神態和突然見到外人的看家狗沒什麼區別。
「張先生要喝點什麼？」
鐵心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悠然的翹起了二郎腿。
強壯的腿部肌肉輪廓變得更加明顯。
她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但是從身材上也完全看不出性徵來。
這股違和感始終讓羅森感覺怪怪的。
他隨口回答道。
「來杯淨水就好。」
鐵心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打了個響指。
穿著皮衣皮褲的5號專員面露風情的笑了笑，然後就扭動著腰胯走向了小吧檯，不多時端來了一杯淨水擺放在羅森面前。
放下水杯的時候，她還不忘舔了舔嘴唇對羅森拋了個媚眼。
俯身時緊繃的皮衣勾勒出了恰到好處的線條。
再加上5號的顏值頗高，打扮也頗為大膽，換作那些急色的傢伙可能就被撩撥起來了。
「5號，滾一邊騷去。」
「難道7號還沒讓伱滿足嗎？」
鐵心笑罵道，沒有任何避諱的意思。
羅森則不動聲色，既沒有喝水，也沒有表露出什麼異樣來。
指望廢土人多斯文那是不可能的。
反而這種直言不諱的粗魯才是常態。
人嘛，翻來覆去的還不就是那兩三樣事情。
看到羅森鎮定如常，鐵心終於稍稍正色了些。
「張先生的事情，我都聽7號說了。」
「這次來金陽光街區，主要就是為了與閣下討論關於擴大供貨的事情。」
鐵心沒有墨跡，而是選擇了直入主題。
羅森輕輕頷首用贊同的目光回視。
「你們打算吃下多少貨？」
看得出這鐵心是個不喜歡廢話的性子，恰好羅森也是。
他其實巴不得少些勾心鬥角，多些直來直往。
聽到他這麼說，鐵心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賞之色。
她豎起了一根手指，用淡定的語氣說道。
「每個月不低於100萬黯晶的貨。」
「當然，考慮到黯晶價值的浮動，這個數值並非絕對固定，而是有上下15%的可調節範圍。」
「近期黯晶的購買力在下跌。」
「相應的，我們會對收購價進行調整。」
這個數額的貨量尚在羅森的可承受範圍內。
百萬黯晶聽起來不少，換算後其實也就千餘箱的罐頭。
張振宇此前派人去了南越港和香江，那兩地的大洋商庫房裡的各類洋貨堆積如山，得益於罐頭較長的保質期，就連新軍都問他們採購了不少。
而且在香江本地就有不少新式的食品廠。
罐頭、奶粉、咖啡粉之類的食品產量很充足。
早期的罐頭生產工藝其實並不複雜。
首先是高溫殺菌排氣，然後是高壓密封。
八荒界那邊的罐頭工藝還較為原始，但也足以確保一年左右的保質期。
若是再注入惰性氣體和適量的防腐劑，存上個五六年都沒有問題。
羅森垂頭思忖，十多秒後才重新抬起頭來。
「收購價方面，我需要貴方拿出更多的誠意來。」
「畢竟每個月能穩定供應百萬黯晶的純淨食品算得上是大買賣了。」
「況且往後，我們還可以就新鮮食品方面進行合作。」
「只要幾台製冰機、真空包裝機、制氮和注氮裝置就能確保新鮮食材在一周內都可以保持風味。」
此前7號專員已經為羅森提了一次價。
在最初的收購價格基礎上提價了50%，前提是每個月羅森必須提供總價值不低於1.5萬能量單位黯晶的貨物。
其中洋酒的比例不低於30%，因為洋酒的單價較高。
以羅森帶來的那些容量500毫升~725毫升的瓶裝洋酒為例。
金耳朵給出的單瓶收購價是115到165黯晶。
牛肉和鹿肉罐頭每聽15黯晶、魚肉罐頭每聽13黯晶、水果罐頭每聽10黯晶。
那時候的合同多少還有點兒小打小鬧的意思。
但現在，100萬可是1.5萬的六十多倍。
足可見金耳朵在這單買賣里嘗到了甜頭。
面對羅森提價的要求，鐵心並未動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的樣子。
她伸出大手摩挲著那個狗男人的腦袋。
稍稍沉吟後才似笑非笑的回答道。
「張先生，你的訴求很合理。」
「但我們的利潤有限。」
「金耳朵要承擔遠端運輸的風險。」
「從街區通往各個聚居地的商路都不是絕對安全的。」
「僅是僱傭隨隊護衛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而運輸損失更是不可忽略的潛在成本。」
「不過既然你提到了，那這樣吧。」
「肉罐頭的收購價每聽增加2點黯晶、糖水和其它罐頭每聽增加1點黯晶。」
「酒水的收購價提高5%，另外關於奶粉、咖啡這類產品，固定增加4點黯晶的收購價。」
鐵心主動拍板道，這個報價很有誠意。
而且羅森知道這是提價的極限了。
縱然金耳朵可以賺到兩倍甚至三倍的利潤。
但是鐵心並沒有說謊，遠端運輸的成本是很高的。
誰也無法保證貨物運輸的絕對安全。
只要出現一些被劫掠的情況，那損失就大了。
「可以。」
「鐵心女士是個爽快人，」
「對了，這是最新版的供貨清單。」
「今後貴方可以根據清單提前一個月下單。」
羅森解除了外骨骼的手部護甲，指了指佩戴在那裡的bp裝置。
然而聽到他的話，鐵心卻有些忍俊不禁。
「哈哈哈，張先生喊我女士？」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主動強調道。
這讓羅森頓時一滯，有些摸不著頭腦。
「閣下在自我介紹時，曾說過不是男性。」
他倒也沒啥顧忌，直接反問道。
此話一出，鐵心立馬笑的更歡快了。
「可我也沒說自己是女性啊。」
「戰前關於性別的分類足有上百種。」
「涵蓋了心理性別和生理性別，還有雙重交叉因素下的性別認知…」
鐵心似乎是談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題，居然一本正經的向羅森科普了起來。
這讓羅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身心合一，對這種亂七八糟的性別認知理念沒有半點興趣。
但是出於禮貌，他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
簡單來說鐵心的生理性別是女，心理性別是男，同時又兼顧了雙性戀的傾向。
這聽的羅森頭皮發麻。
他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展露出一個不失禮貌的笑容。
眼看著鐵心略作停頓後還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羅森決定先下手為強。
只見他揮了揮右臂，連聲說道。
「我有個疑問。」
看到羅森好像願意和她討論這個話題，鐵心不由得大喜過望。
站在旁邊老老實實的7號專員臉上露出了稍顯意外的神色。
而5號專員則舔著唇角，默默地注視著羅森，看得出她欲真的很大。
而且就喜歡英俊的小奶狗，此前勾搭7號專員也是因為他足夠「乾淨」。
殊不知羅森對她可沒有半點興趣。
他自認為還沒到喜歡那種妖艷女人的年紀。
鐵心好奇的催促道。
「什麼疑問？」
「放心大膽的說吧！」
「世界都毀滅了，所有人的性別都是自由的！」
她的語氣多少有些狂熱，那精緻美麗的臉龐也不復此前的溫婉。
羅森這才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道。
「假如…」
「我是說假如啊。」
「如果我的生理性別是男，但同時存在了性別認知障礙，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女人，而且好巧不巧，我還是個同性戀。」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喜歡女性。」
「但我又是個原教旨主義者，因此不能做手術改變身體。」
「再加上又有較為嚴重的異裝癖，日常的時候都穿男裝。」
「那麼問題來了，這個假如的我，到底是男還是女。」
羅森老神在在的說完，他已經忍很久了。
此時的鐵心微微張開了檀口，滿臉都是愕然的神情。
7號和5號專員更是偏著腦袋彷佛在認真思索。
沉默足足持續了半分鐘。
鐵心突然爽朗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有趣！」
「沒想到張先生是個如此有趣的人兒。」
她捧腹大笑，渾身的肌肉都在顫動。
7號和5號專員神色古怪，似乎是第一次見到自家老闆如此失態。
羅森附和著笑了笑。
這個小插曲過後，鐵心看向羅森的目光變得更為溫和了。
他讓7號接收了新的商品訂單，同時補充了一份最新的報價表給羅森。
而後雙方又談起了新鮮食材的供應。
其實這方面的生意，並沒有羅森想像中的那麼好做。
對此，鐵心也坦言道。
「如果說那些預製的純淨食品算奢飾品的話。」
「那麼新鮮食材就是頂級的奢侈品。」
「能消費起的群體總數是有限的。」
「換而言之，暴利不可持續。」
「不像罐頭，大多數傭兵、冒險者和獨行俠咬咬牙倒也能嘗嘗鮮。」
「此外，新鮮食材的儲存是個大問題。」
「以你提到的那些保鮮手段，肉類、雞蛋、牛奶還能儲存久些。」
「但新鮮的蔬菜最多只能保鮮5~7天。」
「除非能搞到在戰前應用於航天領域的低恆溫近真空儲存皿，才能將時間延長到三周左右。」
「而且關於新鮮蔬菜的最優方案，並不是運輸販賣，而是就地種植。」
「不少聚居點都留有一部分高階的種植培育裝置和技術。」
「比如智慧數控塔、無土栽培基地、伊甸園…」
「所以這類買賣的收益潛力並不高。」
拋開那怪異的身材和複雜的性別認知外，鐵心絕對是個出色的商人。
她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
不過羅森對於這個問題也早有思量。
「我的想法是合作開設若干家專供高階的酒店。」
「以金陽光街區為節點，覆蓋周邊三到五天路程的大部分聚居點、基地市和大型營地。」
「形成了規模和口碑後，酒店生意同樣能帶來穩定且豐厚的回報。」
在實力不足以掠奪一切的情況下，合理的商業手段才是斂財的最快途徑。
廢土不是完全喪失產出新鮮純淨食材的能力。
只是成本較為高昂。
有了這個前提，只要羅森的供應價足夠具有價效比。
這個買賣是完全可以做起來的。
廢土中朝不保夕，大部分人賺錢就是為了享受而活在當下。
肯定會有許多人願意花上一筆錢用美食來犒勞自己的。
鐵心眯起了眼睛，她拿起一根雪茄叼在嘴裡，卻又不點燃。
似乎在認真考慮這提議的可行性。
想著想著，她的眸子就變得明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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