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燭陰不苟言笑的臉,歲雲問道:「燭陰叔,您來找暮年嗎?他現在不在家,要一會才回來。」
燭陰搖搖頭,露出一絲淺笑,「不,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歲雲有一些吃驚,「那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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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燭陰頓了頓,「讓你幫我把我兒子解封出來。」
歲雲一瞬間聽懵了,「您……兒子?」
這位山神大佬……有兒子啊?
「是,我兒子。」燭陰認真地點頭,「解封用的靈石我可以自付。」
「這、這……叔,您先進來坐吧!」
燭陰點頭,「好。」
他望著歲雲的小腹,眼神划過一抹溫柔,「最近孩子怎麼樣?」
「很好,乖得很!」歲雲笑道。
歲雲剛要給燭陰倒水,燭陰就攔住了她,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我自己來就好。」
歲雲點點頭,「您說您的兒子也在山海經裡面?」
她當真不知道燭陰有兒子,歲雲很少開口問妖怪的事情,其他妖怪也沒有提過燭陰有孩子這事。
「是,他原本喚作『鼓』,最終因為聽信讒言做錯事被處置,最終化作了鵕(音俊)鳥……」
燭陰的兒子叫鼓,人面蛇身。
上古時期,鼓聽信讒言,與欽邳(音皮)共同去盜取不死藥,還殺害了掌管不死藥的天神葆江。
天帝大怒,將鼓和欽邳一起誅殺於瑤崖。
鼓死後因為怨氣過重,變成了鵕鳥。
鵕鳥,形狀像鷂鷹,頭部羽毛為白色,腳為赤色,鳥喙長直,身上有黃色的斑紋,發出的聲音與天鵝的叫聲相似。
但因為身上的怨氣,鵕鳥出現,當地容易發生旱災。
燭陰每每想起自己的兒子便痛心。
是他一直忽略了兒子,沒有及時發現兒子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鼓性格比較叛逆,也喜歡爭強好勝。他不喜歡一直活在自己的的光環下。
別人見到鼓,皆稱他為「燭陰之子」、「鐘山神之子」,鼓想要變得更強,超過他的父親,讓眾神知道他的名字。
當時,崑崙山上的西王母一直覬覦葆江手上的不死藥,於是便慫恿鼓和欽邳前去盜取,稱此藥可使他們變得更加強大。
鼓和欽邳盜取長死藥時,被葆江發現,兩神聯手對付葆江,失手將他殺死……
燭陰眼神黯淡。
從那以後,不死藥落到了西王母手上,由她來保管。
可是……不死藥其實並沒有那麼的神奇,否則為什麼葆江死後,天帝都沒有用不死將他復活?
就像眾神之間,也並沒有那麼的和睦,天神之間也有爭鬥……
他的兒子,不過是犧牲品之一罷了。
過往的種種,他已經不想再提起。
燭陰只希望,能夠將兒子解封出來,把他帶在身邊好好教導。
「這兩個月來,我積攢了一些靈石,或許足夠解封我兒了。」
歲雲擺了擺手,說道:「叔,不用給我靈石!解封山海經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解封誰都一樣,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
「不,我也有我的用意。」燭陰笑了笑,「我兒子天生好強,性子有些執拗。」
「從前鐘鼓就不太愛聽我的話,雖然化身為鵕鳥後,他自己也有些後悔,但是要讓他樂意聽我的話,就要變著法的給他點台階下……」
「鐘鼓是他的名字。」
歲雲似懂非懂,她想,燭陰叔的兒子大概就是一個傲嬌小屁孩的樣子?
「那好吧。」歲雲答應了燭陰,用他的靈石,解封鵕鳥。
山海經從歲雲手裡自動飛起,緩緩開啟了新的一頁,淡金色的字型一個個顯現出來,歲雲的面前也多了一道身影。
如燭陰所說,鐘鼓臉上流露出一絲不羈與傲氣,眼中帶著晦暗不明的神情,周身還縈繞著戾氣,彷佛要拒人千里之外。
他淡漠地看著陌生的環境,眼神露出一絲戒備。
「鐘鼓。」
鐘鼓抬眸,緊繃的後背忽然鬆懈了,盯著燭陰看了幾秒,斂了斂眸子,似是不情願又似是彆扭地喊了一句:「父親……」
「這裡……是哪裡?」鐘鼓聲音有些乾巴,眼裡還有些迷茫。
他又把目光放在歲雲身上,這個好像是個人類但又充滿了不屬於凡人的氣息。鐘鼓已經不問世事很久了,一時間也辨別出她身上的氣息屬於白澤。
「以後再跟你說,現在跟我走吧。」燭陰轉身兩步,又回頭示意鐘鼓跟自己走。
鐘鼓皺了皺眉頭,「我不要跟你走。」
燭陰冷笑一聲,「不跟我走,那你還能去哪?像從前一樣,去深山野林里躲著嗎?」
天神之子鼓化作了鵕鳥,實力大不如前,而且身上的氣息還會帶來災難。
從讓人崇敬的神變成攜帶災難的怪鳥,鐘鼓心裡怎麼可能會平衡,他後悔、怨恨、忐忑,害怕其他人異樣的目光……
於是,他開始躲入深山。
鐘鼓抿唇,不願意對上燭陰的目光,怕看見燭陰眼裡有失望,倔強地說道:「我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我管?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燭陰看了一眼歲雲。
歲雲立馬看懂了燭陰,對鐘鼓說道:「是燭陰叔用靈石把你解封出來的……」
鐘鼓撇了一眼歲雲,語氣中帶著一絲生硬:「又不是我想讓他把我解封出來的,我在山海經裡面不知道待著多好。」
「哼,難道你想在裡面呆一輩子嗎?」燭陰冷嘲熱諷,「只有懦夫才會躲在山海經里不願意出來。」
鐘鼓垂眸,自然垂下的手默默攥拳。
歲雲看著有些彆扭的兩父子,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見葉姝的時候。
「不管如何,是我花靈石把你解封出來的,那你就必須跟我走,哪天你把靈石賺回來還給我,你愛上哪上哪,我就不管了。」
「憑什麼?那是你自願的的!有本事你重新把我封印回去!」鐘鼓梗著脖子。
歲雲抱著山海經,默默退後一步,「概不退貨。」
鐘鼓:他是貨嗎?
「我管你樂不樂意,我現在不僅是你的父親,還是把你從山海經弄出來,那你就得聽我的。」
鼓:又西北四百二十里,曰鐘山。其子曰鼓,其狀如人面而龍身,是與欽邳殺葆江於崑崙之陽,帝乃戮之鐘山之東,曰瑤崖。
鼓亦化為鵕(音俊)鳥,其狀如鴟,赤足而直喙,黃文而白首,其音如鵠,見則其邑大旱。
翻譯:鐘山山神的兒子叫鼓,他的身體形狀像人的面孔和龍的身子,他與欽邳聯手在崑崙山的南坡殺死了天神葆江,黃帝因此將他們誅殺於鐘山的東面,叫瑤崖。
鼓死後也變成了鵕鳥,形狀像鷂鷹,長著紅色的腳和又長又直的嘴,身上的斑紋是黃色而腦袋卻是白色的,它發出的聲音與天鵝的叫聲相似,這種鳥一旦出現,預示當地將遭受嚴重旱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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