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上面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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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指揮所沒有下達明確的指令,導致他一時無法做出決斷。
派去請示的人按照時間算來早該回來了,可直到現在也沒個人回來報信。
早先他是鑽了牛角尖,被華松林一番點撥,突然陰謀論了。
如果還是按照之前的命令執行,若是不合上面的心意,一旦事後追責下來,他可不就是當仁不讓第一背鍋俠。
如此多的人命如果都折在自己手裡,自己豈不是要落個千夫所指,遺臭萬年的罵名。甚至是兒孫將來也可能會背上污名,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
想通其中利害,頓時覺得後背一股涼意,沿著脊椎直透腦門兒,羅冬青本來暴躁且怒氣沖沖的臉色變得青白一片。
心中方寸大亂之際,已然將華松林當做了主心骨。
顫聲朝著華松林求助道:「營長,幸虧你來的及時,不然我肯定要犯下大錯。那您說,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我都聽您的!」
羅冬青將「我們」兩個字咬的極重,示意此事並不是他一個人所為。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羅冬青三十幾歲的腦子又不是白長的。
他與華松林最多不過是神交已久,談不上多熟絡。還沒傻到將自己的命運,交到一個自己不信任的人手上。
即使和他推測的不一樣,事後萬一上面追究下來,他也可以說命令是華松林下達的,他只是按照慣例執行命令而已。
為了妻兒和手下這幫弟兄們,他必須留一手。
華松林是什麼人,怎麼會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只不過他也不介意。
見說動了羅冬青,啪!華松林立正抬手端端正正的向羅冬青敬了一個軍禮,開始下達命令:「地下城基地守衛隊隊長羅冬青聽令,火速開啟城門,放難民進城避難。」
啪!羅冬青也站直了身體,立正回以一個軍禮,大聲回應道:「收到!務必完成任務。」
羅冬青回復的聲音喊的非常大聲,務必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
聽到肯定答案,排隊的人群激動的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有人甚至熱淚盈眶感激道:「有救了,我們終於能活命了!這真的得感謝那位當兵的好同志。」
「是呀!要不是他我們今天可能都得死在這兒,他是我們的大救星。」
「大救星萬歲!」
一時間感激的呼聲一波接一波,聲聲震天。
羅冬青按照指令下去布置任務了,華松林耳瓜子還在嗡嗡轟鳴。
部署完一切,當前警報已然解除,提著的那口氣忽然鬆懈下來,眼前一黑,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得虧有一個小戰士站崗的位置離他很近,見勢眼疾手快間扶住了。要不然真這麼砸下去,鐵定得摔一臉血。
「營長,你怎麼了?」小戰士焦急的問。
藉著小戰士攙扶的力道強行穩住身形,華松林努力調整好呼吸,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虛弱的溫聲安慰:「沒事,可能是缺氧,過會兒就好了,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去。」
華松林雖然這麼說,但是小戰士依然不放心,關切道:「營長,你沒事兒吧?我看你臉色很差,要不我還是扶你去醫務室吧?」
華松林趕緊拒絕:「不用,就是正常的缺氧,你扶我到那邊兒坐會兒,休息一下就好了。」
開玩笑,他跑這一趟躺容易嗎?
自己如果不盯著,萬一中間再發生點兒什麼變故,豈不是功虧一簣?
打發走不停回頭張望的小戰士,華松林抱著腦袋,拇指粗暴的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沒有說謊,這確實是缺氧導致的,一時著急,倒忘了還要準備氧氣瓶這種東西。
此刻腦袋裡針扎一般,身上的皮膚掐上去都沒感覺了,手指用力按壓太陽穴也只感覺到一陣麻木。
華松林邊做著按摩邊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話說經過漫長而又驚心動魄的生死跋涉,待進入基地後本來以為是找到了組織,華松林的心情著實輕鬆了一陣子。
人在鬆懈的時候,就會忘記一些常識性的問題,那便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避難所自成立後,陸續接收了這附近乃至更遠的地方的所有的部隊、富商以及大批民眾。
人口密集,資源有限,為了擁有最終的決策權,各方勢力必然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之戰。
都沒等到他從病體中恢復過來,華松林還沒搞明白咋回事兒,便被莫名其妙的炮灰掉了。
當然事後他也搞明白了其中原委,說的簡單點兒,就是他的直系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和如今上面掌權的那位意見不對付。
而他這個跨了幾個等級,八桿子夠不著的直系分支營長,最後終於沾上了大人物的光,被連坐處理。
軍人的身體素質在長期訓練中普遍比一般人強壯,再加上補給充足,成活率比普通民眾高出很多。
而基地城總共也就這麼大,兵員一下子有些過於充沛。
為了豢養多餘的兵力,基地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物資。
屆時,裁減兵力迫在眉睫。
可如今都末世了,以後還有沒有國家,手裡的一兵一卒就是說話的本錢,哪怕削減一個都沒人願意。
最底層計程車兵也明白,這要擱以前,大不了復員回家另找個工作,一樣賺錢過日子。
可如今的環境,當兵還有口供應糧吃,父母,妻兒,親人們還可以作為軍屬蹭一口飯。
但如果一朝被貶為平民,不止他一個人要在溫飽線上掙扎,甚至一家子人就都得跟著他一起喝西北風,這誰能答應。
於是乎,對於裁員一說,不論是上層還是下層一致極力抵制,矛盾便也由此而產生了。
因原來掌勢那位做事比較優柔寡斷,所以此事便成為了基地上層當時最為頭疼的問題。
而現在上面坐著的那位也是個狠人,一不做二不休,集結了一幫手下親信,找了一個藉口將不相干的人全部都支出去,悄悄的便完成了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