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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黑暗

  風雪交加,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沒有任何參照物。隊伍在無邊無際的冰雪中,蹣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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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隊伍出發後的第五日,軍隊的隊伍,相比最初,凌亂了許多。

  後面跟著的群眾,幾乎拉成了一條線,後面的人,能看到前面人的身影,便已滿足。而且,這條望不到尾的線,還再繼續拉長。

  跟著部隊極速行軍,幾天下來,柳絮已經適應了,這樣高強度的作息,身體更加結實。

  聶兵能夠自己行走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已經可以堅持兩息時間。

  晚上,睡覺前,柳絮忽然想起,她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咦!我一直忘記問了,你們究竟要去哪兒?」

  光蒙頭跟著走了,卻不知道去哪裡?真是奇怪,好像沒人問過這個問題。

  聶兵一愣:「我沒說過嗎?」

  「你什麼時候說的?」柳絮仰頭回憶,究竟他啥時候說的,咋一點印象都沒有。

  其實聶兵也不記得,自己究竟有沒有說。

  「可能我忘了吧!你再說一次。」柳絮實在想不起來,便讓聶兵再說一遍給她聽。

  聶兵發現,柳絮注意力最集中之時,也是身體的戒備,最鬆懈之時。所以,把幾個字能說完的話,故意,拉成故事講。

  「好吧!我們所處的位置,是整個市區,最東面的大環山。」見柳絮開始集中精神注意聽,聶兵非常自然的,裹著被子,靠著柳絮的被窩坐下,還把腳,伸進柳絮的被窩取暖。

  帳篷里的空氣,跟冰窖似的,聶兵靠過來,反倒暖和一些,柳絮並沒有在意。只是睜著大眼睛,緊緊盯著聶兵的嘴巴,等著他繼續講。

  「現在只有,靠近高速路口,最西面的牛蒡山,海拔更高。」聽到牛蒡山的名子,柳絮陷入了沉思。

  牛蒡山!地下城不就修在牛蒡山腳下嗎?難道華松林準備去地下城避難?

  看著柳絮被他的話題吸引住,聶兵不動聲色,再接再厲,把兩條腿也塞進了被窩。

  「當時,被派往救援任務的,還有其他部隊,我們只是其中一支。」聶兵見柳絮還沒回過神來,試著問:「走了一天,腿疼不疼?」

  柳絮本能的皺眉,噘著嘴委屈道:「這輩子,我都沒走過,這麼遠的路。現在每天晚上,跟散架了一樣,倒頭就睡,連夢都不做了。」

  「來,我幫你捏捏。」也不等柳絮反應,聶兵在被窩裡,摸到她的小腿,拉到他腿上,手法嫻熟的按揉起來。

  柳絮正待推辭,可是聶兵手才一搭上,剛到嘴邊的話,便身不由己,吞回了肚子。

  太舒服了,有木有,柳絮享受的眯起了眼睛,連聶兵說的啥都忘記聽了。

  「現在電力缺失,所有通訊設施均失去了作用。營長和幾位排長商議決定,去往武興市的主建築區,牛蒡山下的地下城,所有人,估計都在哪裡匯合。只要趕到地下城,我們就有救了。」聶兵極力將說話的速率放緩,聲音越說越小,跟催眠似的,手底下也越來越輕。

  等說完話,再看柳絮,趴著的小人兒,已經輕微地打起了鼾聲。

  聶兵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傻笑,將他的被子,一起蓋在上面。動作十分輕柔,而迅速的鑽進被窩,伸胳膊將柳絮摟入懷中,每當此時,他才感覺人生得以圓滿。

  聽著懷中人兒,平穩的呼吸,聶兵滿足的進入了夢鄉。

  第六日的早上,路上行進了兩個多小時,天空依舊黑沉沉的。

  華松林翻起手腕,藉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到手錶指標,已經指向9:00。

  他再次抬頭望天,疑惑的咕噥:「不該呀?」按照以往,這個點,天應該早就亮了,才對。怎麼今天,一點天亮的徵兆都沒有。

  華松林命令,就地休息。

  叫來二排長陳飛躍,「小陳,跟我對一下表,我的手錶好像壞了。」

  陳飛躍戴著**帽的腦袋,被霜雪覆蓋。費力的,用帶著棉手套的手,掀起大衣袖子,將手腕湊到燈光下,瞅了半天:「營長,9:04」

  華松林皺起落滿白霜的眉毛,不相信的瞪著陳飛躍:「你確定?」

  感覺到營長的不愉,陳飛躍撩起袖子,重新仔細又看了一遍,「營長,沒錯啊,是9:04嗎!不信,你看。」說著,還把胳膊湊到華松林面前,讓他自己看。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溫度有些高,呵出來的氣,融化了睫毛上吊著的白霜,迷了他的眼。華松林用冰冷的袖子去擦,布料跟砂紙一樣,磨的眼皮生疼。好容易蹭乾淨,眼睛上的水漬,華松林拉過陳飛躍的手腕,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另一隻手捏著手電筒,眼睛挨近了仔細瞧。

  看了半天,「小陳,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我看錯了。」華松林不能確定。

  陳飛躍也湊過去看,「營長,沒問題呀?咋倆的一樣,都是九點。」陳飛躍再次確認。

  華松林不可置信的看著陳飛躍,再看看天,「你去,把六子他們三個叫來。」

  不一會兒,陳飛躍領命,喊來了其他幾個排長。華松林和他們一一對表,時間確實是九點鐘,沒錯。可天空,為啥到現在還是黑的?華松林百思不得其解。

  這次,休息的時間有點長,早就過了,正常情況下的十分鐘。

  事出反常必有妖,耐不住寂寞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今天怎麼停這麼長時間?肯定有事兒發生嗎。」士兵甲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因子,問旁邊坐著呵氣計程車兵乙。

  士兵乙感覺自己快要凍死了,十根手指頭,早沒了知覺,腳趾頭好像不是自己的,跟石頭一樣。他現在滿腦子都只想紮營生火,對士兵甲的問題,連參與的想法都沒有,抖著聲音敷衍道:「就你事多,什麼事兒,你知道啊?」

  士兵甲原也不指望他能解惑,開始自說自畫:「我們平時,第一次休息,是不是天已經亮了?」

  士兵乙應聲,抬頭去看,天空不似平日的暮沉,麻黑麻黑的。對奧,感覺今天,比平時走的時間還長,照理,天該亮了。

  士兵甲沒等來士兵乙的應和,繼續分析:「估計,上面已經發現了,正在討論對策呢。」

  果然,軍隊裡的都是人才,一猜一個準兒,士兵甲真相了。

  此時,華松林幾個,全部抬頭望天,非常不解,為什麼,這個點兒了,天還沒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