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在安置點兒一樣,誰狠誰上,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天台。
為了占得最優避雨位置,本來相處融洽的人們,在頂樓大大出手,拉開爭奪戰。
尤其,對那件小臥室的使用權。真正能遮雨的,只有這麼一間,大家都想住,僧多肉少,如何能分的均勻?
最後,還是武力值占優的劉大虎勝出。他提溜著父母,門子開啟,用膀子撞開其他人,直接將他們塞進去,嘭的一聲,關上門。抱臂大馬金刀的往門口一站,任其他人罵他,多沒教養,沒素質,沒人品,沒啥都好,我自巋然不動,就是裝聽不見。正所謂應了一個什麼家的名言: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都是浮雲。
看爭取臥室無望,大家便分別圈出一塊地方,開始搭建防雨棚。樓頂發生的一切,柳絮雖然不是親眼所見,可她畢竟,已經活了半輩子的人了,猜也能猜得到。雨聲雖大,他們爭吵的聲音也不小,整個兒樓道里都是回音,想裝聽不見,都不行。
對他們的事情,柳絮並不感興趣。回到屋裡,心中大石落下,才感到腹中飢餓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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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奇怪,水電都停了,天然氣依舊沒斷,做飯一點問題都沒有,柳絮不能明白其中的科學原理,能用就成,想那麼多,又不能成為科學家。
肚子餓的實在等不了,弄其他的又太費時間。不管了,燒水起鍋,煮了一鍋泡麵,這個最方便,快捷,加點小青菜香菜進去,聞起來香極了。可能是真餓了,柳絮感覺,今天的泡麵,格外的好吃。
如今,大家都住在她樓上,只有一牆之隔。煮方面的味道,飄的到處都是。大家已經大半年,沒有正常吃過東西了,泡麵的香味,刺激的人們不停咽口水。
城市裡的居民,沒有土地種植,更沒有多餘的地方,儲存糧食,一直都是,吃多少買多少?等發現糧食緊缺,想要多一些儲存時,大環境已經不被允許。更可怕的失業潮來襲,沒工作,連正常的維持生計,都不能。高溫導致的斷水,恁是將半數人,推上了絕境,為了生存,鋌而走險,犯罪率飆升,社會秩序幾欲奔潰。
幾近掙扎,一些身體虛弱,心裡承受能力差的人,早早的便被淘汰出局。才熬過酷熱的煎熬,如今又被洪水包圍,人類被迫,進入第二輪淘汰賽。
斷水斷糧好幾月,人們心中才燃起的希望,被這場漫長的大雨澆滅。所幸,雨水困住了大家,也給人們帶來了一線生機。
現在,人們手中最多的,便是各種魚蝦,乾的,臘的,鹹的,什麼口味的都有。糧食一類的,幾乎快絕跡了。調料,除了鹽,誰手裡要是有,跟寶貝似的,輕易是見不著的。
柳絮這會子餓瘋了,盡忘了要低調,居然在家裡,明目張胆的煮起泡麵來,這誰受的了。
幾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尷尬的相視一笑。301的王大花,回頭看了她男人一眼,第一個酸溜溜的發言:「哎呦!這人家都被搶光腚了,還有泡麵吃,你們說,這泡麵哪兒來的呀?」光說還不能讓她心裡舒坦,再加一個白眼,翻起眾人的好奇八卦之心。
「哪來的呀?難道是搶的?偷的?」402的馬曉燕,孩子心性,沒抗住挑撥,上趕著問。她媽劉玉鳳拉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閉嘴。馬曉燕剛滿十三歲,正處在叛逆期,那裡會聽她媽的,直接忽視,急切的想知道答案。「說呀?你知道哪兒來的?說出來,大家聽聽,我也學習學習。」
聽馬曉燕詢問,王大花睹了她一眼:「你個小孩子家家的,這有什麼好學的?一邊玩去。」
馬曉燕什麼心思?剛開始沒吃的,她只能跟著她媽翻草根,挖蟲子,那是人過的日子嗎?她爸去年,因車禍去世了,也算是沒受這洋罪。家裡失去了主要勞動力,留下一對兒孤女寡母,還沒適應自力更生,大災變就來了。
馬曉燕是個心氣高的,剛開始挖到蟲子,還不願意吃,實在餓的沒辦法,才咬牙生咽下去。現在,是有魚了,可沒調料,她家裡連最基本的鹽都沒有。
魚肉,腥味極重,處理不好,簡直難以下咽。以前都是她家男人下廚,劉玉鳳的廚藝,只在煮個泡麵的水平。連著吃了,二十幾天這樣的飯食,不吃還不行,馬曉燕都要吐了。
迫切,想要改變眼下伙食的心愿,像魔鬼一樣,在吞噬她的心智。
「王阿姨,你就說嘛?求你了!」馬曉燕為了得到答案,軟語求道。
「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你才多大?那是你能學到嘛?叫你媽聽見了,還說是我教的,可不冤枉死我。」雖然不憤,但是,王大花可不想引人非議她。
馬曉燕並不放棄,硬磨著王大花求方法。王大花被騷擾的煩了,「你就那麼想知道?」。
「嗯!嗯!嗯!」馬曉燕點頭如搗蒜。
王大花看她白痴樣,也不想再玩她:「告訴你,也可以,可你不能說,是我說的?」搞不懂,她說這句話,有啥意義?樓頂上的人,全聽見了。
「姨!我不說。你快說,快說嘛?」馬曉燕見王大花送口,身怕她下一刻反悔,趕緊催促。
王大花壓低聲音,故意神秘道:「柳絮她只有一個人,而且是個單身女人,她家才被搶了個精光。現在這世道,連你們娘倆,都過得這麼辛苦,她又為什麼有泡麵吃呢?你開動你那腦袋瓜子,好好想想,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過得比你家好?」
王曉燕畢竟閱歷太淺,沒見過多少世面,她又能想出什麼主意?要是知道,她和她媽,還用窩在這裡,繼續吃那難以下咽的魚肉?於是,懵懂的設想:「她有有錢的親戚?」
看她那不上道的啥樣兒,王大花失去了,繼續逗弄的心思:「真是個死心眼!怪不得人家吃泡麵,你和你媽只能吃臭魚。她要真有富貴親戚,早就離開這裡了,或許,已經坐著那,傳說中的諾亞方舟去享福了,還能和我們擠在這兒?等著被水淹?而且,誰見過她家親戚來看過她了。誰見過了?」說著,又不能確定,她的猜測是不是真的,便用眼睛詢問大家,見沒人吱聲,估計八九不離十。
馬曉燕疑惑的盯著王大花:「不是親戚?那是……她男朋友給她的?」以為猜對了,眼睛差點冒出光來。
指著這傻帽猜到真相,是別想了,王大花看她一副不爭氣的樣子,直接說:「哎,你這書,簡直白念了。她平時早出晚歸,一直一個人,誰見過,她帶男朋友人回家?自打被打劫,她幾乎都不怎麼回家。想想她靠什麼吃飯?」說著,眉梢一挑,再次引導這個毛孩子。
王大花算是白白表錯了情,馬曉燕就是不上道,她那有限的見識里,完全沒有,王大花描述的畫面,又怎能意會。
眨眨眼,繼續渴望的盯著王大花,求解。王大花被氣的沒脾氣了,索性直接告訴她:「女人可以做……做那種事,換取食物,估計就是是這麼來的。好了,別再煩我了。」王大花起初的好事心,被這個丫頭,搞的沒了興致,說完,趕緊趕人。代溝,真心累?
馬曉燕聽的是雲裡霧裡,她還想問,那種事,是什麼事?她都沒聽明白,咋就不說了。可是,見王大花已經嫌棄的趕人了,她也不好繼續相逼,只好作罷。想著以後,有機會,她親自跟柳姐姐討教。
馬曉燕這邊消停了,可是說這話時,王大花並沒有,刻意避著人,所以,樓頂上的人,幾乎都聽到了。
即使,他們才得了柳絮的好,也不妨礙大家的惡意揣測。這便是人的劣根性,——心裡不平衡生出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