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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洪水

  這場雨,下的時間可真長啊!到後來,雨勢逐漸小了些,但總也不見停。稀稀拉拉,下了有半個月,水位漲到三樓,三樓以下,已經不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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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不想一出空間,就泡在水裡,便放棄了野外求生,搬回家住。

  洪水持續上漲,水位已經超過了警戒線,流沙江隨時會決堤,武興市即將面臨被淹沒的危險。

  工地上不得不停工,河水倒灌,進入地下城,那這工程,就算是白幹了。加班加點,趕了半個月的工期,又向下挖了50米,這已經是極限。實在無法,工地,被迫撤出所有施工人員,和機器,關閉所有出入口,所有工作人員,均回家待命,直至洪水退去。

  工地在宣布解散的那一日,柳絮找了肖清宇一次,跟他道別。還順手送給他,兩斤自己做的菜乾。肖清宇推拒不收,柳絮謊稱是老家寄來的,也沒多少,就是給他嘗個味,肖清宇才勉強收下。這一別,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再見,若是真遇著什麼?這些東西多少,還能救救急。多的她也做不了,就求個心安。

  柳絮又成了家裡蹲,對這個結果,十分無語。有啥辦法呢?大勢所趨,難不成,她還能叫天不下雨?

  愛家超市,早就成了水晶宮,領配給這個活動,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有存貨的吃存貨,沒存貨的抓魚吃,現在,要是誰家有條小船,比有輛寶馬還頂用。

  現代人,誰家會準備,那種一輩子用不到的奢侈品。只有流沙江邊,有幾隻羊皮筏子,平時供遊客賞玩用,現在,它是武興市,唯一的交通工具。坐一次要半斤糧食,或魚乾,或菜乾,或半瓶乾淨的水。

  洪水淹到二樓時,又停水停電了。前面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事,人們已經能淡定的面對,接下來的困境,積極自力更生。再不吵著,要政府給說法了,誰都明白,就算把政府逼死,天災這種事情,也只能幹看著,無能為力。一年了,顆粒無收,十幾億人要吃飯,他們也變不出來呀?最多,鼓勵大家,一起堅持,努力度過難關。

  柳絮空間裡啥都有,就是沒有船。試想,她們這裡常年乾旱,連喝的水都不夠,又哪裡有多餘的水,給人划船。除了去游泳館,練習幾下狗刨,連真正會游泳的人,都沒幾個。

  現在,可算是逮著機會了。身上綁根繩子,家裡人拽著另一頭,看著快不行了,趕緊拉上來。緩口氣,再下去,反覆幾十次,游泳這個技能自己就會了,也不用花錢去會所學,多方便。

  端午節,柳絮還打過電話回家,家裡人都挺好。後來,斷電斷網,她便和家裡,失去聯絡。現在被困在水裡,哪兒也去不了?也不知道家裡有沒有鬧水?她再冷情,哪畢竟是自己的父母親人,又有什麼可記恨的?聽說這是全球性的,沒有那個國家倖免。老家附近,有好幾座高山,真要是如這裡一樣,躲到山上,應該不會有事。

  柳絮的房子買在七樓,她就不相信,這水還能淹到她家?

  一二三樓的房子,已經泡在水裡,住人肯定是不行。連四樓,馬上也要被淹,這六家,有三家,去投奔親戚了,剩下的三家,直接在樓道里打起了地鋪。四樓的住戶眼看水已經漫進家門,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翌日,柳絮正在廚房裡做早飯,就聽,自家門被拍的啪啪作響。柳絮很火大,搞什麼?大清早的,有沒有禮貌啊?

  扔下鍋鏟,柳絮衝到門前,一把拉開房門,「幹什麼?」實在太生氣,怒火中燒,沒控制住,便吼到那人臉上。

  來人正拍的起勁,誰料門突然被拉開,猝不及防,差點一巴掌呼柳絮臉上。還好,這人最後剎住了手。

  「大妹子,你看是這樣啊?我家已經進水了,水已經過了小腿,今天晚上,可能就不能住人了。」原來是四樓402的住戶劉大虎,這人就是個鐵憨憨。

  每淹一層,每家都要出來看看,時間長了,也就認識了。

  只見劉大虎搓著手,腳底下不停挪動,焦急的說:「哥哥我想跟你打個商量。你看,我們年輕人住樓道里,都沒關係,可是我爸媽,一把年紀了,跟我們擠在樓道里,要是生病了可咋整?現在連醫院都被水淹了。」這見面就訴苦,是人類的通病嗎?怎麼是個人見了她,都要先博取她的同情,再說正事。

  訴完苦,抬眼偷瞄柳絮,看她什麼表情?「能讓我爸媽,在你家借宿幾宿嗎?」這句才是重點,劉大虎說的小心翼翼。生怕柳絮會馬上拒絕,趕緊補充,「飲食我們自己解決,這個你不用管,水退了,我立刻把他們接出來。」語速極快,沒等柳絮做出反應,便已經說完了。

  柳絮對劉大虎的印象,還不錯。可是,樓道里還有三家,在哪裡虎視眈眈的看著,她要是開了這個口子,其他幾家,再找上門來,她要怎麼辦?何況,這個雨要是一直下,水位繼續上漲,五樓六樓的住戶,也要這待遇,她家能住下所有人嘛?

  正所謂,患寡不患均。現在大家都住在外面,便不會有爭端,若忽然打破了這個平衡,自己平靜的日子,可能就到頭了。

  她一個人住,整棟樓的人都知道。(柳絮並沒有,刻意去跟人說,自己的生活狀況,可架不住人八卦呀?)也就是說,她的空間最大,也最合適「借宿」。這就是,劉大龍為什麼沒敲對面門的原因。

  要是今天拒絕了他,這以後一個樓道里住著,鐵定能叫她不好過。

  最難說出口的是,柳絮很排斥跟別人同居,無論男女老幼,只要住一個房間,她就會寢食難安,說白了,就是沒有安全感。這是病,恐怕這輩子都治不好了。

  柳絮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嗯!怎麼辦呢?

  「劉大哥,你讓我想想好嗎?下午給你答覆。」柳絮杵在原地,半天也沒想出對策,只好先拖著,拖地一時半刻,總能想出法子來。

  「哦!好,你可快著點啊!我這會就要往樓道里搬了。」劉大虎也不逼迫柳絮,只要她應下,他敢打包票,最後只有一個結果。

  說著便急匆匆的下樓去了,柳絮往樓道下面望去。水面離她的樓層,沒幾米了。這要是最後,真淹到她家,可咋整?目光移到邊上,剛好對上,向她望過來的幾戶。

  「呵呵!你們忙啊!」就看其中一個嘴巴馬上要張開,她嘭的拉上門。

  站在門後面,柳絮撫著胸口「好險!」

  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哎呀!我的菜,剛才光生氣了,忘記關火。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廚房,只見鍋里,已經是黑乎乎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