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送花不違規。」周述沉思了兩秒，帶了點笑，那種清淡的，懶散的，無數次在夢裡魂牽夢縈的。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是涼的，力道不重，鬆鬆地圈著她的手指，像握著一樣珍貴的東西，不敢太用力，也不捨得鬆開。
「願意。」
兩個字落下。
陽光從他們中間斜穿過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迎來他們的相知。
林芝安心跳如擂鼓，還沒來得及品味那句「願意」的溫度，周述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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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兒等著。」
聲音很清淡，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他朝門廊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緩，肩章在光影里閃了一下。
林芝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不猶豫，像是很清楚自己要往哪兒去。
他不回頭，但你知道他會回來。
不到兩分鐘。
周述從街角拐回來，手裡多了一束花。淺色的數十支，裹在素色的紙里。配色恰好是她畫裡常用的那幾種色調——不是巧合，他就是記得。
他走到她面前，把花遞過來。
「不是要送嗎。」周述說，嘴角那個弧度若有若無，「給你。」
林芝安看著他，又看看花。
「你什麼時候——」她剛開口就頓住了。因為他遞花的動作沒有收回去，就那麼舉著，等她接。
她伸手接過花。
隔著花束，他的手指輕輕復上她的手背，涼的，但握住了。
「林芝安。」周述說。聲音很輕，語氣還是那副疏疏散散的調子，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怎麼可能真的讓你先送。」
陽光從他們中間斜穿過去。花在她懷裡，手在他手裡。兩個影子終於疊在了一起。
女生低頭看著花，眼眶發酸，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周述。」
「嗯？」
林芝安搖搖頭，聲音很輕：「沒什麼。就是想叫一下……我的男朋友。」
周述沒接話。過了兩秒，抬手，用指節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角。動作很輕，像碰一片花瓣。
「走吧。」
「去哪？」
「不是你說要送花麼。」周述已經轉過身去了，聲音被風吹過來，淡淡的，「花有了。人歸你。」
那天晚上，周述回到隊裡。
顧衍正靠在值班室門口喝水，看見他進來，差點嗆著。
「你——」顧衍放下杯子，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你這個表情，不對勁。」
周述腳步沒停，從他身邊走過去，語氣和平時一樣淡：「哪裡不對勁。」
「哪裡都不對勁。」顧衍跟上來，繞到他面前，眯著眼審視他，「你今天出去的時候還正常，回來就這樣了。嘴角——你自己照照鏡子，你一直在笑。」
「沒有。」
「有。」
周述終於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顧衍。」
「嗯？」
「別問了。」
然後他繞過顧衍，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頭也沒回，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周六晚上有雨。幫我把值班調一下。」
顧衍愣在原地。周六晚上？周述從來不調班的。從來不！